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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允把谢澄安往上颠了颠,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 谢澄安:“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踩着高跷呢?穿普通的鞋不是更好做动作吗?” 碰拐,背拐,跌叉,翻跟头,引得观众连声叫好,也看得谢澄安的心怦怦怦地跳。 萧明允:“踩高跷是有由来的,传说晏子身材矮小,出使邻国的时候,他便给自己安了一双假腿,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大,这一举动却引来了邻国君臣的嘲笑。” “没想到晏子随机应变,反而把对方挖苦地灰头土脸、说不出话来,从那以后,踩高跷便流传了开来。” 谢澄安睁着一双星星望夫眼,说:“明允,你知道的好多呀。” 萧明允:“只是比你知道得早一点而已。” 谢澄安玩味似的勾着萧明允的下巴:“真会说话。” 萧明允就笑了,小家伙不简单啊,都学会调戏他了。 黑衣武松威风凛凛,红衣婴哥生动活泼,头戴草帽的渔翁,手持马鞭的傻小,都叫观众们舍不得挪开眼睛。 不知道是哪个县的县令别出心裁,他组织了一帮小孩儿,还特地做了小号的醒狮服,让他们跟在大人的后面爬。 没有精心设计过的、寓意深远的动作,就是爬,当然了,爬累了也可以起来走一走。 红的、黄的、彩的、七八个圆滚滚的小狮子,会打滚的打滚,会翻跟头的翻跟头,引得观众连声叫好。 观众一叫好,孩子们便闹腾得更起劲了,观众看得开心,他们自己玩得也开心。 谢·挪不开眼睛·澄安小嘴一噘,说:“我想要小狮子。” 萧明允把人抱紧,别摔了,小郎君第一次主动跟他要东西,可是他们两个都不会生啊。 萧明允:“喜欢哪个,我给你抓回来。” 谢澄安:…… 谢澄安丧丧地靠着萧明允,书局要是能赚钱的话,就给萧明允纳个小妾吧,生个小萧明允给他玩。 他们好好对她就是了,但是那样会分走萧明允的心,说不定他这部分会越来越少。 他不想萧明允的心被分走,但是他想要小狮子,陷入死胡同的谢澄安快要郁闷死了。 表演不好看,糖葫芦也不好吃了,欢声笑语与他无关,整个世界都不美丽了,萧明允还戳他,还戳,还戳。 干嘛呀!正烦呢!谢澄安一回头,看见两大一小三个狮子头,齐刷刷地歪着脑袋看他,谢澄安一下就笑了。 萧明允和吉祥戴着不和头的狮子头帽子,这是吉祥能买到的最大号了,小黑球戴着最小的、应是刚出生的婴儿戴的。 两大一小齐刷刷地摇头晃脑,笑得谢澄安肚子都痛,纳妾的想法也抛在了脑后。 世界又美丽了,热闹与他有关,欢笑也与他有关了,那必须有关,啪叽,萧明允给谢澄安也戴了一顶。 萧明允:“不许摘。” 谢澄安嘴一噘。 萧明允:“好看的,不信你看。” 谢澄安:“这儿又没有镜子,没法看啊。” 萧明允:“从我的眼睛里面看。” 谢澄安:…… 萧明允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好看的就像是来人间玩耍的神仙,他此时正仰着头,勾着唇角,看着他。 萧明允的眼睛真的不大,一个谢澄安就占的满满当当。 可是谢澄安的眼睛圆溜溜的,竟也只放得下一个萧明允,好吧,热闹又与他们无关了。
第81章 处处不顺的元宵节 元宵节另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逛灯会了,四方灯、八角灯、花篮灯、葫芦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兔子、麒麟、鸳鸯、锦鲤、老虎、孔雀,全都刻画得栩栩如生,谢澄安选了一只锦鲤灯,也可以说是鱼。 最有趣的就属走马灯了,明烛生热,轮轴转动,灯面上描绘的图案随之旋转,有万马奔腾,也有孩童嬉笑打闹,别是一番趣味。 苏文景邀请萧明允参加诗会,萧明允拒绝了,李秉文叫他带上谢澄安去酒楼吃饭,萧明允也拒绝了。 从到达淮安府的第二天开始,一直忙到了今日,现在,他要好好享受和谢澄安的二人时光。 元宵节有一项走桥的习俗,也叫做走百病,通常是三五好友相携而行,遇桥必走,寓意赶走疾病,祈求平安。 桥上彩灯,湖里花船,灯火璀璨,绵延不绝,元月行至十五,人间恰逢盛世,不是银河,胜似银河。 谢澄安:“明允你看,那艘船好漂亮啊。” 谢澄安说的花船,是献王送给献王妃的那一艘,阳春戏班正在那艘花船上面唱戏。 离开京城以后,潘子素就不登台了,此时此刻,他正在忙着和各种各样的人应酬。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为了戏班,潘子素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那本《防班主揩油七十二计》,潘子素耳濡目染地也算精通了,正好用来应付那些对他动手动脚的人。 萧明允预想的果然没错,忘记他,并不会对潘子素的生活有任何的影响,甚至可以让他活得更加自在一些。 希望将来,他的身边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他会让潘子素懂得,周公之礼不是只看容貌就可以的,它凭的是心。 穿过湖面的风里,有一些酒气,还有一些胭脂气,它将欢声笑语吹来,又终将那花花世界吹走,台上的人唱着戏,同时也看着戏。 萧明允笑了笑,说:“比起小狮子,买花船既不犯罪,还可以赚钱。” 谢澄安给了萧明允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前还说要给他买街呢,画饼就算了,但是太大了,会连闻的欲望都失去。 