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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信,楚楚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楚家在逼她。” 大梁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楚楚是楚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今年才找回来,章子茗与她相识,是在她流落在外的时候。 两人互生情愫,章家正打算下聘,楚楚被楚家找回,章子茗一路追来京城,楚家态度暧昧,两人便一直这么拖着。 “好了,你现别急,我们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顾承泽知道自家大舅子对楚家姑娘情根深种,也很好奇楚家到底是什么打算。 馨月宫中意的,绝对是楚家精心培养的大姑娘。 最能给三皇子带来更多助力的,也只有这位大姑娘。 三人商议一番,主要是先把章子茗的情绪安抚好,待章子茗恢复理智,很是不好意思地向谢云槿道歉。 “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云槿,我家大船马上要来京城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赏脸来玩。” 章子茗出身的章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是以章子茗出手非常阔绰。 谢云槿笑着应了。 为表示赔罪,章子茗连着请谢云槿吃了几天饭,同时被邀请的还有冯修竹,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郎,几次会面下来,逐渐熟悉,关系也越来越好。 既然成了朋友,朋友的事没道理不管,谢云槿打算问问梁煊,和宫里有关的事,梁煊最清楚。 这天下学后,谢云槿告别邀请他一同离宫的顾承泽,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太子身后。 “阿槿舍得新交的朋友,留下来陪孤了?”
第6章 谢云槿反思了一下自己,认识了新朋友,好像,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留在宫里了。 不由有些气短。 “殿下——”谢云槿拖长声音,拉住梁煊袖子晃了晃,“殿下向来大气,定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是不是?” 刻意拖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软,梁煊轻咳一声,从谢云槿手中抢回袖子,佯装嗔怒:“宫门禁地,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谢云槿咻地收回手,迅速打量四周,见没人看到,松了口气:“我今天不是特意留下来陪殿下了吗?” 知道梁煊没真生气,谢云槿稍稍往前一步,几乎与梁煊并肩:“殿下,我在宫外发现好几家好吃的店,下回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尝尝。” 店是章子茗推荐的,别的不说,吃喝玩乐一途,章子茗很是在行,他来京城不过一年,已将京城及周边地区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摸了个彻底。 少年人爱吃爱玩,谢云槿不太愿承认,和章子茗几人这几天的玩乐颇让人乐不思蜀。 咳,今日拒绝顾承泽,谢云槿下了很大决心。 “是和你新交的朋友去过的?”梁煊捻捻手指,不动声色道。 “是啊,要不是子茗,我都不知道,京城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谢云槿眉飞色舞说起自己这些天的见闻。 起初,梁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渐渐的,被少年人的欢快气息吸引,不知不觉回应起来。 说着话,东宫很快到了,见到两人并肩而来,高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将人迎进屋,呈上润喉的温水。 谢云槿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说了那么久的话,他有些口渴。 晚膳自然是在东宫用的。 几日不来,东宫的厨子研究出几道新菜,高公公边上菜,边为两位主子解说。 每次小公子过来,东宫的氛围都比平时温馨,太子殿下也比平时好说话,宫里伺候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盼着谢云槿过来。 尤其这几天,太子不知怎么回事,成日低气压,他们伺候的人都得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不注意触怒了太子。 谢云槿的到来,挥散了东宫连续几日的低气压。 怎么感觉高公公他们对自己更热情了? 谢云槿心中疑惑。 他做了什么吗? 这些天没来东宫,应该没做什么啊。 想不通,谢云槿不再想,做完功课,溜溜达达走到梁煊处理政务的桌案前。 天色渐暗,宫里点了灯,一片阴影投下,梁煊抬眸:“无聊了?” 谢云槿点头到一半,摇头:“殿下每日都这么忙吗?” 不仅要上课,完成夫子们布置的作业,还要接受太傅等人的小课,处理政务,谢云槿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受不了。 抛下忙碌的太子,自己跑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桌案上堆积成山的公务,谢云槿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自责。 不由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梁煊写字的动作一顿,看到谢云槿眉目间的自责之色,“没有”两个字在嘴边转了转,被主人咽下。 “阿槿可以帮我把这边没处理的分下类。” 这活儿他熟,谢云槿爽快答应:“行。” 高公公极有眼色搬来椅子,放到太子的座位旁边。 谢云槿没有多想,坐下干活。 梁煊刚接触朝政的时候,皇帝有意为难他,给他分配了不少难以完成的任务。那段时间,梁煊几乎每天都忙到子时。 