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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珝懵懵然道:“哦...那你放进来吧。” 青旸于是顺利进入识海,不过,为了不让洛珝发现后把他赶出去,他没有用本体,而是化作了一道宽阔水流,包裹住了识海中烧得浑身发烫的凤凰。 洛珝顿时觉得周身烧灼之痛缓解了不少,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 他属火,原是不怎么喜欢水的,但这道水流却清清凉凉,又宽广如江海,将他温柔地纳在其中,将四方火海牢牢隔绝在外。 痛楚缓解后,神智便清醒了些,他想起什么似的,道:“老君,你把这丹药也给青旸用用吧。” 青旸一顿,道:“他走了。” 洛珝奇怪道:“走了?他已经淬完魂了?” 青旸道:“嗯,他修为比你高,过程会快些。不过,他说你不喜欢他在这里,就走了。” “他又骗我,明明说要陪我一起,却丢下我跑了。” 那声音里竟含着浓浓的委屈。 青旸道:“不是你让他走的吗?” 洛珝不说话了,识海里,小凤凰毛茸茸的翅膀蔫蔫儿地耷下去。 “你讨厌他吗?”青旸问。 洛珝立刻耸起翅膀:“讨厌!讨厌死了!” “那你又为何想让他陪着你?” 洛珝呆了呆,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想到他,心里就好难受。” 青旸默然良久,道:“那就让他走得远远的,以后都不出现在你跟前了,可好?” 洛珝怔然半晌,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闷闷地回答:“不好。” 青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何不好?” 洛珝又闭口不言了。 水流轻柔,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六丁神火烧灼的痛苦,但已经将其消解得能够忍受。 洛珝现在就如同泡在一缸微烫的水中,热气熏得他困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青旸温声唤道:“阿珝,可以了。” * 南天门外,魔军如无边无际的潮水,黑压压地朝天界涌来。 天兵个个身披甲胄,手持刀枪,严阵以待。 予独一身凛肃黑甲立在军前,面上蛇纹面具早已不见,露出瘦削的一张脸。 那面容本是英俊的,却因为过于苍白,颧骨棱棱,显得阴冷至极。 只因他如今,已经强大到不需要用面具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轻蔑含笑,却通过术法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三日之期已到,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洛珝盯着他,目光几乎能在他身上挖出一个洞来:“瑶瑶在哪儿?” 予独道:“不急,等你死了,我就送她去陪你。” 青旸立于洛珝身旁,冷冷道:“交出瑶瑶,可留你一条全尸。” 予独从容一笑:“青旸殿下若肯交出凤凰,我倒也可以网开一面,让你们一家早日在九泉之下团聚。” 青旸面色不惊:“予独少主,话别说得太早。” “哦?” 只见青旸抬了抬手,便有一个形容狼狈的人被反剪着双臂押上来。 青旸道:“这个人,你可还认识?” 予独神情霎时剧变,如同五雷轰顶,僵立在原地,手脚发麻。 那人衣衫破落,脸上血痕遍布,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可这张脸,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鬼陌。 鬼陌一见到他,眸子便燃起血火:“少主!别管我!” 见予独仍是神色僵硬,唇瓣发抖,青旸使了个眼神,押解的天兵便一脚踹在鬼陌膝弯,令他跪了下去。 “鬼陌!” 予独脸色惨白地吼出声,可他答应的一瞬间,一股危险逼近的直觉骤然疯狂叫嚣起来。 正要飞身后退,便见原本敞亮的天顶瞬间变幻成巨大的黑洞,飞快地朝他压下来,转瞬便将他吞噬。 视野消失的前一瞬,他看见鬼陌的身形化作雾气,消散了。 ...是幻象。 那个从小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早就死了。 再次睁眼,已身处一片烂漫桃林,日光和煦,泉水叮咚。 予独冷嘁一声:“雕虫小技。” 昨夜,他便从安插在天界的眼线处得知,那群神仙料自己功力不敌他,便弄了些奇门遁甲之术,想要将他困住。 当时他很是不屑,心道既然自己既已知道此事,又怎会再落入陷阱。 谁料敌人仅用一个幻象,便乱了他的心智。而触发阵法的钥匙,便是入阵之人的回答。 所幸司命星君已经告诉他,此阵生门,乃是桃林最深处的一汪泉眼。 予独依照司命星君告知的路线,找到了泉眼,他聚力劈下,本以为该就此破阵,天空中却骤然炸响雷鸣之声。 抬头一看,只见天穹逆转,海水倒涌,山川相调,日月移位。 待看清万物移动的趋势,予独陡然变色。 天罡北斗阵。 此阵由七人分别站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宿之位,本是用于作战的阵法,却被青旸用以与奇门遁甲相结合,做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杀阵。 此刻,占于原本七颗星宿之位的,正是这阵中的草木、山石、日月、河川。 可再复杂的阵法,也有阵眼所在,除非...他刚才所破的根本不是阵眼。 司命星君告诉他的消息,是错的。 他没能找到生门,反而触发了更深一层的阵法。 “天权”之位,连接斗柄,乃此阵关键。 予独知道要破此阵,必须先除掉“天权”。 可此刻,山川日月皆在不停地变换,时而日为天权,时而山川为天权,根本无法固定。 