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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过一次婚，但那是因为前面那个在外头乱搞才、” 躲在门口的魏新柳突然闯了进来：“我不去！” 魏新柳的娘：“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柴砍完了去把水缸添满。” 魏新柳：“男人在外头乱搞才离的？她没让村西头的张武在她家过夜吗？婶子给人保媒，这都不打听清楚？” 男男女女之间的事，在三家村是不能拿到明面儿上讨论的。 尤其是一个未成婚的小伙子，尽管说的是别人，说的也是事实，但还是会被人说成不正经。 一传十，十传百，一旦被打上不正经的标签，就很难正经回来了。 魏姝姝和他娘连忙一唱一和地，说没有的事儿，是魏新柳误会了，都是他们瞎说的。 说魏新柳还小，这些事情他不懂，说张家家教严，张家闺女不可能干出那种事的。 魏新柳嗤了一声，说：“她到底有没有，你们明明比我更清楚，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傻子哄？” “婶子一进门就说给我找了个好去处，既然张家那么好，那婶子怎么不去？” “我家虽然穷，但我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全乎人！婶子怕不是存心作践我吧？” 魏新柳的娘哐叽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说话的？！翅膀硬了是吗？” 问一位已婚妇女怎么不去别人家？叫有心之人听见了，指不定传出多过分的话呢，人家生气了可怎么办？ 今天这事是说不成了，魏姝姝笑笑地拉住了新柳娘的胳膊。 魏姝姝：“干嘛打孩子呀？有话好好说，新柳自小就聪明，好好跟他说、他能想明白的。” 一巴掌打得魏新柳两眼发黑，他缓了好一会儿，耳边的嗡鸣声才渐渐退去。 魏新柳：“你不用在这儿装好人，给我说了些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是瘸腿的，就是、” 魏新柳没有防备，又被打了一巴掌。 明媒正娶、明媒正娶，把媒婆惹恼了，不给他说媒了，他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 魏新柳被打得脑袋发昏，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等他悠悠地转醒过来，她娘已经把魏姝姝送了出去。 隔着院子，魏新柳听见他娘在对魏姝姝说：“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觉着张家闺女可以，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也辛苦你，再留意留意。” 魏姝姝堆着笑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呀，一个比一个脾气大，这个不想嫁，那个不想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到最后，该成的还不是成了？倒是姐姐，千万别再动手了，孩子大了，知道面子了。” 她才不会因为这些毛头小子而生气呢，更不会跟他们撕破脸，都是生意，反正着急的人也不是她。 看着他娘好声好气地送走了魏姝姝，魏新柳苦笑了一声，他对三家村这位大名鼎鼎的媒人，没有一点好感。 魏新柳是魏家旁支的旁支的旁支，他爷爷只给他爹分了两亩田和一间房，田少，兄弟多，光景自然算不上好。 三个哥哥都做了赘婿，两个姐姐也都嫁了人，家里只剩下魏新柳和他弟弟了。 他很早就知道，他的爹娘打算把光景留给最小的，他们几个都是要招出去的。 他可以去别人家，但是魏姝姝第一次来，说的是一个针线、做饭、和说话，都不差，就是身子不太利索的，那个人魏新柳知道。 小时候发烧没有及时医治，后来那位姑娘的半边身子就不会动了。 她左脸的嘴角是歪的，左胳膊变了型，一直搭在胸前，也不会动，左腿是跛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说人家光景好。 第二次说的，是一个哑巴，第三次说的，是一个不允许女婿上桌吃饭的，做饭、洗衣、收拾家、田里的活儿，全都是女婿干。 可是她们家的女婿，却天天被老丈人指着鼻子说没本事，她家已经休了两任丈夫了，休的原因都一样——没本事。 第四次是一个斜眼，第五次是一个寡妇，第六次…… 不是看不起她们，魏新柳是觉得，他的胳膊和腿都是全的，模样也算周正，他才十六，又没有成过亲，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就因为他家穷，所以一上来就给他说这些？这不是作践他是什么？ 最伤心的是他娘每一次都说可以，可能是想赶紧把他打发出去，好给他的弟弟说亲吧。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魏新柳跟他弟弟至今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前几天，院子里种的茄子熟了，魏新柳便摘了几个，去给他大哥送，去了他大哥家才知道，他大哥的脚崴了，却还在给一家人做饭。 丈母娘、老丈人、和嫂子，明明看见他来了，却都跟没瞧见似的，他好声好气地跟他们打招呼，可是他们呢？哼都没哼了一下，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哥吗？ 魏新柳又去给他二哥送，去了他二哥家才发现，他二哥穿着的衣裳已经洗的发白了，补丁落着补丁，鞋还被大拇指顶出了一个洞。 二嫂说他穿鞋太费了，做不过来，叫他二哥再将就几天。 三哥和三嫂的感情倒是不错，见魏新柳去送茄子，三嫂还留他吃饭，他可开心了。 饭桌上，三哥的丈母娘说：“这菜也太淡了吧，我知道你家节俭，但是我们家可不差这一点，说了多少遍了，既然来了，就把你那穷酸气改一改。” 都说没有不受婆婆气的媳妇，原来招出去的女婿，一样要受气。 魏新柳可以做赘婿，真的，但是在一个地方待的久了，听的看的多了，谁是什么样的人，大概都能知道个一二三。 