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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辰道:“距属下近日所查,发现鸟族公主与一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往来密切,看打扮,与殿下描述的巫医有些相似。” 青旸神色渐渐覆上一层寒冰:“去崦嵫山。” * 崦嵫山,鸟族。 一向最注重仪容的鸟族公主曦妤趴在地上,头上珠钗落了满地,形容狼狈。 青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公主,想起那人是谁了吗?” 曦妤抬起头,一张俏丽面庞哭得梨花带雨:“曦妤真的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青旸冷笑一声:“那我再帮公主回忆一番,凡界清河镇,有一妖物,名为餍蛇。如今已经被我亲手捏碎了灵丹,尸身剁成三万六千块,扔进泥里,供凡界万人践踏,永世不得超生。” 曦妤面色惨白,披着华丽衣裙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青旸蹲下来,收敛了手中翻滚着的黑雾,和善地望着她:“我见公主一身鸟羽甚是漂亮,阿珝向来喜欢鲜艳之物,若是拔下来给他做一把羽扇,他定然十分欢喜。” 曦妤瞪大了眼睛,她是只五色鸟,平日里最爱惜这身五颜六色的羽毛,此刻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忙不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只是让我派人去抓这崦嵫山上的人面鸮,把它们的心全都挖出来,送去给那条餍蛇吃。” 青旸眉头一蹙:“人面鸮?” 曦妤战战兢兢道:“人面鸮如若修出灵智,便能带来旱灾,想来那人定和餍蛇是一伙的,才借此手段增强其力量,给凡界带来千年难遇的大旱。” 青旸温声道:“他还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曦妤哭哭啼啼:“他说他知道我不喜洛珝,若我帮他抓人面鸮,他就能帮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只鸡,却又不告知我是什么方法。我问他为何帮我,他便说与洛珝有些陈年旧怨,别的...别的再也没说了。” 青旸道:“你可曾看清他的模样?” 曦妤畏惧地摇着头:“他每次来都穿黑衣,戴着蛇纹面具,也从不告诉我他是谁。” 风辰上前一步道:“殿下,那人行踪诡秘,想来必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身份,曦妤所说,恐怕八九不离十。” 青旸收敛了温和的容色,站起身,目光冷冷剜向曦妤:“曦妤公主,我最后一次劝告你,莫要打阿珝的主意。若再有下次,就算你背后有鲲鹏一族撑腰,我也会将你这身漂亮鸟皮,一寸一寸扒个干净。” 风云自身侧掠过,化作鹏鸟的风辰鼓动着宽阔羽翅,回过头问:“殿下,那鸟族公主心如蛇蝎,就这么放过她吗?” 青旸摇摇头,神色沉凝:“如今还不是杀她的时机。螣蛇余孽在暗处对阿珝虎视眈眈,若是此时杀了曦妤,鲲鹏族与天界必将交战,三界一乱,正合了螣蛇复仇之意。你且先盯紧她,莫要轻举妄动。” 风辰应道:“是。” 崦嵫山。 寝殿里,一直被定住身体的侍女终于恢复了自由,忙跑过来扶起曦妤,哭得涕泗横流:“公主,那青旸压根不是什么外界传闻的翩翩君子,他那样对你,你别再喜欢他了,我们这就飞去北冥,让鲲鹏族长给我们出气。” 曦妤理了理衣衫,冷冷道:“我确是不再喜欢他了,只是此事万不能牵连哥哥。碧儿,昨日那人送来的花种呢?” 碧儿忙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木盒子捧到她跟前。 盒盖翻开,里面盛着满满一盒紫黑色的球状小颗粒。 曦妤用指尖拨了拨,漫不经心道:“把这些花种拿去给百花使,让她播到下界去吧。” “是。” 她目光怨毒:“记住,每一座山,每一片田,都不能落下。” * 凤栖殿,洛珝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这几天,青旸哀伤的眼神始终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知怎地,他一想到那眼神,心中就泛起细密的痛楚,如虫蚁噬心。 那日青旸望着他,好像望着世间最珍贵、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却又是那样卑微地祈求他: “那能不能从众生之中,分一点爱给我呢?” 从众生之中,分一点爱给他?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一只鸡,又不是耶稣,爱什么众生。 况且青旸想要的是凤凰的爱情,他又不是凤凰,他也给不了。 洛珝苦思冥想半天,忽然灵光一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天灵盖,豁然开朗。 他对众生的爱,不就是对小花小草、小鸡小鸭、对那群小鬼头的怜爱吗? 原来青旸想要的是这种爱,也怪不得,毕竟他先是没了娘,后又没了老婆,精神还有问题,“鳏寡孤独废疾者”之中占了快一半儿,可不缺爱缺得紧吗? 洛珝猛地一拍大腿。 害!也不早说!多大点儿事儿! 分他一点儿就分他一点儿嘛,毕竟关爱残障群体,人人有责! 洛珝越想越觉得这孩子可怜极了,决定今后痛改之前对他的忽视,好生给他老母鸡般的温柔关怀! 正想着,青旸便推门进来,柔声道:“阿珝,吃晚膳了。” 他坐到床边,仔细理了理洛珝脚上的链子,免得将他缠住,又把人抱到怀里亲着:“饿了吗?这半日可有想我?” 洛珝没有抗拒他的亲吻,乖乖道:“想了。” 青旸动作一顿,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笑道:“今天怎的这么乖,不吵着要出去了?” 