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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自宫。”桐黎刚杀完鱼,一把菜刀上血没洗,刀柄被他提溜在手里,鱼血从刀锋蜿蜒到手上。 “……何出此言?”相清绝抬眼,下意识遮了遮身下,疑惑道。 “这种时刻,正适合割以永治。” “歌以咏志……”相清绝悟错了意思,以为桐黎想要让他赋诗一首。 刚心胸激荡,以为一身才学终于有用武之地,桐黎就往他心里扎刀子。 “况且,”桐黎不紧不慢,语调慢悠悠的,“垃圾分类懂吗?你这种流氓就应该待在东厂,物尽其用。” 鱼血滴到地上。 原来不是那个歌以咏志。 相清绝摩挲着因常年练武而起了茧子的虎口,抿了抿嘴,声音微弱:“那日确实是我唐突。” 几句道歉并没能得到Omega的原谅。 这些日子他们表面正常相处,一同骑着三轮回家,一人杀肉一人做菜,配合默契。 如果忽略桐黎对他的爱搭不理,那真是模范婚后生活。 相清绝思考几秒,小心翼翼地问:“确实是我不对,你如何愿意原谅我?” “我没有不原谅你啊,我们之间很和睦呀。”桐黎笑得很标准,很危险。 更不妙了。 若桐黎生气地把他揍一顿,他反而不会担心。 毕竟桐黎性格就是这样,一码归一码,一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打过好歹说明他不会再记仇了。 “你打我吧。”相清绝向前迈了半步,痴痴看着桐黎右眼下那颗赤红的小痣,恳切地说。 桐黎呼吸一滞,面色古怪,上上下下把相清绝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不会真喜欢SM吧?” 坏了,这家伙大脑病得不轻。 恐怕治不好了,得从东厂押上囚车扔到菜市场口了。 “爱斯爱慕?”相清绝略微疑惑,但又过分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解析完毕后,万分肯定地点头,“嗯,我爱慕……”你。 他没敢说完。 桐黎深吸一口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相少有这癖好?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是M…… 按理说他这种上位者,不应该更喜欢拿着小皮鞭教训人吗? “我跟你说,玩这些……没有好前途的。”桐黎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只会得到一段不正常的畸形恋情。” 他对这种做恨行为只曾经在弹出的网页小广告上看过,一眼便忘之不却、大受震撼。给当时正值青春期的小黎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自然从此留下了不小的偏见。 敬而远之哈,这种人缠上他就太可怕了。 相清绝沉默地饮下一杯酒。 他的心上人,说他们之间没有前路。 为何畸形呢?是因为他们是君臣吗? 小相已经将他自己完美代入进桐黎臣子的角色了,虽然桐黎并没有打算收他。 相清绝又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明明桐黎是断袖,现在却不肯接受他;明明桐黎先前撩拨他,现在却不肯要他。 自古帝王多薄情,果然没错。 他嘲讽地勾勾唇角,怨恨起曾引以为傲的千杯不醉体质。 多想一醉方休,多想就此沉沦。 “相清绝,没猜错的话,你喜欢我,可你喜欢我什么呢?” 桐黎至今想不明白,他没有可爱软糯的外表,没有温和的性子,更没有可再生的眼角膜肾脏心脏,能无限制地提供给霸总挖。 “初见尚且只觉得你有趣,哪知在日日相处中,不自觉便被你吸引。”相清绝语气坚定,他以往心中从未有过这般悸动。 “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桐黎怪异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肾脏,直接开口下定义。 “见色起意?” “是啊你想想,要是个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流浪汉或是个奇丑无比经常抠脚的五十岁大叔,做了与我同样的事,你会在相处中爱上他吗?” 他不知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相清绝试着想象了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断地摇头。 “那不就是了,你爱我,是爱我这幅皮囊。” “这不一样。”相清绝眸色一暗,反驳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 相清绝哑口无言,他无法在瞬间整理好措辞表达心意。 