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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思绪散乱,他支开属下,独自来到江边散步放空。 近来雪渐渐转小,天气却依旧寒冷,江面凝结成冰,四周枯树几棵,也不闻鸟鸣,也不见鹊影。 春何时来啊。 没有相清绝的冬,根本不好玩。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个季节。冬、雪,好像已经和相清绝此人在他心上密不可分。 初见,以为冬是相清绝的底色。熟稔,以为相清绝是整个冬的底色。 是他过于偏爱,爱这冬雪,爱这人。 “今日是你的生辰,虽然不在你身侧,但还是要和你说声生辰吉乐。”桐黎弯腰蹲下,捧起把雪,借物思人。 “我也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话,礼物虽然你没机会拿了,但是歌还是可以送给你的。”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他缓缓站起,清清嗓子一展歌喉。 嗓音纯澈干净,轻哼着简单的调子,歌声不算惊艳,却让人油然而生一股舒适。 不知不觉间,他掌心已捏出个小雪人。 是傻大个的弟弟,长得一点也不胖乎,没福气,不傻也不大,一点也没有他和相清绝一起堆的雪人好。 “厘厘。” 桐黎一怔,一时之间不敢回首。 “我寻到你了。”是含着笑的一声。 这一刻,时隔多年的桐黎终于明白了那一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36章 附庸 极寒期以来,天色昏黑,难得有例外,日暮时分,天边蔓延开一层层金红,不深却热烈,不浓却情深。 就像二人的情。 后来,哪怕桐黎见过千千万万场日出日落、潮生潮退,也认为再没有比这一日的景色更美的了。 天大寒,江冰之上,座桥之间,薄雪微覆,来人眸暖。 “相清绝。”桐黎鼻头一酸。 “我来了。” “相清绝。” “我在。” “相清绝——” 是不可置信的最后一次确认。 “是我,厘厘。” 桐黎眼睫也发颤,发丝狼狈地遮住些视野,他有些犹疑地踱着步子,不敢近前。 恐惊梦中人。 但在看见相清绝那双温柔的眸子时,他浑身一懈,也顾不得心中那些情绪,大迈步扑上前去,把头埋在相清绝怀里,抽着鼻子闷声嘟囔。 “你怎么才来啊!” 只有在相清绝面前,他才会露出那些小心翼翼掩藏住的脆弱和稚气。 相清绝拥住他,无法说出辩解之词,酸涩懊悔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心头包裹,“嗯,我来晚了,你受苦了。” 若不曾有这句话还好,一旦安慰之语出口进入心里,那泼天的委屈酸楚,便都挤了出来。 桐黎清楚,自己就是个普通Omega,吐露伤痛也没什么不堪,但他不想别人白白操心劳神。 把泪抹到相清绝的衣服上,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揉了揉眼,“没什么,我好得很,我这性格到哪都吃不了亏的,你放心。” 相清绝理了理桐黎的粉发,将遮住他视野的发丝都拨到耳后整理好,心疼地把桐黎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温言道:“厘厘,你定是受了天大的苦楚,憋在心里,不肯告知于我。” “相清绝你别安慰我了!”桐黎刚收住的眼泪顿时又涌出来了,他气闷地假打了相清绝几下,“我好不容易不想了……” 他不肯再露出脆弱的一面,移开目,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穿这身,也挺帅的。” 相清绝眼一亮。 “真的,特别有范,显年轻。” 相清绝眼一黑。 确诊了,相清绝眼睛是灯泡。 桐黎又觉得好笑,眼眶还是红的,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乐得直拍相清绝的背。 “但是我没开玩笑,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束袖的衣服,小象象身材真好。”他适当地给了男朋友一颗甜枣。 “你若喜欢,往后都穿与你看。”相清绝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桐黎,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儿又跑了。 两人并肩站到桥上的栏杆边,桐黎紧扣住他的掌心。 自古直球克闷骚,他要出击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嗯。” “你是不是很着急很难过?” “……嗯。” “相清绝,你是不是想把我关起来,再也不让我出去?”