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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水杯,陶然侧头去看还在阳台的祁予霄,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生怕吵醒睡觉的室友,陶然压低声音:“祁予霄,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他有些困,揉了揉眼睛又问,“你是半夜醒的,还是一直没睡。” 祁予霄的声音有些低哑:“没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个阴间时间都还没睡,是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陶然无法想象。 “睡不着。” “睡不着?”陶然眼睛泛着微弱的光,关心问,“你失眠了吗?” “嗯。” 陶然惊愕,“你怎么会失眠了呢?” 祁予霄语气淡淡:“经常这样,老毛病了。” “那你没有去看医生吗?”没想到祁予霄竟然会有失眠的病症,陶然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几乎沾床就睡,不敢想祁予霄因为失眠半夜睡不着觉会有多痛苦。 “医生给开了安眠药,安眠药吃多后现在已经有耐受性了。”祁予霄很平静地说,仿佛深受失眠症困扰的人不是自己。 陶然张了张嘴:“怎么会……” 夜色中祁予霄眉眼更加浓郁,陶然关心地抬头,发现他正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像是在克制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祁予霄忽然问,“你最近是不用香水了吗?” “???” 这和失眠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陶然愣了一下,他抹了阻隔剂,好不容易把信息素藏起来,也不知为什么还会被问,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吗?” 祁予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挣扎,最后一方力量溃败,他闭了闭眼,沉声说,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第14章 陶然猝然睁大双眼,血液逆流飞冲至天灵盖,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鸣。 “你、你说什么?”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一阵羞红便从锁骨蔓延至他的整张脸庞。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祁予霄神色如常,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他甚至觉得这句话无法表达清楚,于是补充道,“很香。” 陶然:“……” 空气陷入了沉默,阳台外夜幕低垂,四周万籁俱寂,世间万物均还在睡眠之中。 陶然心脏在胸腔如击鼓般敲动,藏在夜色中的脸庞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抬眼看向祁予霄,薄薄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细腻地描摹着冷淡锋利的五官,黑夜里他的气质更为沉敛。 所以……这真的是他那个冷漠寡言的室友说出的话吗? 陶然几欲灵魂出窍,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祁予霄对陶然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继续道,“我发现,这香味对我有种奇怪的作用,每次闻到睡眠都会变好。” 陶然倍感荒谬,讷讷地回:“这……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呢?” “我试过无数种入睡方法,都没有这个香味有效。” 陶然语塞,干巴巴道,“这、这样啊。” 气氛一下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祁予霄目光注视着陶然,发现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胸口明显地起伏着,耳垂红得滴血,整个人像是被烤熟了似的。 “你怎么了?”他轻皱了下眉。 见陶然没说话,出神得目光有些涣散,祁予霄瞬间联想到前段时间他生病的状态。 他靠近陶然几分,曲起两根手指,用指背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祁予霄被陶然脸上的温度惊到,眉头拢得更紧,“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又发烧了?” 他手顺着陶然的脸颊往上移,想要夺量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谁知掌心还未触碰到皮肤,陶然就像是触电般,往侧旁闪躲开。 陶然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蝇:“没有发烧。” 祁予霄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眸底划过一抹懊悔。 他刚刚有点冲动,好像不小心把本来胆子就不大的室友给吓到了。 虽然江照一直试图干扰甚至洗脑他,但祁予霄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陶然应该也是个直男。 所以莫名被说身上味道很香,应该哪个正常男生都接受无能吧。 更何况陶然之前还被变态骚扰,心里可能落下了阴影,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对他的话产生误解也情有可原。 两人相继沉默半晌,祁予霄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发现最近这几天都没怎么闻到,随便问问而已。” 但这句解释好像并没有能让陶然缓解多少。 四周寂静。 许久,陶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见祁予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僵硬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没等祁予霄说话,他表面镇定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回宿舍里。 搓了搓热的滚烫的脸,他攀着梯子爬回床上。 陶然意识放空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 夜起的瞌睡虫已经全被吓跑了,他现在心跳错乱,大脑亢奋的不行。 