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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承远从回忆里醒来,眼底微微湿润,他哑声说:“那就参加吧。” 徐致还是放心不下,关心道:“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孟承远摇头:“不用了。” 徐致离开办公室后,孟承远靠在办公椅子上,他忍不住想,倘若现在林岁在他身边的话,便会惶急地缠着自己,劝说自己去医院检查一番。 那个人会说些什么呢? 大概是——远哥,你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好,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远哥,你哪里不舒服啊?我测一下.体温。 ——远哥,这会儿不是去的话,待会儿去可以吗? 寡言的人总会在这个时候显出几分唠叨来。 想到这些,孟承远苦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他感觉好累好累。 梦里,他如愿以偿梦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梦到了自己被曾力凡他们骗到了国外,把病怏怏的林岁一个人丢在出租屋里。 这个人每天都在担心孟承远会不会水土不服,身体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他每天吃不饱睡不好,统统是因为担心孟承远。 有时候到了凌晨还在直播,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给孟承远治病。 可孟承远呢? 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单方面将这个人的一颗真心摧毁。 当时看到林岁把直播收益转到自己账上的时候,他没有一点感动,反而是轻蔑不屑地将这个人的感情视如垃圾。 他回出租屋取回重要证件的时候,对一无所知的林岁恶言相向,他还扬言要让林岁和林绵死在一起。 梦里,这个人狼狈地跑到自己住处外面守候。 他恳求保镖,让他见孟承远一眼。 他哭着保证自己不是坏人,只是想见这个人一面罢了。 印象中,林岁爱笑,几乎不哭的,他对未来和生活充满积极向上的态度,无论现状多苦,他也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可那些天,林岁总是哭。 梦里的林岁,也总在哭。 在他以为曾力凡是孟承远的新欢时,想到的却不是被爱人背叛,而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幸福。 这样善良的一个人,最后孤苦伶仃地死在出租屋里,一个星期后尸体开始腐烂才被发现。 一切都是孟承远一手造成的,是他犯下的弥天大错。 这是孟承远第几次哭醒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难受地捂着胸口发疼的位置,艰难地喝了一口水。 心里不断地乞求着:回来好不好? 别丢下我好不好? 孟承远自己都难以置信,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林岁竟然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感情。 后来他也渐渐想明白了,这个人乐观纯真、善良可爱,怎么会不值得被爱呢? 是孟承远这样的恶人,配不上林岁毫无保留的爱。 可是忏悔无用,死了就是死了。 透过模糊的视线,孟承远仿佛看到林岁就站在自己面前。 依旧是那张天真的笑脸,感受不到对孟承远半点的恨意。
第34章 总是偷偷流泪,去陪林岁了 转眼间到了公司团建当天。 孟承远如约定那样,第一次参加团建活动。 周博森喜出望外,在孟承远答应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遵守承诺了。 周博森希望孟承远高兴,一直围绕在他耳边挑起话题。 孟承远罕见地主动问起:“言言有没有联系你?” 或是因为看到孟言会让孟承远想起林岁悲惨的遭遇,所以他极少提及这个人。 只要确定对方平安无事就够了。 孟承远还私自派了一些保镖在孟言和林绵身边保护着,孟言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而林绵,也是林岁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了。 孟承远还给孟言转了一笔钱,叮嘱他和林绵要好好生活。 这是他唯一能为林岁做的、最后的补偿。 听孟承远提及孟言,周博森有点意外,以为孟承远准备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了。 不然怎么会答应参加团建活动呢? 周博森说:“有的,那天还约我出去,可能想了解你的事,但我刚好有事,就耽搁了。” 孟承远罕见地打听起了孟言和林绵的关系,他问道:“他和林绵,是在相爱么?” 周博森讶异地停顿了几秒,接着笑了笑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问了言言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嗯,”孟承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迟疑了几秒后补充道,“跟言言说,不能亏待了林绵。” 周博森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落寞,声音低了一些:“我知道的。” 过去,是他们大错特错了。 孟承远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和职员一样,乘坐大巴前往目的地。 周博森上车后坐在了孟承远旁边的位置,徐致坐在他们后面。 孟承远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周博森看了那条耳机一眼,是粉蓝色的,看起来有点旧了。 周博森想看得再清楚一些,便用手肘碰了碰孟承远,他问:“可不可以给我听听?” 