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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忱的手紧紧攥住睡衣的料子,眼眶通红一片。 别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谢恪呈突然半跪下来,声音在云忱耳边轻轻道:“你说,我该不该恨那个孩子?” 云忱:“该、该的。” 谢恪呈:“我该不该把他也送去擂台上,等他被打到奄奄一息,就把他的四肢都砍了,绑上块石头沉进海里去?” 云忱眼前眩晕了下,身子一软,脸色惨白地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谢恪呈手摁在他肩膀上,忽地叹了口气:“可惜,他已经死了。” “我报复不了他,只好毁掉这些作品来出一口气,你愿意帮我吗?” [云忱:飚起来了,飚起来了!我好久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了!] [系统112:……]有点演技怎么了? 把我放出来我也能演! 我还会后空翻呢,他会吗? [云忱:……]虽然但是,他要是顶着这张斯文败类的俊脸突然来个后空翻,我就换下一个世界了。 云忱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手里被塞了一把尖锐的美工刀。 然后,他被谢恪呈从轮椅上抱起来。 可他的脚一挨着地,身体就猝然软了下去,狠狠摔在了一副油画上,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 “好,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云忱推出刀片,光线从刀刃射进他的眼睛,脑袋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鲜血滴落在了画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本想承认自己想起来了。 他想告诉谢恪呈,自己这些年来都活在愧疚里。如果自己死掉,会让他好受一点,那就对自己动手吧…… 可谢恪呈那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 他还记得少年谢恪呈浑身是血被抬下来的场景。 他不敢想象自己被送到擂台上的话,能撑住几拳。 或许一拳就能把他打的半死了。 而且,他还要砍断他的四肢,把自己扔进海里…… 谢恪呈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响起:“为什么不动手,是舍不得吗。” “缪云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不。 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云忱握紧刀子,猛地将他身下这幅画从中间划开。 刺啦一声,画上的小鹿被一分为二,云忱手剧烈地颤抖着,喘息间仿佛听到了小鹿凄厉的惨叫声。 他曾执着笔赋予它们生命,如今又执着刀,将它们亲手毁掉…… 讥讽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 “很好。” “继续。” 云忱毁了一张又一张,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张画前。 那张画里,是一个扯着风筝线的白衣少年。 他的父母携手站在不远处,看着天真活泼的孩子,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云忱刀尖悬在半空,忽地看向了自己跳动的手腕。
第244章 小画家他没有求生欲09 谢恪呈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摸清楚了。 这些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试探自己。 云忱本就不擅长说谎,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推着他这样做的。 那些想要活命的伪装,那么拙劣,早晚会被谢恪呈发现…… 云忱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属于自己的,却又十分陌生的声音。 毁了这幅画,然后呢? 停下吧。 就在这里停下吧,就像割这些画一样,往血管上割下去! 使劲儿一点,刺的深一点。 不会痛的。 云忱神情恍惚了下,像是被海妖蛊惑的水手,失去了控制身体的灵魂。 忽地,他右手执刀,用力朝自己左手的手腕割了下去。 云忱不知道自己疼不疼。 但刀尖刺破皮肉的触感传来后,恐惧到极致的慌张心跳便堵住了云忱的耳膜。 他紧闭上眼,一口气吸进肺里吐不出来,整个人被浓烈的血腥气包围了。 成功了吗? 他要死了吗? 可为什么他还没有倒下去…… 云忱努力想把眼睛睁开,可恐惧让他整个人都无比僵硬,越想睁开越闭的死死的,根本无法执行大脑的任何命令。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命令道:“松手。” 血腥气越来越重。 但那不是云忱的血。 谢恪呈的手扣着云忱左手手腕,四根手指被割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一直看着云忱。 画廊老板为了讨好谢恪呈,拿来的这些画里,有一些是非卖品。 比如这幅。 云忱好几次刻意绕过了这幅画,因为谢恪呈没喊停,才不得不来到这幅画旁边。 谢恪呈看着他逐渐变得绝望,崩溃,以为他会扔了刀子,求自己放过他。 没想到。 少年突然抬起手,刀尖儿竟是要直接将血管竖着划开! 谢恪呈反应飞快,握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拉,没想到少年浑身僵硬的像是铁板一块,刀子还是割了下去。 谢恪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松手。 替他挡了这一刀后,血就一路蜿蜒到云忱睡衣的袖子里,剩下的则直接从指尖滴落,落在了那幅画上。 