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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林岁不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他的思绪会如此杂乱。 除了邹宇让他心烦之外，还担心沈星澜会去找林岁。 可林岁的工作时常忙到没时间喝水，孟承远便放弃发消息这个念头。 此时，他一个人待在静谧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他倚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刚刚林岁离开的那扇门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他认为不可喻的画面，比如从他们早上醒来时在床上的对话，到林岁在厨房吃面条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却又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接着，孟承远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地踱步，他的脚步显出几分沉重。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外面的世界已经渐渐苏醒，人们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而他却仿佛被这世界遗忘在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他看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独感。 回到沙发旁，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打破这让人压抑的寂静。 这个小小的老式电视机，也是当初林岁省吃俭用后买的二手商品，因为早出晚归的缘故，林岁自己都不曾有时间在家看电视。 而当下，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似乎无法吸引孟承远的注意力，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门口，似乎在期待着林岁能突然回来。 他又坐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关注了林岁的那个社交软件。 里面没有几条动态，但全都是跟孟承远有关。 比如他们一起泡了私汤，只是简单地编辑了几个字，都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林岁的喜悦之情。 比如他们一起待在房间里打牌，谁输了多久局，赢了多少局，林岁都记得清清楚楚。 底下有人评论说：【挺无聊的啊】 林岁也会罕见地反驳：【不无聊，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做什么都很幸福】 看到这些文字，孟承远竟情不自禁地上扬了唇角。 但反反复复看完这些文字之后，气氛好像又再次沉闷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林岁却是忙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复工，邹宇没有刁难林岁了，但店里的生意更好了，每个人都忙到不可开交。 邹宇还罕见地关心林岁：“你看你气都喘不顺了，旁边歇着吧，别等下又给我们添麻烦。” 林岁的确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在邹宇的劝说下，他暂时坐在旁边歇息。 一闲下来的时候，就有点想孟承远了，也不知道他今天那么早起会不会去睡个回笼觉。 这么想着，林岁便给孟承远发了条消息：【远哥，你在干嘛呢？】 孟承远当即回了过来：【看电视，你不忙了？】 林岁说谎了：【嗯，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了，老板让我休息一下】 孟承远不善言辞，所以聊天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话题能够有趣生动，大多数时候都是林岁在主动找话题。 林岁又问道：【你怎么不去补补觉？】 孟承远如实回道：【没睡意，你待会儿几点回来？】 林岁算了一下时间，说：【可能要十一点半，你有事么远哥，我可以争取早点回去做饭】 孟承远不是这个意思，但以他的性格和认知，完全不可能说出他是因为想早点见到林岁这种话。 他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模凌两可的。 孟承远迟疑了片刻后回：【没事】 他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觉得这个冷淡的自己才像自己。 不过，林岁最后还是争取提前半个小时回到家中。 只是到家的时候，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为了赶路而快跑回家的。 孟承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质问道：“你怎么赶回来的？我不是说了没事吗？” 男人只要稍微严肃一些，林岁的心就惶恐不安，他的喉咙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19章 开始担心林岁会冷 林岁一旦感到恐惧，眼眶就不自觉地通红了。 而当孟承远对上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庞，瞬间就没有了脾气。 他深吸了一口，转身给林岁倒了杯温水。 家里有两个杯子，是同款，但不同颜色，先前孟承远把任何物品都分得清清楚楚，哪怕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事都做过了，但对于这些细节，他出于智还是抵触的。 可是当下，孟承远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把自己喝的那个杯子，递给了林岁。 林岁害怕孟承远再次露出不满的神情，也没有多言提醒，接过水杯后就喝了几口。 