孟承远平静道:“有一边是坏的。” 周博森这时确认了,这条耳机线,是林岁遗留下来的物品之一。 孟承远说着,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而手机里下载的音乐,也都是林岁生前钟爱的歌曲。 林岁时常需要坐公交车上班,他其实有点晕车,需要靠听歌来缓解这个不适的症状。 这条耳机线当时花了十五块钱,坏的那一边是刚买不久就坏了的,可是林岁不舍得掏钱去买新的。 至于这条耳机线为什么会在孟承远这里? 是因为在孟承远出国前一天,林岁担心孟承远一路奔波劳累会头晕,便塞了耳机线在他的行李包中。 或许,林岁能拿出来的,都是一些廉价的物品,但他对孟承远的爱一直是拿得出手的无价之宝。 周博森有点心酸,林岁去世后,孟承远其实极少真正提及林岁,周博森担心他把满腹心事憋在心里,第一次尝试着在孟承远面前提起这个人。 他伪装成轻松的样子,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多跟我说说林岁的一些事,喜好之类的。” 这和那次飞往国外时的对话相似,当时说完后,孟承远确实来了兴致。 而此时,孟承远心中也有所动容,只是痛苦占了上风,当时他漂洋过海那么远,心里却始终清楚地知道,有个宝贝在记挂着他,乖巧地等他回家。 而现在,再也不会有了。 但孟承远不抗拒和周博森分享林岁的点点滴滴。 近来,孟承远意识到,他好害怕忘记和林岁的过往,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他每一幕都不想忘记。 提起林岁,孟承远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不出是痛苦还是喜悦。 但周博森能确认的是,每当亲昵地喊着“岁岁”这个名字时,孟承远的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岁岁他喜欢听伤感的情歌,之前我还笑话他,年纪那么小,怎么会喜欢听苦情歌,”孟承远的话罕见地多了一些,“这个人,无论我怎么开他玩笑,他都不会生气,还笑嘻嘻地解释,说苦情歌好听。” 周博森也附和着:“还真看不出来他喜欢听苦情歌,成天笑眯眯的,他喜欢唱歌么?之前是在做直播对么?” 孟承远艰难地喘了口气,好的那边耳机,正好唱了一句——怎么先炽热的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 那道炽热的光熄灭了,留下孟承远的爱后知后觉,独自一人活在这冰冷的世界里。 “我没听过他唱歌,”孟承远的声音开始出现哽咽的味道,他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继续聊着林岁的事,“他直播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自己的喜好。” 至于赚钱是为了谁,大家心照不宣。 周博森问:“收益还可以吧,他的长相天生就是吃那碗饭的。” 孟承远别开了视线投到窗外,淡淡应了一声:“嗯,那个傻瓜,把收益全转到我账上了。” 周博森至今也后悔莫及,当初宁愿相信林岁是在伪装无辜的小白花,也不愿意相信他是真的爱孟承远。 他还…… 周博森的眼眶红了,苦涩地说道:“对不起,我当时不该自作主张找人对他做那样的事,对不起……” 如果不是那次殴打,或许林岁的身体不至于差成那样。 但孟承远能够责怪得了谁? 是他自己对林岁不够细心,不够信任,才导致悲剧上演。 “不说这些了……”孟承远单方面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微微僵硬了起来,不过周博森今早早起,所以这会儿有了一点困意。 他闭上眼睛准备小憩。 孟承远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他不止一次在幻想,此时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林岁该多好。 带林岁来海边,实现来不及完成的承诺。 林岁会高兴么? 他会不会扁扁嘴抱怨说怎么那么晚才带他来? 不会的,这个人脾气极好,根本不可能耍脾气,哪怕是开玩笑的话也没有出现过。 那他会满足么? 会不会像上次去度假酒店泡温泉一样,一出门就有点紧张,抓着孟承远的手臂问这问那,等放松下来的时候,就会对周遭的一切充满好奇。 因为一直生活得艰苦,所以只要给他一颗糖,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是甜的。 或许旁人会觉得这个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孟承远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这个人纯真可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可后知后觉的感情又有何用,那个逝去的爱人,再也不会知道这些,再也不会回来。 周博森睁眼的时候,捕捉到了孟承远脸颊上的眼泪。 这个男人,不知道在何时,又偷偷地掉眼泪了。 周博森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定很想林岁吧。 周博森只是轻轻拍了拍孟承远的肩膀,没有说其它的。 孟承远感觉到了一阵困意,打开手边的袋子,拿出今早要余南准备的咖啡喝了大半杯。 他好像总刻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一会儿,大巴车抵达了目的地酒店。 在酒店前台办入住手续的时候,孟承远仿佛回到了那次跟林岁去度假酒店的时候。 孟承远突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他是周博森,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以后会多带你参加我的社交活动,把他们都介绍给你认识。” 周博森拿着房卡过来的时候,眉头一皱,加快脚步靠近:“怎么了?” 孟承远回过神:“没事……” 周博森不放心他,说:“我和你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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