他不是刚出生的奶娃娃了，不会听媒婆说谁家好，就信谁家好。 大战野猪的那天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萧明允的身上，包括魏新柳，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怕多看谁一眼。 打野猪的时候如何英勇神武就不说了，让魏新柳心动的，是萧明允把谢澄安揽在怀里，对谢澄安笑的时候。 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温暖，那个时候，魏新柳心想，被抱着的人要是他就好了。 后来魏新柳就很在意萧明允，他发现萧明允除了最初关于罪臣的流言，哪儿哪儿都好。 见识、学识、身量、相貌、都是一等一的，谢澄安明明配不上萧明允，可他们却从来没有看不起谢澄安。 魏新柳甚至有点怪他娘，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让他去冲喜？ 一开始，魏新柳也产生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粉色幻想，但是萧明允的态度那么明显，他再看不出来就是憨憨。 他很快就清醒了，他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两情相悦、你侬我侬，而是一个好婆家。 去萧家说媒的，说的都是姑娘，萧母全都推掉了，那就说明萧明允是真的喜欢男人，他们也不强求子嗣。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和和气气的，不多事、不争抢，每日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行吗？ 萧父、萧母、萧思谦、萧明允，包括谢澄安，都不是尖酸刻薄的人。 萧明允喜不喜欢他，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能进了萧家的门，那么他的后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度过。 本来，赵慧静跟他谈过话以后，魏新柳就打算放弃了，但是魏姝姝的到访，又激起了他的忧患意识，这件事情得抓紧了。 只有一女的家庭本来就少，招婿的也就少，家境好的配了家境好的，除了魏新柳看不上的，同龄的就没有了。 再过两年，等他的年龄大了，还是只能说给如今这些他看不上的，到那个时候，他的境遇只会更糟。 心一急，脑袋就开始乱支招，许是他之前送的东西没有诚意？ 魏新柳想再探一探萧明允，便亲自卤了一些鸡蛋，送了过来，趁着赵慧静和谢澄安都不在家的时候。 希望他能多坐一会儿，能多和萧明允说几句话，他也可以帮萧明允干点活儿，总之就是要产生接触。 自来熟似的，魏新柳搬了个小凳，直接坐在了萧明允的旁边：“明允哥哥在做什么呀？” 萧明允连凳子带自己，全都往远处挪了挪：“你有事的话，就赶快说。” 魏新柳：…… 魏新柳：“你帮我们打死了野猪，却从来没有收过我们的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些都是新下的鸡蛋。” 魏新柳已经知道，这一次也是白来了，可是他最先想到的，还是那套最熟悉的说辞。 魏新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强忍着尴尬剥了一颗鸡蛋，硬着头皮给萧明允递了过去：“明允哥哥，我亲自卤的，你尝尝。”
第86章 为了阻挡桃花，萧明允请出了太爷爷 被野猪祸害的稻田不止魏新柳一家，出过力的人也不止萧明允一个，该分的钱早就花完了，该谢的也早就谢过了。 送米，萧明允没觉得不对劲，送炭就很奇怪了，直到现在，萧明允也不喜欢这里，所以他在这里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一下头。 他们家所有关于人情往来的事，借东西、换东西、送东西、红白喜事、参加村里的会议，都是谢澄安在张罗。 他可以接受李秉文的金子，却不能接受魏新柳的炭，要不是魏新柳登门道谢，他根本不知道魏新柳家的田也在其中。 所以真的不必多次道谢，也真的不必单独地跟他道谢，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萧明允看着魏新柳手里的那颗鸡蛋，看着看着，那颗鸡蛋突然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装的魏新柳，嘴里唤着明允，脸上带着娇羞，就要往他怀里凑。 太可怕了！萧明允摇了摇头：“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让你叫我的名字。” 七八岁的小孩叫他明允哥哥，他能够接受，但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张口闭口的明允哥哥，萧明允哪儿哪儿都难受。 魏新柳：“明、明允？” 萧明允：“我姓萧，叫萧明允，以后不许再叫错了，端上吧，跟我过来。” 魏新柳端上还热着的鸡蛋，跟在萧明允后头：“萧明允，咱们去哪儿？” 萧明允只顾走。 小天爷：“嘿，人跟你说话呢。” 萧明允个子高，腿长，又不愿意等他，所以魏新柳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没过了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的。 魏新柳：“萧明允，你走得太快了。” 萧明允只顾走。 小天爷：“你这样太不礼貌了吧。” 它就知道萧明允不会等它，所以特地从小黑球的身上抽离，回到了萧明允的识海，它要看看萧明允会怎么处理桃花。 萧明允：“你的嘴怎么这么碎？”说小天爷。 没听见似的，萧明允既不回头，也没有等魏新柳的意思，反而两手作喇叭，对着田里正在除草的张铁牛喊道：“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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