呼吸渐渐变得顺畅一些，脸色也没有刚刚进门时那么苍白了。 孟承远这才缓和了语气，说：“你坐会儿，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孟承远再次主动提出由他下厨。 明明林岁以为孟承远在电话里的意思，是暗示自己早点回来给他做饭的。 因为先前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当下面对异常的举止，林岁瞬间有点无措。 他能感受到，自从自己被殴打成伤后，孟承远的一言一行，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岁贪恋这个男人的体贴，所以他不会去纠结太多，这也不是他的性格。 孟承远进厨房后，林岁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等他，连视线都不敢四处乱瞟。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孟承远轻易生出的一点情绪，就足以让林岁患得患失。 孟承远擅长的菜式不多，家里的冰箱也没有什么食材，林岁喜欢吃鸡蛋和香肠，所以他做了葱花煎蛋还有煎香肠，再煮了点青菜瘦肉粥。 做好的时候，林岁起身帮忙把午餐端出来，他的余光不由地往孟承远脸上偷偷扫上一眼。 被孟承远注意到了这道视线，突然被气笑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怕心情已经缓和了不少，但这个严肃的男人就算是笑起来，都不能让旁人轻易感到放松。 林岁的情绪里还隐含着一丝紧张，他心虚地否认道：“没、没看……” 直到坐在饭桌上，孟承远给他夹菜，还摸了摸他的脑袋，林岁才勉强心安了一些，忍不住出声问孟承远：“远哥，你消气了么？” 被林岁这么一问，孟承远突然回忆起这些天的某些经历，自己好像时不时就会生出怒意来。 除了孟言的事，他从小到大对其他事都是淡然的态度，不曾想，如今不仅生气的次数多了，时常还耿耿于怀，似乎和自己过不去了。 “我……没生气。”孟承远淡淡地敷衍道。 林岁一口一块鸡蛋、一片香肠，再喝一口粥，心里的满足感沉甸甸的，这顿饭算下来，其实也不到五块钱，这就足以让林岁像吃到山珍海味一样。 孟承远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走神，直到林岁往他碗里夹了鸡蛋，说：“好香啊远哥，天天吃也吃不腻。” 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过饱饭的缘故，而是这个人天生就没什么要求，这辈子，除了奢望孟承远再多爱他一点，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贪心这种念头。 “远哥，你吃完饭后要记得吃维生素，我今晚下班再去买只鸡回来炖汤。”林岁边吃边提醒道。 明明瘦弱的他才是该进补的那一个，他却永远只对孟承远上心。 “嗯。”孟承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把午餐吃完后，林岁就着急要去继续下一份兼职了。 孟承远心头那份不舍的感觉又瞬间涌了上来，他本能地出声，试图想要让林岁多在家里逗留一会儿。 “几点开始上班？怎么那么着急？” 林岁回道：“再过一个小时，从这里过去要搭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我早点下去等车。” 孟承远说：“我送你过去。” 家里只有一部电动车，所以林岁当即拒绝了：“远哥，外面冷，坐公交车暖和。” 孟承远的视线不禁落在了林岁被冻得通红的手上，他突然说道：“上次借的那部车，还在车库。” 意思是，他打算开车送林岁去上班。 可林岁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他为难道：“远哥，借了人家的车还得帮忙加油呢，我们不要欠了人家的人情，我不冷，坐公交车就两块钱。” 说完后，他便匆匆忙忙跑出了家门。 没给孟承远继续纠缠的余地。 家里再一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境地，那种孤独感又铺天盖地向孟承远袭来。 孟承远起身，想打开窗户透气。 可那寒风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拼命地摇晃着窗户，窗户玻璃在风的肆虐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风击碎。 透过窗户的缝隙，一丝丝寒冷的气息钻了进来，在屋内弥漫开，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寒意之中。 原来不是原本就寂静无声，是孟承远把自己屏蔽起来了。 风的动静明明那么动荡。 就几秒间，孟承远连外套都没披上，便也夺门而出。 他快步向家里最近的那个公交车站跑去，却发现林岁根本不在那里等车，他以为林岁已经坐上了车，给他打了电话确认。 可林岁的回复却让他再次感到一阵愕然：“远哥，我在便利店门口这个车站，这里便宜一块钱。” 只因为比最近的车站便宜了一块钱而已，林岁便步行多十五分钟，去了较远的那个车站。 冷风吹打在孟承远的脸上，灌进了他的衣服里，让他感受到一阵真真实实的寒意，他在电话里叮嘱道：“你在那儿等我，别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岁不明所以，但即使等了许久的公交车终于来到了自己面前，他也没有选择上车，而是按照吩咐在原地等孟承远过来。 孟承远转头去了车库开车，赶到了林岁等车的位置。 他看着缩着脖子在边上等车的林岁，摇下车窗，催促道：“上车。” 林岁迟疑了几秒，紧接着赶忙坐上了副驾驶位。 他带着一身寒气，上车之后暖和了不少，但呼吸还是有些困难。 可心里的幸福感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他笑着问：“远哥，你怎么赶过来了……” 孟承远侧身给他把安全带系好，重新启动车辆前往兼职的地方，然后说道：“我刚好有事，所以顺便送你过去。” 这或许是孟承远说服自己的说法，只是顺便而已，并不是特地想送林岁。 即使是“顺便”，林岁也丝毫没有失落的感觉，他总是笑嘻嘻的，说：“那麻烦远哥了。” 虽然担心加油费昂贵，但孟承远真正过来送自己的时候，林岁还是会高兴得不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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