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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戏曲比较感兴趣，可却了解不深。”裴初尧看向顾昔言道，“今日听了顾先生的戏，我感觉代入感很强，很受打动。别人如何觉得无所谓，但在我这里，你自然是受得了这一声‘先生’的。” 啊嘞嘞？你说是就是吧，你高兴就好。 顾昔言也不跟他犟，但是客气客气还是得有的。 “将军言重了。” “顾先生进门起视线就没离开过这本诗集，莫非这是先生的？” 裴初尧翻了翻那本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书页都有些翘的诗集，里面笔记的很多想法很有新意。 “是，如果将军喜欢，不嫌弃的话可以赠与将军。”顾昔言道。 “先生也爱读书？” “是。” “看先生这么年轻，不会是学生吧？”裴初尧半开玩笑地问道。 “是，我在北平大学读书。” 顾昔言点头。 裴初尧有些惊讶，这个世道下，一个戏园子能供一个学生还是大学生读书可是很不容易的。 穷人能吃饱都是奢侈，更别说愿意挤出钱来供孩子读书了。 “巧了不是，小妹也在北平大学念书。”裴初尧继续道，“不知先生是读什么系？” “文学。” 裴初尧点点头，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小妹也是文学系的，想来还可能同先生是同学了。” 顾昔言微笑着点头，所以搞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闲聊天？ 裴初尧又东扯西扯了几句，然后就谈到了刚刚那出戏。 这下不就撞顾昔言专业上了？ 两人越聊越嗨，从《霸王别姬》的背景介绍台词把握唱腔唱调个人感受，谈到京剧的发展史京剧流派以及京剧表现形式，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扯到了文学史和古代及现今著名文学作品。 很多时候都是裴初尧十分捧场地在旁边听着，并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但是一些可能涉及政治的敏感话题顾昔言可没敢在裴初尧面前议论。 再抬眼时，太阳已然落下，只留给地平线一点淡淡的红光。 “都这么晚了？”顾昔言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口。 好不容易能一吐为快，要不是因为肚子饿了，他还能再聊！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裴初尧起身，“希望顾先生的下一场戏可以邀请我来。” “一定一定。” 顾昔言笑着敷衍道，那可就没边了。 “我还挺欣赏顾先生的，有机会下次再聊，告辞。” 说罢，裴初尧带着人离开了。 顾昔言活动活动手脚，把给人送走。 除了受伤的大师姐，顾嘉礼和其他人都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目送裴初尧上车离开。 “呼，可算是走了。”谢商羽松了口气。 “师哥你小点声。”顾昔言用胳膊肘杵了杵谢商羽，小声道。 哦对对对，人还没走远呢！ 谢商羽紧急闭麦。 看着汽车屁股都没有踪影之后，众人才回去吃饭。 “就等你了小师弟，要不是因为那个裴长官一直不走，你脱不开身，我也不用挨饿这么长时间。” 谢商羽摸了摸自己那可怜的饿瘪的肚子，悄摸对顾昔言道：“师父可是让人一直热着菜等你呢。人家裴长官才看不上咱们这点小菜呢，师父让大家等着只是怕小师弟你出来后吃不上口热乎饭，他就是腼腆，不愿意跟你说……” 顾昔言看着顾嘉礼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干什么呢？刚才还闹着肚子饿，怎么现在吃饭了你小子反倒不积极了？” 顾嘉礼瞪了谢商羽一眼，这小子眼神贼溜溜的，也不知道在跟昔言说些什么，肯定没好话！ 谢商羽：……这口惊天大锅终于还是甩给我了吗？(ε)
第173章 民国将领×青年学生4 “记得好好听课，不要顶撞先生，和同学们处好关系，不要招惹是非，平平安安地回来……” 顾嘉礼虽然不是第一次送顾昔言去上学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些。 谢商羽一旁跟在二师姐后边不说话，毕竟师父跟小师弟讲话呢，他也不好插嘴跟小师弟叨逼叨。 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啊，东北已经沦陷了，也不知道北平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顾嘉礼虽然痛心，但是民党的不作为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苟延残喘着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东西都带好了吗？” 顾昔言听着这千篇一律式的唠叨都快能背下来了，听到顾嘉礼问话一个激灵站直身子道：“都带好了。” “好……”顾嘉礼张了张嘴再也无话。 除了这些顾嘉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成套的话，二人便再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是顾嘉礼不想说，而是有些东西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是好，他做不到像谢商羽这种大咧咧跟顾昔言有啥说啥，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好”。 “那……爹，我走了？爹再见，师哥再见。” 顾昔言对顾嘉礼几人挥了挥手，转身拦下了一辆黄包车，登车而去…… —— “……今天便如此吧，散学。” “先生再见！” 待讲师离开后，学生们才纷纷收拾书本离开。 “嘿，昔言，这个假期过得如何？” 一个男生从后边轻轻撞了撞顾昔言的肩膀。 男生比顾昔言略高一些，穿着白衬衫，梳着成三七分的头发被打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上流精英的模样。 “挺好的，那竞川你呢？”顾昔言笑着回道。 