那句“你身上的味道很香”的回声不停地徘徊在他的耳畔。 祁予霄……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居然会说他身上的味道很香,而且说了很多遍。 这不就等于说他的信息素很好闻吗? 埋在被褥里呼吸有些困难,陶然伸手扯开露出整张脸,手指摸了摸,发现皮肤沾了点湿意,应该是刚刚的脸红得发烫,热意在密闭空间中积攒,凝了些水汽。 陶然朝着墙壁翻了个身,试图平息神绪。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又想。 祁予霄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陶然虽然因为腺体缺陷被当成家族当成了弃子,但是他却从未想过放弃自己就此堕落,家庭老师上的每一堂课他都有认真听,把知识牢牢记在脑海。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在某次生理课堂上,老师说过这种类似于夸omega信息素很好香的话,是极具暧昧挑逗意味的调.情。 AO的关系但凡疏远一点,就会被当作耍流氓! 陶然思维跳跃得很快,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祁予霄还说只要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就能很快的入睡,意思是他的信息素能治疗他的失眠吗? 可陶然只了解到alpha和omega有信息素匹配度,匹配度高的ao会被对方的信息素吸引,从未听过信息素还有这种作用,这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忍不住越想越多,好不容易平缓地心跳又开始狂乱无章地怦动。 陶然的耳膜被震得一鼓一鼓的,思绪也像匹脱缰野马四处乱窜。 不能再想了! 陶然严肃地打断自己。 他明天还有早八,他要赶紧睡觉。 于是陶然又翻了一个身,轻阖上眸,试图拢聚一丝睡意。 忽然间感觉床产生了一丝晃动,是有人爬床的动静,应该是祁予霄从阳台外回来了。 陶然睁开眼,沉重地呼出一口吸,再次闭上眼睛。 期间翻了二十次身,换了不下三十个姿势…… 但大脑依旧清醒如初,他依然睡不着。 陶然绝望地在黑夜中睁着眼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大脑渐渐放空。陶然终于发现有一缕轻盈的困意飘过来。 陶然期盼地合上眼睛,等待进入睡眠。 下一秒,卓强拖拉机般的打呼声响起,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宿舍。 陶然:“……” * “陶然,你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啊?” 看到陶然在四十五分钟的课上犯了七次困之后,等到课间休息时,徐嘉礼忍不住问他。 彻夜失眠加上早八,简直人生一大酷刑。 . 今天起来陶然就脑袋发嗡,反应迟钝,感觉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他侧过头用十分呆滞无神的眼神看徐嘉礼好几秒。 徐嘉礼瞧见陶然脸色苍白,眼皮搭拉半垂,眼睑下挂着两个青黑眼圈,惊呼:“天啊你的黑眼圈好重。” “你昨晚失眠了吗?” 失眠…… 陶然麻木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徐嘉礼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陶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十一点,睡到了三点,醒了之后就没睡着过了。” 徐嘉礼表示很能共情,“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之前通宵追剧,第二天起来困得比你还严重。” 他看着陶然昏昏欲睡的脸,建议道,“要不你先趴桌子上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陶然花了几秒钟接收徐嘉礼的话,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听一下课吧。” 和陶然坐一起上课好一段时间了,徐嘉礼深知他是个安分守己的乖学生,上大学也依然保持着高中的好习惯,上课是不玩手机的,听课时是正襟危坐的,眼珠子是紧跟着老师转溜的,作业也是会特地去图书馆写的。 于是他也不强求,说,“那行吧,上完早八之后就没课了,你可以回去补个觉。” “嗯。”陶然正有此意。 下课之后,和徐嘉礼道别,陶然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去宿舍。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宿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结果陶然听到了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有人在寝室洗澡。 这个点是没有课吗? 陶然没想太多,他放下书包,从兜里掏出了课本和平板。 正游神时,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歇,很快传来一阵门开的声音。 里头的人洗完澡了,陶然怔愣地循声转头看过去。 祁予霄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光着上半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 水珠汇聚在鬓角处,顺着他流畅的下颚线流至下巴,他用手背抹了抹,掀起眼帘。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会。 祁予霄神色淡淡,“上完课了?” 陶然目光却刚好对到祁予霄裸·露的上半身,皮肤还沾着水珠,胸肌形状完美,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 “唰”的一下,陶然脸颊再次充血爆红。
第15章 公选课上课前三分钟。 江照慢慢悠悠地从后门走进阶梯教室,居高临下地往教室扫视,一眼就瞅到了独占一排的祁予霄。 江照自然地走到祁予霄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和他说,“刚刚差点走错教室了。” 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怎么感觉大家都挺面生的。” 祁予霄目光从手机挪开,睨了他一眼,直白地戳穿他,“开课三周,你今天第一次来,能不面生吗?” “哎呀,这不是有好兄弟你帮我签到吗?”江照拍了拍祁予霄的肩膀,厚颜无耻笑嘻嘻道,“毕竟养兄弟一日,用兄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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