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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奶奶也笑,说:“还真是,怎得这么红?” 余冬槿大窘,嗫嚅了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些啥,众人又是觉着好笑,余冬槿无奈,只得接过筷子安静吃面。 面是干拌的手扯面,没有汤水,但闻着特别香,里面放了肉沫,余冬槿又将面拌了下,夹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就惊了一下,这面好香啊! 胡奶奶看他眼睛一亮,就知道他是觉得满意,笑说:“好吃吧?这是你洪叔的绝活,他那一手揉面的手艺,在咱们村那可是出了名的。” 后面正在用红布扎花的刘家奶奶也说:“可不是么,我之前还想去取取经来着,可大庆这手艺旁人还真学不来,力气不够大!他那把力气,真是谁也比不了。” 董奶奶也说:“原你也去学过,我大孙子上次在他家混过一碗就嚷嚷着好吃喜欢,我大儿子于是也去学,结果做出来我大孙子一尝,也说没那味儿。” 余冬槿听着她们说话,嚼着嘴里的面条,倒觉得自己来试试的话,说不定能做出差不多的来。 和面的手艺,其实靠的不是力气大,而是要用对巧劲和方法,而他之所以会这门手艺,是当年他妈生病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沉迷于某站美食视频,他于是想尽办法跟着视频学来的,可惜学会后总共没做几次,妈妈就永远的离开了。 想着这些,余冬槿将面吃了个一干二净,董奶奶端着空碗离开。 新房很快就布置好了,余冬槿的头发也被梳的整整齐齐,他的头发被全部束起来,在顶上扎了个丸子,然后戴上了冠。 几个老人家临走前还问他要不要帮他换衣服,被余冬槿赶忙给拒绝了,梳头洗脸就算了,穿衣服那是真不行! 要知道喜服也不只有外衣,里外都要换呢。 奶奶们又笑,又说他脸红,不过好在临走前没忘了给他关上房门。 余冬槿瞧着铜镜里那张大红脸,感觉自己在这些女性老人们身边,确实是变得脸皮薄了些,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很容易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和类似的人相处过了,妈妈走后他就没回过村,身边于是都是年轻人,其中年纪最大的,也就是他的领导也才三十七岁而已。现代社会,老与少之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般的距离,没有血缘的纽带,平时根本不会去注意。 拍拍脸,余冬槿看了眼铜镜里,因为带了华丽的发冠而显得与之前很不一样的自己,感觉有点怪怪的,摸摸头顶触感温润的头冠,余冬槿摇摇头,起身换衣服。 喜服是黑边红底的配色,黑色的领口与袖口,还有下摆处点缀着纹路吉祥的绣花,布料是略厚实的缎子,摸起来触感还不错,余冬槿对布料方面没有研究,但他听乐正与倩娘子沟通时,知晓这种没有暗纹的缎子是他们留云县百姓中流行的最好的布料了,那种有暗纹有花色的,他那点钱便完全买不起了。床边侧边的小凳上,还放着一双靴子和袜子袜带,靴子是黑色绣红纹的,花样同样不多,简单大方。 余冬槿眼睛瞥向一旁紧闭的柜门,他没着急换衣服,将柜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红丝带。 这个是余冬槿那天和爷爷去城里取喜服的时候,他偷偷买的,这一根红丝带可贵,足足花了他二十文钱! 他把大黄的笼子搬出来,三下五除二用红丝带在笼子上扎出一个花来,他点了点笼门,看着里头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出了躲避屋的大黄,说:“你今天就当山神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吧!” 笼子里的大黄瞪着一双豆豆眼,小表情有点奇怪。余冬槿着急忙慌的,并没有发现它的异样。 没错,余冬槿准备今晚趁爷爷不注意,把扎着红丝带的大黄笼子搬出来放到床前,造谣说这是山神给他送的礼!嗯,这也没有很离谱吧?反正爷爷都知道他梦到过山神了,今天可能还真有灵物来吃席呢,爷爷肯定能相信! 余冬槿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忙将笼子塞回柜子里,起身开始换衣服。 今天的大部分流程与余冬槿都没啥关系,他就负责穿好衣服在房间里待着,该喝水喝水该发呆发呆,等晚上的时候他房里就会送来由他们村那位头发须白的老大爷雕的,再由洪家奶奶今日送到山上走过一圈的山神像,然后他抱着山神像去祠堂里拜拜就行。 这些都是这几日村里老人们商量出来的流程,据说是遵循了什么古礼,余冬槿也不懂,反正他就当个被牵着走的木偶人就成,让做啥做啥,天底下所有新人在成婚之日都大抵如此。 余冬槿看着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好像要下雪了。”他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房门这时被人敲响,外头是乐正喊了一声,开门进来。 余冬槿转过脸喊了声:“爷爷。” 乐正开门一看见他,动作便顿了顿,接着一双已渐渐显出几分明亮的眼睛里染上笑意,他说:“冷不冷?我提了火炉子来。” 余冬槿还真有点冷,点头:“谢谢爷爷,今天好冷啊。” 