洛珝挪了挪姿势,坐得和他面对面,认真道:“我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觉得以前好像是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决定以后都分一点点爱给你。” 青旸倏地愣住。 半晌,他像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惊喜般,握着洛珝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生怕碰碎了一个美丽又脆弱的幻梦:“真的?阿珝真的愿意...分一点给我?” 洛珝点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毕竟他也不是白给的,还有十个亿拿呢,怎么说也不能消极怠工。 青旸深深地望着他,忽然吻了下来。 微凉的唇瓣贴着他厮磨,又带着满腔无法克制的滚烫心意,涌遍他全身,浸进每一寸血肉骨骼。 洛珝被吻得快喘不过气,脸都憋红了,终于忍不住把他推开。 青旸却不似往日被推开时的生气,而是温柔地望着他,眉目浅淡,脉脉含情。 洛珝收了收脚上的锁链,试探道:“我都答应分一点给你了,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青旸温和道:“等瑶瑶出生后。” 洛珝:“... ...” 这人是不是压根就没相信他要痛改前非? 洛珝气愤道:“我这样一直不活动,肌肉会萎缩的,以后就会变得又老又丑,浑身都皱巴巴的,变成一只风干鸡了!” 只见青旸唇线紧抿,目光沉沉盯来,洛珝霎时一缩,慌忙改口道:“风...风干凤凰。” 青旸带着薄茧的指腹捏着他的后颈,忽然埋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疼疼——”洛珝惊叫起来,哭道,“你又是干什么?” 青旸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摩挲着那个深深的牙印道:“日后阿珝每说错一次,这里就会被我咬一口。” 洛珝一哆嗦,生怕自己那块儿肉都被啃下来,忙道:“不...不会再说错了。” 青旸温柔道:“孺子可教。” 经过那天的反省,洛珝好一段时间对青旸的态度都十分亲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还时不时地像从前亲阿妞阿妹一般,在他脸上轻啄一口,以示关爱。 青旸的反应也从一开始的诧异,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目光望着他,像是浓得化不开的春水。 可到了晚间,青旸每每要抱着他缠绵之时,洛珝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在关爱弱势群体。 他每次都哭着想跑,却一次次被青旸拽着脚踝上的链子拖回来。 青旸把他圈在怀里,满怀眷恋地亲吻着他说:“我虽只余下几十年阳寿,但日日有阿珝陪在身旁,对我来说,已是天长地久。” 于是洛珝想跑的心又蔫儿了。 青旸总归是因为他才落到这个地步的,别人豁出命去救他,他怎么也不能当一个负心汉,便只能半推半就地任龙宰割,权当是在报恩了。 可终日被这么关着,到后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蔫熏熏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与青旸的话也越来越少。 青旸望着他萎靡不振的模样,神色沉凝了几日,终于有一天主动解开了他的锁链,轻声道:“阿珝,到院子里去走走吧。” 洛珝望着外面的天光,一时竟觉得有些刺眼。 鼻间花香萦绕,他呆呆地想:这是在放...放风? 洛珝顿悟了——世界上只有一个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那就是打工。判断打工是否在坐牢的问题,就在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 青旸站在凤凰木下,面带笑意地望着他在草丛里跑来跑去,饶有兴趣地侍弄花草。 他拿过洛珝手上给花浇灵泉的水壶,放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在它掌心,竟是一片龙鳞。 洛珝大惊失色:“你拔自己鳞片做什么?” 他最近都已经这么配合了,怎么这条龙还在发疯?! 青旸从掌心变出一根红线,穿过龙鳞,将其变成了一条项链。 他眸光真挚道:“这是我的逆鳞,只此一片,阿珝可要收好了。” 洛珝讶然:“你...不疼吗?” 他听说龙的逆鳞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轻轻碰一下都很疼,更别说要生生拔下来了。 青旸柔柔道:“只要阿珝喜欢,我便不疼。这龙鳞上有我的一缕神识,只要你戴着它,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闻言,洛珝猛地一抖。 这是给他上了个追踪器?! 他正瑟瑟后退,便听青旸道:“若是阿珝同意时时刻刻戴着它,我便收回那条锁链,不再锁着你了。” 洛珝立刻道:“我戴。” 不管怎么说,戴个追踪器总比戴条锁链好。 青旸意料之中地一笑,将其戴上了洛珝的脖颈,指尖轻柔拂过他一绺鬓发:“那我便将我的命,交到阿珝手里了。” 洛珝摸了摸脖子上的龙鳞,指尖刚触碰到,龙鳞便倏地亮了起来,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热,仿佛与他有感应一般。而他指尖离开,光芒便又顷刻间暗淡下去。 青旸将龙鳞塞进他的衣领里,细细叮嘱道:“阿珝可要藏好了,莫要叫旁人拿了去。” 洛珝点点头,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青旸淡淡道:“嗯,记得在酉时前回来。” 洛珝这段时间都快被关疯了,现下得了许可,迫不及待就噔噔噔地跑出了凤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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