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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不理会他的嘲笑,朝花竹问道:“你为何要放她们走?” “不过是看她们可怜罢了。”花竹眼睛眨也不眨,话说得很缓慢。 花吟忽地笑出声来,然后一连击三下掌,三个人从门外进来,将花竹绑了个结实。花吟收了笑容,捏住花竹的脸,问到:“你、不、是、说、跟、我、同、心、吗?” 花竹胳膊被捆得生疼,心想看来这群人果然心狠手辣,怪不得这地下城能存在这么多年不倒,显然离不开管理者的雷霆手段。 花吟见他不答话,接着问道:“你将他们送去哪里了,若你现在告诉我,我留你一条命。” “你身上的蛊和严丽娟身上的毒,都要靠我……”花竹的脸被捏着,话说了一半,花吟手上忽然用力,掐断了他后面的话。 “我身上的毒药如何解?”严丽娟凑上前来问道。 侯适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屋内的几人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圣上还在大庆殿里等我。明日抓回繁育司众人后,我再来清算你们几个。” 说罢,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花吟和严丽娟对看一眼,然后同时将目光落在花竹身上。 “我在这里审他,你去他家中搜搜看。”严丽娟主动安排。 花吟却不甚赞同——审花竹的人,大体上会先获得消息,无论是解毒的消息还是繁育司去向的消息。 “我对地面上的事情不熟,还是你去搜查吧,我留在地下城审人。”花吟说道。 “那不如一起审问,另派几个人去搜查他家。” 花吟同意,安排了人手,去花竹家找线索,自己则和严丽娟一起留下审问花竹。 审问的过程异常的顺利,花竹没用二人怎么讯问,很痛快地说出了两人毒蛊的解法。 “解药的关键,是需要用到紫芝和雪莲。紫芝听说大内有一份,是给皇太后备着的,若是侯适愿意,可以假托侯海病重,去宫里帮你们讨。但你们若是告知侯适,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放进他手里,以他的性格,定会只救一个,从而让你们争相讨好于他,所以你们两个要想好怎么办。”花竹虽被捆住,但身姿仍旧挺拔,他修长的眉羽下双眸微睁,看向花吟,继续说道:“至于雪莲,则需去西南求购新鲜的,你若还有地下城可以掌控,此物并非难事。” 花吟见自己在解毒一事上比严丽娟要有优势,心头大喜。问道:“得到雪莲后,要如何用?” “等你拿到以后,我再告知与你。”花竹为自己留后路。 严丽娟轻嗤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花吟跟在她身后,并没有多看一眼花竹,也出了房门。 一个时辰后,一个半大孩童模样的人,被人牵着,扔进了房间。 “少爷。”来人是望舒,他双眼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张嘴紧紧抿着,双肩却在微微颤抖。 “过来。” 望舒飞扑到花竹身侧,挨着花竹坐在地上,他的小手紧紧抓着花竹的衣角,抽抽嗒嗒地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少爷,有人问我宝娣的去向,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抓来这里了。”望舒扬起小脸,一颗泪珠从他脸上滚落。 宝娣跟着飞花堂众人在罗村解救驭灵人,此刻应该已经在往北的路上。 花竹还想再问,门却一下子被打开,花吟走了进来。他在花竹面前坐定,瞥了一眼蜷在花竹身后的望舒,开口说道:“我好歹是你的父亲,若我寻得雪莲,你将配方告知与我,不要给严丽娟那毒妇解毒。” 花竹轻笑一声,说道:“那你可要尽快,你身上的毒,比严丽娟的,可要猛得多。” 花吟一脚踹在花竹身上,吓得望舒往后缩了缩。 “你个不孝子,罔顾人伦,我可是你的生身父亲!” “让我入赘常家,也有你这位生身父亲的一份功劳吧?”花竹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我一直在想,那封跟你笔记一模一样的草贴,是从何处而来的。从前我以为,是姨娘着人拓了你从前的书信凑成的,现在看来,那草贴想必是你在这里亲手写成的。” “我想让你进常家,有什么不对吗?”花吟理直气壮,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常家那时主管‘攀枝入市’,你去了常家,慢慢接手。到时候我们父子联手,吞并常家,一明一暗,有什么不好?” 花竹瞳孔中燃起愤怒的火光,对花吟质问道:“即使让田妈妈去送死,也在所不惜?田妈妈是你的乳母,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我那是为了救你的命!”花吟怒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响,收声不再说话。 “救我命?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花竹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线,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凌厉而冷酷的光芒,他冷笑了片刻,然后缓缓笑容,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说道:“你明知安济院做得那些勾当,还故意让花姨娘找他们给田妈妈发丧,害得她死无全尸,就为了有理由让我发现聚财,帮你摧毁侯家的势力!”