这会子,好像酒意又涌上了心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鱼鳞我还没刮呢。”桐黎事了拂衣去……不对事了提刀去,鱼血又滴滴答答的从苍白的小臂蔓延而下,二者对比产生触目惊心的效果,直滴在路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见、色、起、意。”相清绝只是待在原地,望着血痕去时路,心中一遍一遍描摹着桐黎的眉眼。 确实好看……确实,令他沉醉。 他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当真如此么?” 第8章 星星之火 相清绝许是终有些醉意,手一抖,半盏清酒洒在了衣袖上,濡湿了素净的布料。 他缓缓地用手遮住眼,还是觉得一切都华丽而虚浮。 可笑,明明来此界之前,喝的都是所谓“宫廷玉酿”,却半分也比不上眼前随意找到的几瓶。 酒性这般烈,沿着舌蔓延到他心尖。 这酒与酒之间,差距犹如天堑,就好像……好像他和桐黎。 不知是酒醉了他,还是那双梦里的眼醉了他。 他迷离着眼,几不可闻地呢喃着:“此生初识醉酒味啊,迷了眼,失了……心。” 眼缓缓一闭,沉思中,又仿若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思绪不知何时远走,回望他的前二十六年,出身,自小吃喝不愁,又生来天资聪颖,顺着长辈心意苦读圣贤书,武学也不曾落下什么。 “恭喜相公子中榜啊!”“诶诶诶这大喜的日子,合该叫相状元。” “相家不愧世代清流书香之家,三代出了四个大儒,如今啊——” 一声声恭维,在他十七岁生辰那日,随着御笔一点状元,争着踏破门坎。 “这般年轻啊!三元及第!当得是前无古人。相小公子,我待你不薄,今后你官运亨通,可得多帮衬帮衬我啊。” 茫茫然被推举上马,茫茫然打马游街,随波逐流,在簇拥下作了首平平的状元诗,远不及平日其他诗篇所作,却成了京都城内人人所诵。 那人一语成谶,他的仕途当真通畅无比,朝内有家人开路,后背有家业支持。他顺其自然,兢兢业业辅佐君王。 天子平庸,开创大业难成,却可为守成之君。虽无贤明之才,却擅中庸一道,善纳雅言,广纳人才。 相清绝得了帝心,一路连连高升,二十四岁即登丞相百官之首。 他无暇顾及成家娶妻生子,只是独身一人,好像等待什么似的,每一日,循规蹈矩地重复着。 顺风顺水、惊世绝伦、位高权重、人生圆满……在一句句艳羡话语,渐渐迷失了他自己,他觉得不对,想反驳,却张口无言。 为何? 为何呢…… 明明是这么完美而令人艳羡的一生,他有甚不满意呢? 好像忘了什么……罢了,也许不重要。也许这一生、这命运,足够美满。 昏沉沉的意识被拉扯着,几乎要迷失在这场“美梦”当中。 好似有人唤他。 ——“小兔崽子,动手啊!” 这声音令他厌恶。 ——“原是相公子。” 不对,不是这样。 ——“相状元惊才绝艳啊!” 亦不是。 ——“见过相丞相。” 这称呼熟悉了许多,好似千千万万的人这般唤过他。只是,他心中的迷雾更生。 “相……”这人要唤他什么呢? “相清绝我骟你爹!”一道鲜活,闯入他刻板的世界,把他从光鲜亮丽之下被尘封的模糊黑暗中扯出。 相清绝的酒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撑着身子,睁开了眼。 他看着桐黎愤怒的眼睛,却觉得从未如此开心。 是了,他心悦这人,是因为这副皮囊因这副魂魄而生,是因为他的一颦一笑,那般鲜活。 遥遥望着明月,遥遥把酒问心。 他分明心悦。 “王,近来就是这样。”丧尸Omega轻声禀报,眉眼含笑,温和的语调轻抚着人的心灵。 桐黎在苦苦追寻人才的路上,终于收获贤臣一名——这位Omega,是代理尸之一举荐而来。 得力下属名夏商舟,约莫二十七八岁,斯文有礼,面如冠玉。 他气质温和,只要换身古装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古代谦谦如玉的美男子。 为人温柔体贴,智商高超,简直是大众Alpha的梦情老婆。 夏商舟的工作简历非常优秀,自身也是A级菟丝花味Omega,做人时追求者能从医院门口排到法国巴黎。 夏商舟被感染前年少有为,是高学历高智商人才。连跳几级后早早进入医院水资历,原以为未来人生最凄惨之事也不过未来早早秃头,谁知末世来临,医院成为了规模较大的沦陷地。 他治疗的一个病人变异为丧尸,而首当其冲遭殃的,自然是夏商舟。 他就这么被华丽丽地咬了,过程顺利,没有一点阻碍。 主要原因在于多年伏案的肩颈伤痛病不少,躲闪不及,便水灵灵地被咬中了。 夏商舟手段不俗沉稳可靠,短短时间将丧尸群治理得服服帖帖,上上下下的问题解决殆尽,目前已一跃成为桐黎眼前的大红人,是丧尸群中唯一的智脑。 桐黎大为感动,他的团队里终于有一个靠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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