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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冬槿吓了一跳,睁眼望去。 只见那刚刚还如死了一般匍匐在年轻和尚背上的人浑身冒着火星子,疯狂的在地上打滚,叫声凄惨至极。 “他,他这是怎么了?”余冬槿被骇的连连后退。 遥云挡在他前面,“是天罚,这人不知帮东陵山做过多少恶事。他纵然不会灰飞烟灭,也要被天火活活烧死。” 灰飞烟灭,是连魂魄都留不下的,而被天火烧死,却还能保住魂魄可入轮回,当然,先还是的去地狱打个转身再说。 那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 余冬槿不忍再看,遥云将他搂在怀里捂住了眼睛。 蹲在遥云肩膀上的大黄左顾右盼,自己给自己捂眼睛。 再回到京城,世间已至黄昏。 外城还未宵禁,余冬槿坐在马车里,一手摸大黄的毛,一手拨开窗帘往外看,听见有许多百姓忧心忡忡的说着话。 “诶?你家的神像也自燃了?” “什么?你家也是?!” “我家也是!我家也是!”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也太骇人了!” 听到这里,余冬槿了然,这些人家中定然都供奉着东陵山神的神像,如今东陵山神灰飞烟灭,他的神像想必也跟着化为飞灰了。 天威,天命,当真可怕。
第155章 大黄一回京,就钻去找他心爱的爷爷了,余冬槿想多和它玩会儿都不成。 “明明是我们每天想尽办法给它配粮食烤零食,它却不和我玩儿,还不把我当主人非把我当小辈。”余冬槿好气又好笑,和遥云说:“你看他在我这儿称呼你,都直接说是我媳妇,胆子超大的。” 遥云:“它聪明得很,你不在的时候,它在我这儿可老实。” 余冬槿更觉得好笑了,“真的啊?” 遥云点头,“真的。我教它法术的时,它口中一声声的,叫我都是做山神大人。” “这滑头。”提起大黄学法术这茬,余冬槿就想起之前那一遭,仍然心有余悸:“这次可多亏了它了,没想到大黄这么聪明,这样短的时间里,就能学会遁地,而且它居然还自带空间,这明明就是主角标配嘛,没想到哇。” 遥云好笑,“它确实聪明,但这法术可不是一学就会的,为了叫他快速学会,可废了我一张古玉简呢。” “古玉简?”余冬槿一听,不由疑惑不已。 遥云点头颔首,“正是。”他一伸手,大掌中便出现了一个长约十来公分,直径约五六厘米的玉简,那玉简模样细看平平无奇,瞧着就是普通书简的样子,只是通体是玉做的,其上还泛着莹莹的宝光,看着便有了十分的不同寻常。 “就是这个。”遥云道,“这也是要教给他的,是乾坤转换之术,不过是残篇,能领悟到多少便看他的运气了。” 余冬槿觉得,遥云可能不是随意拿出这个什么乾坤造化之术,还这样与他说明的,便追问道:“乾坤造化之术?是什么样的法术?” 遥云将玉简递给他,道:“也没什么,只是若是大黄能学会,你便可能有机会带我去你原本的世界瞧瞧了。” 余冬槿眼睛顿时睁的溜圆,“这……这,这是真的吗?”他惊喜的不得了,倒不为能回去,主要是,他想带遥云回去看看,带人回去看看他爸妈。 遥云点头,但很快又叹息了一声,道:“大黄现在的修为还太低,想要学会这个,恐怕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余冬槿激动道:“哪有什么?我们等就是!又不是没有时间!” 遥云眼角含笑看他,点头:“是。” 他们虽然只是消失了不到一天,但京城这边却因此乱了一遭。 他们走的匆忙,乐正没有被瞒住,老人家听说小孙子是被类似遥云这种存在抓走了,吓得咳疾发作,未等他们回来便倒下了,这会儿正在被宫中派来的御医诊治。 周樾也在,御医前脚被派过来,他后脚就到了。 看着爷爷苍白难看的脸色,余冬槿刚刚的好心情霎时间没了个一干二净,忧心忡忡的守在病床前。 “东陵山?”房间内塌下屏风外,周樾听了遥云述说此前的经历,不免面色肃穆,他轻声告诉他们:“我记得那上面确实有一个山神庙,规模不小,我此前也听过那处的名声,只是家里不尊神,所以不曾去过。” 他说的这个家里,自然不是皇家,而是陈家。 遥云点头,“正是因为你与陛下都不曾去过,在叫他此前找不到蛊惑你们的机会。” “所以神与人其实并没什么区别,同样都身怀七情六欲,甚至于贪婪的更贪婪,痴狂的更痴狂……所以殿下。”遥云认真的告诉周樾,“还请不要离我们太近。” 周樾知道自己是被遥云警告了,他无言片刻,只得叹了一声后怅然应声:“是,谨遵仙君教诲。” “不过。”遥云却紧跟着落下了一句:“你要是只是想让我们帮你造福万民,那你可以去找阿槿问问,他对此有许多巧思,且并非什么神异之术,凡人皆可学。” 周樾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屏风那头正小声与御医交谈的余冬槿,眼睛越来越亮,他忙对遥云一拱手,“是,我这就去请教。” “别这么急。”遥云看向床上躺着的乐正,心中跟着余冬槿一同伤怀,“乐正先生还需他来照顾。” 周樾连忙止步,点头,“是。”看着屏风那头病榻上的老人,他不由想起父皇,心情变得沉重。 屏风那头,余冬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难过,只顾着询问御医还有没有办法,都没注意遥云与周樾说完了话,来到了他身边。 待遥云轻轻握住了他垂落的手,他才转头看见遥云。 余冬槿眼眶红红,看着遥云,他心里那股子悲伤难过一下子便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便涌出了眼眶,滑落下来。 