乐正把火炉子放到桌下余冬槿脚边,道:“今天比昨日冷,外头已经开始下雪了。”他提醒,“你烤火注意些,别让火星子燎到衣角。” 余冬槿搓搓手,“嗯,孙儿知道。” 乐正给孙子送完火炉,便出去关上了门,继续去忙活。 屋里有了火,余冬槿顿时感觉暖和多了,他将火炉放远一些,然后拿出了怀里那根黑红色羽毛,看着这羽毛,余冬槿想到梦里那带着面具的男人,他说今天会有灵物过来送礼来着,也不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能是真的吧,毕竟他见过胖貉胖猞猁还有山猫妈妈小山猫了,不过那些可爱的毛毛球,会给他送来什么呢? 真期待啊。 可是这么冷的天,不会冻到它们吧? 还有洪奶奶,这么冷的天她还得抱着山神像上山,她应该已经出发了吧?听说洪叔会带人陪同,可一定要安安稳稳的上去下来呀。
第19章 好在大半辈子都在山混上的洪奶奶那身本事确实不是盖的,她很顺利的从山上下来了,带着满身风雪,她恭恭敬敬的将神像送入了新房里,送到了余冬槿的手上。 这天黄昏时刻,余冬槿怀抱着与面具男人并不相似的神像,被引到祠堂拜天拜地拜父母。 屋里热闹的不得了,他一路上懵懵懂懂又迷迷瞪瞪,拜完了又重新托着山神像回了新房,被拉着安坐在了红账内。 红烛被点燃,被装在碟子里的红枣、桂圆、花生、瓜子、喜饼、糖酥不知何时被摆上,将屋里长案摆满,众人出去吃酒,房内便又剩余冬槿一人。 渐渐的,外头原本一直打着飘的小雪变大了。 忽然有一丛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又有什么木板撞击引起的啪嗒声响,叫余冬槿听得清楚。 是隔壁,他这间房隔壁就是饭厅,那儿今日被乐正安排给了灵物们,不管它们来不来,菜和果子还有酒水都已经上齐,它们的菜单还是余冬槿定的呢,让洪婶洪叔另外做,少油少盐。 带着好奇,余冬槿站起来走几步来到房门边,打开房门往外一看。 饭厅原本紧闭的窗户大开,窗下一角还有个如祠堂那般的小门洞,一只只或大或小或走兽或飞禽,各种各样的动物,或从窗户或从门洞披风戴雪的进了屋里,从天到地的将原本挺大的饭厅给挤满了。 余冬槿睁大眼睛匆匆一扫,就看见了有狼、鼬、麂、狐狸、山猫、猴子、兔子等等,无论是吃肉的吃草的,看着和谐极了,而飞禽则就更多了,野鸡、白鹇、喜鹊、八哥等等,还有一只特别大的老鹰与一只小点的猫头鹰,停在饭厅的多宝阁上。 屋里已经挤满了,就这样还有没进来了,余冬槿一瞧,就看见窗外一只老虎一只豹子正委委屈屈的扒着窗框,硕大的脑袋露出来,瞧着怪可怜的。 飞禽走兽们很懂事,也不乱叫,只是安静的举爪行礼,还真没再喊娘娘。 余冬槿却吃了一惊,这么多!这准备的东西也不够吃啊! 余冬槿连忙将房门大开,问:“不然进屋里来?”一群‘小’动物立即一缩脑袋,它们才不敢去新房呢,外头挤一点就挤一点吧,也挺暖和的。 山猫叠在狼身上,鼬爬上狐狸的脑袋,兔子跳上麂背,如此叠加,两个位置被让了出来,外头没进来的老虎豹子跳了进来,尾巴一勾啪嗒一声将窗户关上了。 余冬槿懂了他们是不愿意,只得把奶奶们趁他拜堂是端进屋的那些小吃点心拿出来,小心的挤过去端到餐桌上,其实餐桌上的菜品很丰盛,只不过余冬槿没算到会来这么多毛茸茸。 放好东西回到房门前,余冬槿有点担忧:“这肯定不够吧?我出去和厨房说一下好了。”他说着就想走向饭厅通往堂屋的门。 一只大概是他们商量好的,被派出来当代表的八哥鸟却在他之前飞到他面前,开口说话了:“够了够了,大人莫要担心,我等匆匆忙忙前来拜贺,也没提前与大人打过招呼,大人能想到我们,我们便满足啦。” 接着它清清嗓子,再余冬槿惊讶的目光下,竟还开始说起吉祥话来,它说:“遥云山全体生灵祝大人与山神珠联璧合,同心同德,天长地久,花好月圆,心心相印,永结同心。”说完它一扬脑袋,像是很是为自己的才华感到骄傲的样子,接着又一个低头,从背上的羽毛里叼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漂亮石头,放到了余冬槿的手心里。 怎么会有这种事呀!余冬槿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漂亮石头,抬眼控制不住的咧嘴笑,诚心诚意道:“真的谢谢你们!” 随后,大家一窝蜂的开始上前送礼。 八哥鸟主持起了秩序,飞在天上嚷嚷:“大家一个一个的来,莫把大人挤到了!” 动物们的礼物把房门口都给堆严实了,送什么的都有,石头、木块、种子、骨头、琥珀、甚至还有真正的宝石、铜钱和碎银子,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捡来的。 余冬槿不管收到了什么,都觉得有趣,他干脆蹲在地板上,最后还趁着大老虎不注意,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腮帮子。 这把老虎吓了一跳,瞪大了原本滴溜溜一点儿的虎眼睛,一缩脑袋赶快挤到了一边儿去。 这可是山神娘娘,它可不敢在他身上留下气味! 送完礼,虎豹叼走了桌上的整鸡整鸭,山猫与狐狸分走肘子,剩下的菜品与糕点也飞快被大家一窝蜂的分完,窗户与墙角的小门开开合合,又将这些客人们送离。 余冬槿站起来仔细瞧,直到室内变得一片空空,只留下了一片大大小小的梅花竹叶印,都没看见那只带着猞猁的胖貉。 怎么没有它们呢?它们难不成不是灵物?可它们明明那么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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