第104章 守口如瓶,银镯被夺现真 第二天一早,没有任何缘由地,望舒就被人带出了房间,他哭哭啼啼地拉着花竹,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望舒就这么被扔出了地下城。 望舒站在清晨的街巷中,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就连刚刚扔他出来的门口,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地往回走。可他不知道的事,自己身后坠着几个跟踪他的人。 望舒先站在早市的烧饼摊上流了一会儿口水,然后摸了摸空空的荷包,没精打采地往前走。 最终他回了花竹的小院儿,躺在床上就睡。他还没睡着,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已经进屋,再次将他捆了,问道:“从地下城运出去的女子在何处?” 望舒睡眠中被扰,只觉自己是在做梦,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来人并未就此放过望舒,他们将他吊在房梁上,再次问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望舒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心中的恐惧渐渐升起,他手腕被吊得生痛,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两条眼泪还是从他的脸上流下来。 他抽了抽鼻子,说道:“我不知道。” “昨晚花竹和你说了什么?”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严丽娟进了屋。 “什么也没说。” 严丽娟见他不愿意说,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拿起鞭子往望舒身上抽去。 鞭子抽在身上,比严老爷打屁股要痛得多,望舒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是能忍。”严丽娟朝望舒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吩咐道:“去将人带来吧。” 鞭子不再抽了,望舒松了口气,流泪的间隙,隐隐为自己感到骄傲。 但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见房门打开,自己的爹娘被拖了进来。 望舒娘见自己孩子被吊在房梁上,一嗓子哭了出来。 “娘。”望舒唤她,“你别哭。” 望舒娘转向严丽娟,跪在地上朝她磕头。“女菩萨,求你行行好,我家望舒还是个孩子,求你放过他吧。” 严丽娟在房内找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望舒一家三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并非想为难你们,只是想问这孩子一点事情。” 她话说得和蔼可亲,就好像望舒并不是她下令吊起来的一样。 “您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保管他老实回答。”望舒娘朝望舒递过去一个眼色,望舒装作没有看见。 “我再问你一遍,”严丽娟仍是刚才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从地下城运送出来的女子们,被送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望舒闭着眼睛答道。 “望舒!”娘亲的声音传来,“你跟这位娘子说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望舒的眼神空洞无光。 “你整日跟着花竹,他有什么计划,你怎么会不知道?”严丽娟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她掐住望舒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厉声说道:“更何况,昨晚你还和花竹关在一起。” 望舒再次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你这个孩子!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望舒爹开口训斥道。 望舒猛地睁开眼睛,朝自己的爹娘吼道:“我再也不会背叛少爷!” “他不过是个外姓人,你那么护着他干什么?”望舒爹劝他。 “我不管!你们都不要我的时候,是他收留我在身边的!”眼泪从望舒的眼眶中流下来,他有些哽咽地说道:“上次就是你们!非要让我传信,差点害死了少爷,我再也不会帮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无论自己的爹娘再怎么劝,望舒都不再说一个字。 严丽娟见他软硬不吃,转向望舒的爹娘,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杀死你们两个,要么——” 她故意停了停,享受了一会儿从望舒爹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才指着望舒说道:“要么,你们杀了他。” 望舒娘亲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瞪着一双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的眼睛,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要么你们杀了他,要么我杀了你们。” “他是我儿,我是绝对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的,他是……” 望舒娘的话还没说完,严丽娟已经一刀捅进她心窝,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娘!”望舒哭喊道,他只看到自己娘亲倒下去,还没意识到她已经死了。 等到鲜血从她胸口蔓延开来,望舒看到她一动不动的灰白面容时,几乎不可置信地朝严丽娟问道:“你杀了她?” 严丽娟又换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嘴脸,朝向望舒笑道:“怎么样?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她们的去向了吗?”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望舒脸上落下,他咬紧牙关说道:“你休想!” 严丽娟的笑脸转向望舒爹,问道:“你要如何选择呢?” “你倒是说啊!”望舒爹朝望舒吼道。 望舒闭上眼睛,没听到般一动不动,只有一连串的泪珠从他紧闭的双目里流出来。 望舒爹挣扎起来,他看着自家娘子的尸体,说道:“让我杀了这个不肖子。” 望舒的眼睛蓦地睁开,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解了绑,手持一把匕首朝自己走来。 “爹……”望舒喃喃道。 匕首插进望舒的胸口。 “你别怪爹,谁让你非要袒护那个外姓人。等过几年……过几年我再给你生个弟弟,定会多给你烧些纸钱……” “爹!”望舒惊呼出声。 一把长剑抹上望舒爹的脖子,他还没杀死自己的儿子,就已经死在严丽娟的手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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