遥云心疼的不行,拥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已做安慰。 御医知晓这时肯定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一拱手退下。 余冬槿哑着声音,告诉遥云:“御医说,说爷爷恐怕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了。”他把脸埋在遥云的肩头,“阿云,你还有没有办法……” 两个孩子这时手牵着手要跨过门槛进来,周樾看见了,连忙过去一手一个,把人抱走了。 留下空间给他们俩。 遥云看着病榻之上,嘴角还残留有之前咳出来的些微血痕的乐正老爷子,叹了口气,“好阿槿,你别哭。”他说:“我们带爷爷回家。” 语气中尽是无可奈何之意。 余冬槿闻言,已然明白,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抽泣,随后便细细哭出了声来。 他们离京之时,老爷子人是清醒的,甚至因为被好药吊着,又有遥云看护,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两位王爷带着一众工部侍郎受命跟着队伍,周尔周散没有乘坐自己的马车,而是陪着乐正一起,在马车里逗逗大黄,教教曾孙,聊天下棋好不自在。 余冬槿掀开车帘,竖起耳朵去听前头马车上的动静,心头酸涩不已。 爷爷什么都知道,但他却选择潇洒面对。 可他却实在舍不得,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爷爷呢。 一路不紧不慢,到留云县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第156章 大黄跳上余冬槿的膝盖,沉默的看着床上的老爷子。 余冬槿摸摸他的头被毛,“你还好吗?” 大黄却表现的很洒脱,“我没事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是个很有灵气的仓鼠,在他明明还懵懂的时候,他就知道人与鼠都是会死的,或早或晚,譬如他的前主人,他漂亮的姐姐就走的很早,匆匆的抛下了他与余冬槿在这世界上。 他只是有些担心余冬槿,他转身,用小爪子扒拉了下余冬槿的手,“你呢?” 听他这样说,余冬槿默了默,随后才想起来什么叫反正不是第一次。 他的妈妈,大黄的真正的主人,也是他们守候着离开的。 余冬槿心里又突然升出了无尽的酸楚,眼眶不由泛起热意。 身后,遥云将他拥在怀里,告诉他:“村里来人了。” 来送乐正先生最后一程。 乐正没留下太多的话,只让余冬槿要开开心心,和遥云过好往后的一生。 又仔细看了两个孩子,环视了在场之人一圈,问了常芜的学业,叮嘱余冬槿要请先生好好教他们读书。 最后颤颤巍巍的抬手,摸了摸大黄,人就咽了气。 葬礼举办了七天,李道长不请自来,带着童子来给老爷子唱道。 余冬槿抱着爷爷的排位,牵着儿子侄子,由遥云陪着扶灵上山。 两位王爷带着一众官员远远的为其送别,他们没有住在村里,而是住在了县里修整过得官驿里,本来一个寻常老秀才的葬礼他们是不必来的,但两个王爷带了头,一众人便全来了。 村里人不认识他们,但也看得出他们的不同寻常,都挺紧张的。 葬礼结束后,余冬槿一家就回了留云县,他人很憔悴,回去就大病了一场。 遥云知晓他其实这乃是伤心成疾,需要的是陪伴安抚,便日日细心照顾,又乘着他能活动时带着人与孩子,还有家里的动物成员们一起进山泡温泉采风玩耍。 于是余冬槿的病很快就好了,而且他总梦见妈妈与爷爷,爷爷在他梦里可精神了,他说他在那头遇见了他妈他爸,才知道他原来曾去天外天走过一遭,他说俩相处的很好,叫余冬槿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这也不知是不是余冬槿自己在给自己心理安慰,但他接连梦见几回这三人后,心里头真的舒服多了。 “余郎君,水泥的实验结果出来了,还请前去一观!”工部侍郎喜形于色,过来告诉余冬槿这个好消息。 余冬槿手上还拿着汤勺,闻言也很激动:“好,我现在就过去!”说着抬步就走。 遥云都没来得及取下汤勺,无奈,只得给俩孩子一人擦了下嘴,又把已经埋进肉丁碗里的大黄提溜出来,把他们交给彩芽,自己带着蹲在他肩头的大黄跟了上去。 是的,水泥!这玩意余冬槿其实不够了解,但经过几次的研究实验,这种适用于各种工程的现代材料终于被做出来了,同时进行研究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与工艺,例如玻璃、橡胶、纺织机,自行车等等等…… 余冬槿脑子都快想枯竭了,还天天被那些工部官员各种天马行空的操作搞的心力憔悴,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伤春悲秋的了。 没了!真的没了!他真的想不到了!放过他吧!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 余冬槿捏着一把皇帝奖赏下来的大额银票,数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嘿嘿!没想到还有钱!这活儿很可以!”他高兴的两眼弯弯,那副财迷样儿看的遥云心里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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