风筝被染成了一片深红色,男孩儿的脸也染上了血,整张画变得诡异狰狞。 谢恪呈:“缪云忱,睁眼!” 云忱被这一声低吼惊醒,被烫了似的,猛地松开了手。 刀子掉下去。 云忱睁眼,看到谢恪呈的手被刀划的鲜血淋漓,失声喊道:“哥哥!” 谢恪呈狠狠怔了下:“你叫我什么?” 【叮,谢恪呈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70】 【叮,谢恪呈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30】 下一秒,谢恪呈就被冲过来的手下围了起来,和云忱隔开一定距离。 云忱被撞到,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弄伤了谢恪呈…… 家庭医生也赶来了,拎着药箱给谢恪呈的手指做紧急止血,清创缝合,然后联系医院那边送破伤风的针剂过来。 云忱看不见谢恪呈,只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暗红的血液如小蛇一般蜿蜒在上面。 那是谢恪呈的血。 他又害谢恪呈受伤了…… 可他,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了。 云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无措地抱住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忽地,他被人揪住衣服拉了起来,粗鲁地想要把他拖到别处去教训。 谢恪呈:“放开。” 谢恪呈的保镖不悦道:“他刺伤了您,您应该处置他。” 谢恪呈:“我说,放开。” 保镖的确不高兴,但也绝不会违抗命令,垂眸说是,松开了抓着云忱衣服的手。 云忱摔回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第245章 小画家他没有求生欲10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开始有些昏暗了。 云忱耳边的嘈杂声变弱,意识开始消散。 [系统112:啊啊啊,你发烧了!] 谢恪呈是别墅的主人,大家全都围着谢恪呈在处理伤口。 没有人管蜷缩在地上,烧到快要昏迷的云忱。 [系统112:要我帮忙兑药吗,晕吗,嗓子疼不疼?] [云忱:没事的小系统,就让我烧着。我得撕开一个突破口,让谢恪呈来我身上验证一些东西。] 云忱猜的一点没错。 云忱在焦急之下的一声哥哥,把谢恪呈记忆深处的东西唤醒了…… 那次越级挑战中,他被人打破内脏,又故意打伤眼睛,扔到地下室等死。 昏昏暗暗之中,他没觉得多疼,只记得有个孩子在他身边,哭着喊他哥哥。 男孩儿甚至都还没变声。 奶声奶气的像个小女孩儿,哭哭啼啼地说他会想办法救自己。 谢恪呈后来去找了他,是隔壁酒吧老板的小儿子。 年龄和细节都可以对上,酒吧老板甚至还能拿出当时替他交手术费的账单。 谢恪呈并未怀疑什么,道了谢,还给就快要破产了的酒吧老板不少好处。 可云忱这一声哥哥,让他一下就回忆起那段痛苦,但又充满期待的经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 但被困在黑暗中的谢恪呈每分每秒都期待着那个男孩儿过来看他。 男孩儿会用小手轻轻擦他的血迹,给他食物和水,一个劲儿地安慰他说很快就会好起来。 陈医师听了这些细节,赌上他的职业生涯,信誓旦旦地把那孩子带来,说一定能治愈谢恪呈的创伤! 可是人带来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难道…… 不。 不可能的。 谢恪呈十分仔细地调查过云忱的资料。 自己重伤的那段时间,缪家则是在为儿子筹备一场盛大的拜师宴,甚至还花重金邀请了不少记者过来报道。 云忱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那里。 谢恪呈手被包扎好后,就让身边的人全都退下了。 谢恪呈走到云忱跟前来,皱眉看了看他。 这件睡衣是谢恪呈自己的。 宽大的衣服把少年衬得十分瘦弱,缩成一团就更是可怜,他的头抵在坚硬的地板上,眼皮半耷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想是刚刚哭的时候用手臂去擦了眼泪,少年的小脸上沾满了血痕。 谢恪呈半跪下来,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脸:“缪云忱,醒醒。” 云忱眼睛睁开一点。 但他没有清醒,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困倦地看了他一眼,眼皮又缓缓地往下落。 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胸腔里发出沉闷又虚弱的气音:“好冷……” 谢恪呈摸了下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他忽地想起四个月前,自己到医院去把少年接走的时候,他就满脸是血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急救,眼睛半睁着没有任何焦距…… 沉默了一会儿,谢恪呈把人抱起来,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人放在床上,叫了医生过来打退烧针。 云忱本来还难受地在喊冷,打完针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了,人直接昏睡过去,陷在床垫里一动不动。 医生收起针管,担心道:“谢总,这个孩子身体太差,半夜很有可能还要烧起来,您得叫佣人过来守着他点,烧起来了就喂点退烧药。” 医生怕谢恪呈不愿意,接着道:“我留在这儿也可以……” 谢恪呈:“不用了,我看着他。” 医生怔了一下,张嘴要说话,却又什么都没敢说。 这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谢总在繁忙的工作中亲自熬夜守着? 不过很快,医生就明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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