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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安:…… 他也曾为自己的去处惶惶不安。 魏新柳鼓足了勇气,说:“澄安,权利在你的手里,你就接纳了我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插足你们的感情,我可以干很多活儿、” 谢澄安打断了魏新柳,说:“不行。” 天一直阴着,风中带着些许潮意,漫山遍野的草木齐声地诉说着什么,寂静的同时,又喧闹得很。 一个男人求别人纳他为妾,是底线了,他牺牲了尊严换来的却是果断的拒绝,魏新柳的心就冷了。 紧接着就是深深地后悔和深深地害怕,怪他心太直,怪他嘴太快,如果谢澄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他就完了。 谢澄安:“明允的太爷爷发过誓,他的子孙后代不能纳妾。” 魏·声音都在发抖·新柳:“那不是瞎说的吗?” 谢澄安:“谁跟你说是瞎说的?” 大庆人重祖宗,祖宗发过的誓谁敢质疑?太爷爷、爷爷、爹,确实都没纳过妾,半个都没有,事实摆在这。 关乎自身性命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萧家上上下下五百多口人全都信了。 不信的,就是萧家五百多口人的性命,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的。 魏新柳心里有鬼,所以又犯了底气不足的毛病,他说:“就、就这两天啊,好像、挺多人说的,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具体是谁。” 早有谢澄安心机深的传言,看来是真的,谢澄安不仅不承认,还打听他消息的来源。 他看不惯如意,还处处挤兑,如意帮了他,他当然不能出卖如意。 谢澄安:…… 挺多人?他怎么没有听到过?太爷爷这招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谢澄安语重心长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妾吗?妾得伺候家主,得伺候主母,得端茶倒水,捶胳膊捶腿,得跟下人干一样的活儿。” “不得家主和主母的允许,妾连门都不能出,就像一件玩意儿一样,家主不喜欢了是可以转卖和送人的。” 魏新柳的眉头一直微微地皱着:“我知道,但我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再说了,萧明允和谢澄安情况特殊,谢澄安就不算是妻,但是也不算是妾啊。 真要论的话,他们顶多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既然是搭伙,那加一个他又怎么了? 为了让谢澄安的心里舒服一点,他才说他愿意做妾,愿意认谢澄安做大,但是在外人眼里,他要是进了门,那就和谢澄安是一样的。 既然是一样的,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争的?所以他说了,他不会和谢澄安争什么的。 谢澄安:“你对我如此坦诚,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真心地给你提两个建议。” 魏新柳今年十六岁,学什么都晚了,师父们都不愿意收年龄太大的徒弟,做学徒头的几年没有钱赚,也不适合魏新柳。 他可以去大户人家做小厮,就算是粗使的小厮,刚开始的一个月也有二百文的月钱,一年就是二两四百文。 吃和住都在主家,衣裳也是主家统一做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大头的开支了。 坚持上五年就能得到十二两,十二两可以盖一小间房子,有了房就可以娶妻了,他就不用招出去了。 时间久了或者干得好了,都能涨工钱,若得主家喜欢,主家也会替他留意合适的婚事。 五年以后,魏新柳二十一岁,对男孩来说,年龄也不算特别大,前提是他得节省,得勤快,得踏实,不能老是犯错。 谢澄安:“实在不想伺候人,也可以去端盘子或者刷碗,这些活计都不难,只是累了些。” 前几年,魏新柳也想过去县里打工,那样就能腾出地方,让他弟弟先成亲了,可是他的爹娘全都不同意。 说魏新柳平常可以住在主家,但是逢年过节总得回来,他的弟弟要是先成家,那他回来就没有住的地方了。 魏新柳:“我可以不回来。” 新柳爹:“一年到头不回来?还让你弟弟先成家?你是存心想让大家看笑话吧?想一出是一出,不许去!” 魏新柳:…… 新柳娘:“新柳啊,得主家信赖的,都是从小就在跟前伺候的。” 魏新柳刚去,不光主家不信任他,原来的下人也会合起伙来排挤他,欺负他。 遇到不会办的事情,魏新柳总得问人家,人家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告诉他,得他好声好气地求。 办得好了,功劳都是人家的,办得不好了,过错全是新来的,搞不好的话还要替人背锅,还要挨打。 要是真的能赚钱,张家的老三和李家的老四,早就回来盖了房子、娶了妻了,也不会到现在还给人家牵马跑腿。 在大户人家办差,得会察言观色,会溜须拍马,这些魏新柳会吗?一来二去,再把终身大事耽搁了,就不值当了。 士农工商,那些给人打工的伙计,排都排不上,更别说是伺候人的小厮了,他们家虽然贫寒了些,但至少是个农民。 被他爹娘这么一分析,魏新柳便打消了出去打工的念头。 他从小在三家村长大,家境又不好,他爹娘害怕带上孩子去县里赶集,孩子会乱要东西,所以他小的时候没有带他出去过。 三个哥哥都招了出去,他爹的年龄也大了,魏新柳才隔三差五地去县里卖卖鸡蛋、或者自家院子里吃不完的菜。 他跟三家村的大部分人一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玩,长大一点能干活了,就学着种田,再然后就该成家了。 