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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 傅光眯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顺着脊梁缓缓摸到尾巴骨，心道：“还挺肥！盛春潮看得果真没错！这脊梁软若无骨，煮一煮，连皮带肉都能吃。” 鳐鱼总管被摸得一激灵，也不敢明着反抗，只是僵直了身子，吆喝前面鲛人步伐快点。 走了半盏茶功夫，终于来到了一处石屋外。 一个约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正端着药壶站在门边。远远的，他就看到傅光来了，边跑，边张着嘴喊：“变态！那个变态龙，王八太子又来了！”转眼就没影了。 “他……他叫我什么？” 傅光难以置信，随手拉了拉盛春潮，结果被对方嫌弃地甩开了手。 鳐鱼总管见状也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道：“回殿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咱们谁都没听清……” 傅光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追究了。 *** 这次同上次一样，他让鳐总管和亲兵在远处等着，自己带着盛春潮走进去找人。 此时，盛大爷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银色的尾巴失去了光泽，耷拉到床下，连尾鳍都分了叉。他听见屋里进了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有止不住地咳了几声。 盛春潮脱掉披风，摘下帷帽，露出通红的双眸。 他跪在床前，伸手轻轻地拉住他，试图去唤醒他，让他睁眼看看自己。而盛大爷完全无动于衷，像是一位垂死的老人失去了活力。 “叔父，侄儿回来了。”他轻声说。 盛大爷终于被这一声轻唤惊醒。睁开双眼看去，床前两个人影。跪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一直记挂着的侄儿盛春潮。 “春潮？你还活着！”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嘘——您别喊！”傅光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促道：“要是把人叫进来，你家盛春潮指定活不成！” 这个人？盛大爷揉揉眼睛，看了再看，脸色一下白了。竟是半个月前在珊瑚园里羞辱过自己的龙王八太子。 “你你你……” 老人岁数大了，最怕悲欢交集。时喜时怒之间，受到刺激，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就听咕咚一声，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盛春潮忙抱起他，“叔父，叔父！醒醒！” 傅光沉着脸，一直觉得这个老头情绪不太稳定，每次见到自己，怎么不是哭就是闹的？ 半晌，盛大爷悠悠转醒，看到盛春潮不觉满眼欣慰，但转眼瞧见傅光，又“呜”的一声，哽咽了起来。 “春潮，你活着就好。如此，我也能在黄泉路上与你的父母有个交代。好了，老朽死而无憾，要杀要剐随你！” 傅光听得莫名其妙，“我杀你做什么？” “叔父，他是我的……”盛春潮想了想，谨慎地选择了二个字，“朋友。” 盛大爷冷笑，随之恶狠狠地瞪向傅光，呵斥道：“春潮！那些年，东海龙王让我们国破家亡，不知残害了多少鲛人，真真令人发指！你怎么能与仇人的儿子做朋友？” “不！龙王是龙王，他是他。”盛春潮声音沉稳，“叔父，是傅光收留了我，还帮我救下了萤萤。您知道吗？萤萤也还活着……” 盛大爷吃了一惊，“你说萤萤也活着？没被他们榨油，也没有被扒皮？” “是的，她现在很安全。” “你有没有骗我？” “侄儿不敢！” “好，好，好！”老家伙喜极，紧紧握住了盛春潮的手，久叹都说不出话。 可才隔了一会儿，他把目光幽幽转向傅光，又在嘴里默默念叨上了： “有恩不报非君子，可有仇不报枉为人……”
第36章 7赐婚 可才隔了一会儿，他把目光幽转向傅光，又在嘴里默默念叨上了： “有恩不报非君子，可有仇不报枉为人啊！有仇不报，有仇不报……亡国之仇，不共戴天……如此小恩小惠……如何能忘？如何能忘？！”转而脸色也阴郁起来。 傅光与盛春潮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渐渐地，老爷子额角青筋暴起，嘴里嘟囔个不停，语气越来越凌厉，眼看盛春潮哄也哄不住了。傅光心知他是迁怒于自已，识时务地退到墙边，忽看到盛大爷霍然跳起，化出寸长的利爪，猛地向自己扑了过来。 他登时吓得呆住。 但觉眼前一黑，瞧见盛春潮一个扑身，抱住了自己，硬是用肩膀替自己挡下一击，登时一股浓重的血雾四处飘散。 “春……春潮……”盛大爷如遭雷击，身形一顿，立马缩回了爪子。 “老疯子，你吃错药啦？”傅光不由得破口大骂。 “嘘——” 刹那间，盛春潮的肩膀上已多出三个血窟窿，血如泉涌。他咬牙轻嘶，凄然地露出一个恳求的苦笑，对傅光说道：“对不起，傅光……我叔父身体抱恙……他……他恨的不是你……” “别动！”傅光帮他捂住肩膀，心中一急，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有没有伤到别处？” “不打紧。怪就怪今日出门前没卜上一卦。” 这家伙居然还有心开玩笑！ 说完，盛春潮转过头，眼神飘到伯父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句话：“伯父老当益壮，看来病情并无大碍。