顾昔言和林竞川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宿舍的舍友，平时因为一些爱好和念相合，关系处得还不错。 西装和长衫成为了好朋友。 “《青年报》今天新出的报纸你想看不看？”林竞川凑近顾昔言耳语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到手。” 《青年报》顾名思义，是一家专门出版以青年人为受众群体的兼具小说散文、长短篇诗歌、学术讨论新成果和时事政治等板块的报纸的报社名，同时也是报纸名。 但是重点不在于《青年报》，而在于用《青年报》在某个地方换取而来的《红旗报》！ 《红旗报》是共党1930年秘密开设的一家报社的红色刊物，在北平秘密活动，因为民党的剿杀，所以这报纸可并不是你想得到就能轻易得到的。 而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林竞川就得到了一些获取《红旗报》的门路，带着顾昔言一起了解了很多共党的思想主张，也很向往。 但是由于论体系的相关知识了解得不够充裕，二人也只是有红色倾向，但是谈信仰还不够，加上一直接受的思想和民党对共党的反面宣传，更是让二人歇了别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知识浅，不够信。与其相信弱小的共党能救中国，林竞川还是更愿意相信民党可以醒悟去抗倭。 “好啊。”顾昔言隐隐有些激动。 《红旗报》对国情的把握、对时局的分析以及一些观点看法，顾昔言还是很赞同的，总有种豁然开朗被点拨通透的感觉。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秘密基地。” 说罢，林竞川就拿过顾昔言手中的东西，快走几步叫住了前面的几位同学，托他们帮忙把东西带回宿舍，然后又回来拉着顾昔言前去他们的“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不过是学校后山众多小山丘中的一个。 时值春日，后山除了满山的嫩芽，就是遍地的野花。小小的花苞只青涩地露出一点点的色彩，却为个大地增添了不一样的活力。 走过不平的石墩，越过潺潺的溪流，顾昔言少有地感受到了心灵的宁静。 学校里的大部分同学是不屑于来后山的，外面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难道还比不上这满山的野草？ 去一趟图书馆，看一场话剧，观一场电影，参加一场舞会，哪一个不比来这里强？ 但是却又好似哪一个都比不上这最原始的自然景象。 “昔言，我跟你说，它这篇文章写的可真妙，它……” 不等林竞川继续兴奋地说些什么，顾昔言制止住了他从口袋里翻找东西的动作。 为了方便宣传，大概也是为了节省经费，《红旗报》的字很小，制作的版面也很小，哪怕全部摊开也不过两只手合在一起那么大，装在裤子口袋里倒是方便不少。 “怎么了？” 林竞川本来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顾昔言的表情后有些紧张了。 “有人。”顾昔言低声道。 原来，这儿可不是单他们二人的“秘密基地”。 不远处的斜坡上，一位身着嫩绿色小洋裙的女孩和小草躺在一起晒太阳。 如果不是女孩的身旁放着一册书，顾昔言也许还注意不到她。 顺着顾昔言的目光，林竞川这才注意到了女孩，但是由于有些距离，加上草的遮挡，他们有些看不太清女孩的脸。 刚刚因为太兴奋了，差点因此出了大事！ 林竞川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幸好顾昔言拦得及时，他才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思虑至此，林竞川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女孩坐起身来，深刻伸懒腰，那头张扬的宫廷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落下了一些碎草屑。 女孩转了转头，露出了她的容颜。 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贵气大小姐模样，娇贵，但是不刁蛮。 女孩丹凤眼，双眼皮，细眉毛，小翘鼻，唇上抹着胭脂，脸上带着淡妆。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坠和脖颈处的珍珠项链，更加为她添加了一丝贵气和些许俏皮。 女孩眼神清澈而纯洁，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似是才注意到顾昔言他们的存在，倏地莞尔一笑，一下子把林竞川的魂儿都勾得没影了。 “昔言，我好像看到了仙女……”林竞川有些痴痴地望向女孩。 顾昔言有些无奈，不过…… 为什么总觉得这女孩看着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74章 民国将领×青年学生5 对了，她长得有点像那个什么裴将军！她该不会就是女主裴知凡吧？？！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好自己的衣着后抱着地上的书冲顾昔言二人走来。 “同学，你们也喜欢来这里看书吗？” 女孩步伐轻快，裙角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像花像草像大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是啊，看样子同学你也是这里的常客？”顾昔言答道。 “那倒没有，这是我第二次来。”女孩笑了笑，“但是我第一次来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它是那么美丽，那么平和，就像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一般，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痛苦，偷得一份闲暇。” “这位同学看上去就像是富人家的大小姐，集家人的宠爱于一身，也会感到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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