结婚、生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种田、种田、种田,等父母走不动路的时候,尽尽孝。 被爹娘言传身教得久了,魏新柳的思想也被禁锢住了,觉得他只有成亲这一条出路,觉得人的一生就应该那样,也只能那样。 现在再叫他出去打工,不用他爹娘劝说,他自己就先打起了退堂鼓。 万一遇到苛待下人的主家呢?萧明允一家可都是好人,就算萧明允一直不喜欢他,那也绝对不会委屈了他。 万一主家给不了工钱,他还是盖不起房子呢?萧明允家的房子已经盖好了,那么大。 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住一间?他会做家事的,他不会吃白饭的。 眼看着魏新柳的兴趣不大,谢澄安便只好提了第二个建议:“你说你不会插足我们的感情,只是想有个着落,对吧?” “还说你来到我们家,可以砍柴、可以挑水、可以干很多很多活儿,如果你真的愿意干,那就签个卖身契。” 有很多人都不愿离开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尤其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的。 魏新柳出去以后,万一叫人骗去做了黑工,那么谢澄安的良心也会不安。 魏新柳那双总是充斥着悲苦的眼睛里大写着震惊:“卖身契?那东西一签,是死是活不是就……” 卖身契一签,魏新柳是去是留,是死是活,就全是谢澄安说了算了,卖身契一签,谢澄安就可以随意地打他骂他苛待他,官府都管不着。 谢澄安:“是,你说的没错,但是卖身契一签,你跟你的爹娘就完全没有关系了,他们也就不能逼着你成亲了,你住在我家,也不会耽误你弟弟说亲。” “签卖身契,只是为了让你摆脱你的爹娘,我会照常付你工钱,跟吉祥和如意一样。” “虽然不如县里多,但是你好好地攒着,过上几年,卖身契一销,你一样可以娶妻。” “我们不是大户人家,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下人,提这个建议,只是觉着你坦诚,想帮你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我不会苛待你的,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动别的心思,我就立刻把你卖掉。” 说可怜,魏新柳的境遇确实可怜,但是魏新柳避着他勾引萧明允也是事实。 实在拿不下萧明允了才来找他,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他的心里还惦不惦记? 好好的平民,竟然建议人家去做下人,魏新柳会不会觉得他是看不起他?然后记恨他? 如果魏新柳选择了第二条建议,那么他会不会是引狼入室?谢澄安也不太了解魏新柳,他的到访,让谢澄安非常烦躁。 谢澄安当然是真心地在给魏新柳提建议,可是魏新柳并不这样想。 谢澄安不也是被哥哥嫂嫂逼得无路可走,所以才来到萧家的吗?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也加入呢?他只是想有一个和和气气的家而已。 名分,地位,金钱,权利,他们又没什么可争的,大家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其乐融融的,不行吗? 他可以干下人干的活儿,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多少都行,但是在名义上,他就是不想做那个下人。 还让他签卖身契?还要卖掉他?谢澄安的心思何时这般歹毒了,亏他还觉得谢澄安心善。 是,妾与长工一样伺候人,一样没有自由,可以买卖或者赠送,但是得家主喜欢的妾,也可以过得很好。 只要他能进了那个门,他就还有机会,不论是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 谢澄安:“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澄安的生活搭子萧明允突然出现:“不必了,你提的这两条建议,他一条都不会采纳。” 谢澄安:“你怎么来了?” 魏新柳:“萧明允。”一看萧明允来了,他的心就开始怦怦地跳,心动加上心虚,让魏新柳的脸一下就红了。 既然魏新柳坦白地说了出来,那么他正好可以明明白白地拒绝了,萧明允看了看谢澄安,意思是让他来处理。 萧明允:“想通过插足别人的婚姻,来改善自己的处境,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可耻的。” “比起给别人做妾,想办法自力更生,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会选择的路,澄安提的这两条建议,都可以改善你的处境,可是你一条都不会采纳,对吗?” 魏新柳红着脸,低着头,说:“我……” 魏新柳怎么可能对谢澄安坦诚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博取谢澄安的同情。 他根本没有把谢澄安当成是那个家的主人,反而想通过谢澄安这块短板,跨进那个家的门。 在魏新柳的心里,谢澄安的情况跟他是一样的,只是早一点进了那个门而已。 他的那份心思太隐秘了,或者说是现在的魏新柳,太急于摆脱父母给他安排的婚姻,从而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合理化了他内心想要插足谢澄安的婚姻的欲望。 同时也淡化了他想要取代谢澄安的欲望,并将其隐藏在了弱势、可怜、和无路可走的外表之下。 萧明允:“你是想改变自己的处境,但却不想改变你自己,你只是想把自己换到一个更加和睦、富足、和美满的环境里,继续做着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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