桐黎危险地眯了眯眼,他不想当金丝雀,为了婚后的感情生活,得各方面都刺探一下。 “你的自由无法被禁锢,我只怨我没护住你。”相清绝眼中倒映过万般景色,可那般多秀丽山河,都不及眼前这一人。 “我甘愿做你的附庸,然你万不可因爱失了自我。你先是你,才能成为任何。”相清绝与他十指相扣,眼神坚定。 “我只求在你身侧一方。” 桐黎愣了。 他见惯了大Alpha主义,见惯了各种的情话,可那些情话华而不实,多是讲Alpha能付出什么,最多夸赞提及Omega的美丽。 但相清绝,他明明来自思想更封闭的王朝,却能超越大部分当下的Alpha,给予他首要的尊重和次要的爱。 这不是童话故事一贯爱写的剧情,可这样的理念,才是感情细水长流的诀窍。 桐黎脑子现在只有两个字,还在不停循环滚动。 爆灯!爆灯!爆灯! “王夫。”他敛下眼帘,耳骨钉反着光,踮起脚,主动地去碰了碰相清绝的唇,“我爱你。” “我爱你,桐黎。”相清绝回吻着,顺着桐黎勾他脖子的动作向下低了低头,揽住桐黎的腰。 这一刻,抵过万千星河。 没有暧昧横生的气氛,没有多余的情欲,只有一对璧人一腔爱意。 “疼吗?”相清绝的吻,从唇开始,一点点遍布桐黎的皮肤。 桐黎唇角向下压了压,敞开了心扉,垂眸,极轻地道:“疼。” 怎么可能不疼。 他平时是那么强硬的一个人,不愿让别人看见伤口弱点,此刻却全然把自己的缺口袒露给相清绝。 相清绝根本说不出任何话,他眼中泛着复杂难言的情,自责懊悔填满了胸膛。 时间无法回首,他只能一点点吻去桐黎眼边的泪,一次次啄过那颗赤红的小痣。 “别难过了,你生日。”桐黎鼻子还是红的,他故意做出个凶狠的表情,显得更加滑稽可怜。 “嗯,都听厘厘的。”相清绝不撒手,就牢牢握着桐黎的手。 桐黎甩了几下终于甩开,手背到身后,变戏法似得变出一根朴素简单的木簪。 簪子打磨得并不精细,样式粗糙,没有反复的设计,只有簪尾有几道弯曲,但也能看出制作它的人的一片心意。 桐黎凶巴巴地把簪子拿出来,放到相清绝手里,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做的,你要是敢嫌弃,你就完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带着大军挨个抡你一拳信不信。”他第一次送人礼物,还是这种手工制作的,心下忐忑,又不肯落了下风,便用一种山老大的方式给予。 相清绝低低地笑了。 雪色消融,那雪一般的人,风华恰好,足够夺过桐黎的所有注意。 “相清绝,你什么意思?”桐黎不敢再瞧他,埋下头,又要去夺那根簪子,“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扔了就好,别嘲笑我。” 大不了几天的心血就当喂了狗,也好过给相清绝留下一个可以嘲笑的黑历史。 “不。”相清绝死死攥住那根木簪,不让桐黎抢走,他诚挚万分,“我喜欢,很喜欢。” “喜欢什么?”桐黎停了动作,疑惑地打量相清绝是不是眼睛瞎了,不敢相信自己的作品真被人赏识了。 “喜欢这根簪子。” “还喜欢做簪子的你。” 桐黎的耳朵没出息地红了。 桐黎你振作点啊!怎么可以一天被相清绝撩这么多次!你快一展威风啊! 第37章 赏 王发誓,一定要夺回他的面子。 “嗯,本王知道了。”桐黎支棱起自己要崛起,挑起相清绝的下巴,把簪子插到他头上,“大大有赏。” “王要赏臣什么?”相清绝眼角泛着笑意,顺从地凑过去,屈膝仰视,双目直直凝视着桐黎。 “赏你黄金万两,够不够?”桐黎轻轻吹他的耳朵。 “不够。”相清绝纵着他,墨眸倒映着心中的人。 “好贪心的人啊。再赏你高官厚禄、大权在握,够不够?”桐黎挑眉,眼尾上挑,摩挲着相清绝的喉结。 “不够。”骄傲的少年郎心比天高。 “那你要什么?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桐黎一手挑起他的下巴。 相清绝逼近前去,开口道:“我要你。” “我只要你。”诚恳而真挚的一声。 “好,本王赏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够了吗?”桐黎捧住相清绝的脸,看落日余晖。 “不够。” “我要百年、千年,来世、万世。”少年郎贪心胡涂。 “那我许你,永生永世,只与我相拥,只与我相伴。” 这是郑重的许诺,而非赏赐。 Omega倚靠着摇摇晃晃的栏杆,被压着,被环着,危险与安全交错,欲望与情意纵横。 “来人了啊。”桐黎轻叹一声。 周畅站在岸边,没有上桥,负手而立,遥遥开怀地笑,“丧尸王好兴致啊,还有丧尸王夫今日也是稀奇,没再穿一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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