身为伴读,谢云槿不可能置身事外,他是梁煊的伴读,也是默认的太子未来的班底,不可能完全不接触这些事,便在东宫住了一段时间。 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两人收获也不少,既对朝中势力有了进一步了解,也让朝臣看到太子实力。 即使皇帝再不愿,梁煊在朝中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假以时日,将形成一股让他难以撼动的势力。 意识到这点,皇帝干脆把其他长成的皇子全扔进朝廷,明里暗里给予他们支持,形成另一股与太子抗衡的势力。 想到皇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谢云槿心中哽了一口气。 他想不通,有这么优秀的太子,皇帝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要是太子是他爹的儿子,他爹绝对能乐得跳起来。 也不对,或许会更加跳脚。 想起自家亲爹,谢云槿心情更不好了。 心情不好,手下动作难免用力了些,梁煊注意到,从忙碌的公务中抽.出神来。 “阿槿可是累了?” “啊?”谢云槿茫然。 梁煊指指被他弄皱的纸,谢云槿忙松开手。 “若是累了,阿槿先去休息吧。” “我不累,想到我爹,有些走神。”谢云槿将被自己弄皱的纸展平,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辰已过,宫中落钥,今日只能宿在东宫。 梁煊忙起来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谢云槿,收起处理得差不多的公务:“天色晚了,先休息。” 坐久了身体都僵了,谢云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谢云槿对东宫很熟悉,东宫里留有他的一应用具,包括衣服。 高公公备好热水,得到太子示意,将谢云槿引过去。 泡在热水里,一身疲乏被洗净,谢云槿放任自己沉入水下,片刻后,从水里浮出来,一拍脑门,差点忘记正事。 他是来问太子关于楚家的事的。 察觉到梁煊不太高兴,自知理亏的谢云槿将人安抚一通,忘了要紧的事。 这么晚了,要去找梁煊吗? 谢云槿出了浴桶,垂眸等候的宫人上前,为他擦干身体。 穿好寝衣,谢云槿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游移不定。 若是以前,要去就去了,他不是没和梁煊同塌而眠过,第一次在东宫留宿,就是宿在太子殿下的寝殿里。 那个时候他多大? 应当才十岁。 请封世子的皇令刚下来,全侯府都在为这件事高兴,除了长宁侯。 寻到一点小错处,长宁侯罚小云槿跪了一夜,并将他的小厮侍女一并扣下,不让他们向老夫人和侯夫人告信。 寒冬腊月,下了雪,小云槿在冰冷的屋里跪了大半夜,长宁侯知道他第二天要去宫里,不敢做的太过,后半夜把他放了。 冷到近乎失去知觉的小云槿裹在被子里,屋里银炭燃烧,一点点驱散身上的寒意。 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冷。 “为父罚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以后就是侯府的世子了,切记,不可妄为……” 长宁侯说了很多,小云槿听了,只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真切感觉到,长宁侯,他的父亲,不希望他好。 只因为他没能如他的愿,在太学表现出色,借由太子这层关系,成了侯府的世子,长宁侯便鸡蛋里挑骨头,随意寻了个理由,罚他跪了半夜。 小云槿受了寒,膝盖还疼得厉害,娘亲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送上了进宫的马车。 长宁侯站在马车前,开口:“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再与母亲过于亲近,从今日起,你搬到我院子里,我亲自管你,下了学,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小云槿抱着自己的腿,撇撇嘴,没说话。 他不想去长宁侯的院子住,他不想活在长宁侯的桎梏中。 放学后,小云槿没有出宫,悄悄躲在学堂的树丛里,他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一旦被长宁侯找回去,他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他就是不愿意回去。 长宁侯的亲信没接到人,寻找动静惊到了太子,询问理由后,太子吩咐人帮着一起找。 太子没忘记今天见到的小伴读,没有往日的活力,如一株被暴雨淋过的小苗,蔫哒哒的。 到底放心不下,也加入寻找队伍。 最后是太子捡到了躲在树丛中几近昏迷的小孩。 看着小云槿脸上未干的泪痕,太子谢绝了长宁侯亲信将人带回去的要求,把人抱到东宫。 太医看过后,太子发现了小云槿腿上的淤痕。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小云槿悠悠转醒。 坐在床边的太子第一时间发现:“你醒了?” “殿、殿下?” 小云槿的身体本就不好,折腾一番,声音哑得不成样。 高公公端来水和药,喂他服下。 等他精神好点,太子才道:“你父亲在找你,为什么要躲在宫里?” 小云槿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我不想回去。” 太子做了个手势,宫人陆续退去。 “孤请了太医来,你腿上的伤……”那伤一看就是跪出来的,太子想不明白,小伴读做了什么,会让长宁侯对唯一的嫡子下这么狠的手。 小云槿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声音嗡嗡的:“他说要让我搬去他院子住,我不想去,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不想我当世子。” 太子没想到,小云槿腿上的伤,会和自己一番运作有关,心中不禁有些怜惜。 小云槿不愿回去,他便将人留在东宫,派人去查长宁侯府究竟是什么情况。 既然谢云槿成了他的伴读,便是他的人,断没有自己的人白白被别人欺负的道理,即使那个人是小伴读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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