天地倒转,乱石如雨,而方才的桃林褪去繁花,桃木拔地而起,化作一支支巨箭朝他射来,更有倒耸的沉沉海水,携劈天裂地之声从四面八方猛灌而来。 予独一声冷笑,手掌一翻,掌中便现出一只小青凤。 他飞身停于半空,仰天长啸,声音灌入苍穹:“你们可是想将这小鸟一起杀死?” 话落不过片刻,只听一片山川崩塌的隆隆声,整个阵法轰然倾颓、消散。 “瑶瑶!”洛珝神色仓皇,见他手中小青凤奄奄一息,面上血色瞬间褪尽。 青旸死死盯住他,目光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你想怎么样?“ 小青凤听见爹娘的呼喊,一骨碌从予独掌中蹭起来,啾啾叫道:“爹爹!娘亲!快打他!打跑这条大坏蛇!” 予独却轻嗤道:“你大可叫他们试试。” 小青凤趁他眼神没注意自己,猛地一振翅膀,朝外飞去,却砰地一声撞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上,弹了回来。 洛珝惊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予独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她离不开我周身三尺之外,你们若不怕伤了她,便尽管出招。” 这时,虚空中骤然劈来一道暴喝:“妖蛇!速速把本座的侄女还回来,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重渊已重塑金身,威风凛凛,巍然立于军前。 予独瞳孔巨震。 重渊重塑金身之事,他早已从眼线哪里得知,此刻令他惊讶的,是站在重渊背后黑沉沉的军队。 ——那是他带来的魔军。 而他此刻,身后已空无一人。 巨大的不安与寒意从脚底漫上来。 重渊浓眉倒耸:“妖蛇!魔军已尽数被收归本座麾下,你现在是孤掌难鸣,还不快快伏诛!” 予独磨牙砺齿:“不可能!他们全部中了我的蛇毒,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怎么可能入你麾下!” 重渊冷哼:“你强行夺位,不得人心,却不知本座属下皆是忠臣良将,宁死也要奉我为主!” “好...好得很。”予独面上爬起一道扭曲的笑容,眸子里射出阴毒寒光,“那今天,你们就全都去死吧。” 他一时气到了极点,竟忘了控制手上的力度,掌中小青凤被他疯狂的力道攥得几欲窒息,痛苦地嘶鸣起来。 青旸霍然变色,咬牙道:“予独!你真正的仇人是龙族,不是凤族!” 予独眉头一蹙:“什么?” 只听青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当年是天帝命人踩碎蛇蛋,留下那根羽毛,嫁祸给凤族。” ----
第56章 真寡了鸡 洛珝霍然转头看青旸。 他完全没想到, 青旸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那如碎玉般带着冷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向众人昭告着龙族的罪行, 洗清凤族蒙受的冤屈。 予独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面部肌肉都在扭曲抖动:“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连仇人都认错!” 青旸冷声道:“你也不想想, 凤族与螣蛇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踩碎你们的蛇蛋?” 予独恨恨道:“因为你们神族都是些高高在上, 目中无人之辈,看不起我们这些后天飞升的妖族!不过是一些口角之争, 你们就要百倍报复!” 青旸淡淡睥睨着他:“你错了。凤族是普天之下最纯善、最心胸宽广的神族, 你口中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之辈, 是龙族。” 予独最恨别人居高临下地看他,拧眉切齿:“那你们又为什么要来踩碎蛇蛋,我螣蛇何时招惹过你们龙族!” 青旸冷哼:“招惹?你们的存在, 本身就是招惹。怪就怪你父亲当年狼子野心, 封了神位还不够, 竟妄图化龙。” 予独脸上一片空白, 喃喃道:“...什么?” 原来他父亲早在三千年前就已有化龙之兆,天庭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才挑动两族战争, 借凤族之手将螣蛇的化龙之兆掐灭在襁褓中。 真相如此简单,却如此荒谬。 予独脸色惨白, 浑身抖颤。 他的复仇, 竟从杀死那只小雪凤开始, 就是错的。 因他不顾父母全族, 冲动之下将那只小雪凤剥皮抽筋, 凤族才会找上门, 最终两败俱伤。 而千年来,他一直恨着表面的凶手,却不知背后搅动风云的另有其人。 青旸冷冷道:“我父君因为此事要杀你全族,我今日与你对阵,却是为了另一桩仇。” 予独一凛:“何事?” “你可还记得,四千年前,被你们灭族的蛟族?” 一抹怔愣划过予独的脸庞:“蛟族?” 只听青旸一字一顿道:“蛟族公主,是我母妃。” 如同晴天霹雳,予独猛然僵在原地,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青旸虽是天帝嫡子,其母妃身份却一直成谜,不为外界所知。 三界只知那个死去的女子是天帝心中禁忌,连提也不能提。 而当年蛟族公主自戕后,天帝为掩盖自身罪孽,维护其在天下人心中的英名,将蛟族公主寝宫内的仙侍悉数杀了个干净。 数万年来,各族为飞升成神而发生的争斗不计其数,没有人会提起在两族之争中微不足道的落败者,自最后一条蛟死去,蛟族便像是从未在世上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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