花船有单纯吃饭的,有单纯唱曲儿的,也有做皮肉生意的,今天过节,所以甲板上面全都是跳舞的,等书局赚了钱,他要给小郎君买一艘花船酒楼。 走桥走至夜深,困得谢澄安都开始打哈欠了,蹦蹦跳跳的时候不觉得,慢下来以后才发现,夜晚还是那么冷。 他们没有用书院的马车,驴车不挡风,所以干脆没牵,他们只能步行返回书院,还好萧明允早就吩咐吉祥,回书院取来了斗篷。 眼前突然闪过一抹朱红,谢澄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但他们的斗篷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如果撞衫已经发生,那么人们总是能够在人群中很轻易地看见彼此。 谢澄安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可是对方带着帽子,把脸埋在了阴影里,他没有看清楚,既然已经错过了,那么就不必追上去了。 隔着一条街,节日的热闹清减了许多,月光皎皎,相携而行,别是一番趣味,如果他们没有路过方宅的话。 方宅的门头挂着两盏鲜红的喜字灯笼,红绸飞舞,金纸满地,显然是刚刚办过喜事。 两个守门的小厮,正在把手揣进袖子里面取暖,他们的腰带也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柳夫人怎么还不回来?” “嘘,有了正经夫人,以后不能这么叫了,老太太听见要生气的。” “叫习惯了,一下改不过来嘛。” “咱们都不习惯,柳夫、柳家郎君该怎么办?在一起十来年了,突然明媒正娶了一个。” 自从搬到淮安府,不论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是周围的邻居,每个人都在对方老太太说,方绍开年轻有为,家财万贯,不能没有继承人,抱养的和过继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一个、两个、七八个、十来个,隔三差五地跑来念叨一回,方老太太就心动了。 她相看了一位千金小姐,年十八,知书达理,贤德稳重,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与方绍开算是门当户对。 方老太太满意了,就隔三差五地念叨方绍开,方绍开跟柳尧卿说,他是为了生意,为了孝道,他是被念叨得烦透了,所以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是喜服一穿,天地一拜,交杯酒一喝,看着年轻貌美又娇小可人的新婚妻子,方绍开心动了。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柳儿一向懂事,他必定能与王氏和睦相处。 柳尧卿端着亲手做的醒酒汤,却被小厮挡在了院门外:“老爷说了,夫人刚进门,怕生,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柳尧卿:…… 柳尧卿:“他们圆房了。” 小厮听不懂柳尧卿是在自说自话,他垂着眼睛,拱着手,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小厮:“老爷只是在陪夫人说话。” 柳尧卿点了点头,让小厮等着方绍开忙完,把醒酒汤热了以后再端进去,否则方绍开会直接喝凉的。 主人成亲,正门迎客,直到现在,还有许多宾客在喝酒,方老太太和方宅的管事,还有淮安府常在红白喜事上招呼的管事们,都还在为了这桩婚事忙活。 宾客全部走完以后才可以关门,或许要持续到明天早上,柳尧卿难得走了一回正门。 “说是去看灯会,这热闹都快散了,怎么还不回来?” “别乱想了,小五不是跟着呢么。” 小五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说:“柳夫人回来了吗?”街上人多,他一个没注意,柳尧卿就不见了。 谢澄安:…… 刚刚过去的就是柳夫人。 萧明允:“澄安!” 风太大了,大得谢澄安什么都听不见,他只顾着追,追掉了兜帽,也追乱了头发,冷空气大口大口地涌进胸腔,心窝都变得冰凉。 凛冽的北风不停地撞击着眼睛,痛得眼泪止不住地流,锦鲤灯中的烛光,亮起复被吹息,未死复又燃起。 元月行至十五,人间恰逢盛世,废弃的城楼已然废弃,风铃卖力的吟诵无人听,玲心翻飞的月色无人问。 柳尧卿未施粉黛,也没有盘发,他只用一根红绫系了个低低的马尾,系紧斗篷,戴好兜帽,流星似的,一团火红从城楼坠然而下。 距离一箭之地,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谢澄安知道站上去的人是谁,他被萧明允拉进了怀里,没有看到那一幕,可是他的锦鲤灯摔碎了,寒风一吹,把烛心也熄灭了。 未燃尽的玉烛不必再哭泣,不甘心的人止不住流眼泪,谢澄安不说话,也不出声,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萧明允吓坏了。 盖着柳尧卿的斗篷,跟谢澄安的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 萧明允连忙把他的斗篷解开,远远地扔了:“我们不要这个了,”萧明允说着,把自己的斗篷解了下来,给谢澄安穿上。 萧明允的斗篷对谢澄安来说太大了,拖地的下摆和宽大的兜帽,严得一丝风都进不来,可以让谢澄安躲在里面痛痛快快地哭。 生于天地之物,唯有风,无色无形,像承载着来自远古的经文,不叫人轻易读懂。 随心赋予的含义永远不知是对是错,风铃叮铃、叮铃,就当是天地,在超度没有归宿的亡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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