这几日，请您多多保重。一个月之内，我与萤萤接您离开这里。” “离开？那……那其他族人……” 傅光听得的火气往上窜，接话道：“老家伙，差不多得了！要不是看在盛春潮面子上，小爷懒得管你——” 盛春潮望回傅光，柔声说：“我全家能够团聚，已然承了好兄弟的大恩大德，春潮没齿难忘。” “谁稀罕当你的好兄弟……”傅光面色通红。 盛大爷终于清明过来，这会儿知道是傅光在暗暗相助了。他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耳光，骂自己真是为老不尊。但碍于面子，一时倒也不便道歉，只是颓然坐倒床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咚咚咚——” 蓦地，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一大群亲兵闻到屋内飘出的血腥味，神色惊惶地冲到门边，把屋门和窗口团团围住。 “殿下，您没事吧？” 傅光上次来珊瑚园就挨了一耳光，这回若再有性命之虞，他们这些鱼蛟虾蟹，恐怕是要变臭鱼烂虾了。 然而，下一刻门就打开了。 傅光走了出来，说：“我没事，回去吧。” 盛春潮跟在他身边，头戴帷帽，身披斗篷。外人看不出他有伤在身，但浑身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还是引起了鳐总管的注意。 他偷瞥了一眼盛春潮，小心翼翼地问傅光是不是有人受伤？用不用找大夫？ “不用。老头子发疯，割伤了手指。给他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我过些天还来！” 傅光下达了命令，也不等对方回话，半搂过盛春潮，同领路的鲛人一起离去了。 随着血腥味渐渐消散，鳐总管回过神来。 他扭过头，看见盛大爷像只老猫般匿在石屋的门后，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二人的背影。 他猜不到傅光频繁寻访盛老头的用意何在，但寻思着必定大有名堂，不像是好事…… *** 傅光让人找来顶旗鱼轿子，旗鱼游速快，拉轿稳，先一步带着盛春潮回了城。 两人坐在轿子里，傅光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势，伤口不深，但肩头血肉模糊。他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污血。这个动作持续了片刻，就再也忍不住，一滴泪珠从他眼眶中溢出来。 傅光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 “这是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 盛春潮有些惊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再从他的眼角抚到唇边，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 “你这是在担心我？” “万幸你叔父收手及时，不然我肯定没机会摸到你的尾巴了……” 盛春潮一怔，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眼前的这个龙族皇子宛若一个天真单纯的少年，他没有心机与手段，没有防备与矫饰，甚至有些时候连最起码的一丁点羞耻心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一个“仇人”，让自己差点奋不顾身、闹得与叔父不欢而散…… 凝视着他细致的五官，睇着轻咬的唇，盛春潮能感觉到那两片唇的柔软，像是有磁力般，吸引着他慢慢地贴近，贴近…… 叮—— 【攻略对象好感+15，剩余点数70。】 瞄到身前人影压过来，傅光心中砰砰直跳，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他听到盛春潮在耳边温柔地低语：“我可以吗……” 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在慢慢变软，正当要重温旧梦时，街上传来了几声悠长的号角，轿子颠簸了几下，“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傅光慌忙推开盛春潮，端坐好身体。急着疏远的动作，却像是只冷箭射在了盛春潮胸口上，让当下他白了脸，以为又一次被对方拒绝了。 “公子，”轿夫隔着帘子叫他，“医馆就在大街对面，但咱们现在过不去。要绕道吗？” 傅光愣了一愣，随即掀开轿帘去看，顿时咽了咽口水。大街边挤满了水族百姓，有海参、鱿鱼、响螺、梭子蟹……各种海产品汇集，人声喧闹，俨然一个庞大的海鲜市场。 走在街道中间的，是威武的黑鲔将军，身后跟着一列侍卫和一列龙女，各个手捧金银宝器从水晶宫里鱼贯而出。队列的最后，是三只磨盘大的海龟驮着三尊半米多高的玉菩萨造像。 他们身着红色吉服，装扮喜庆。这意味着皇族中要有婚嫁了。 傅光看着眼前一切，感觉既新奇且有趣： “真是大手笔！哪位公主能有这么多嫁妆？” 轿夫也伸着头看，“嘿，可不是嘛！龙族公主高低得配个大将军。” 盛春潮听得皱眉，留意到那一行人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时，轿夫又问了一遍要不要绕道，既然暂时去不了街对面，傅光就只好让轿夫另寻其他的医馆。 盛春潮从外面收回眼，淡淡插话：“不用了，先回去吧。拿点金疮药，你帮我包扎一下。” “我哪懂包扎？” “上药会吗？” “会是会。但医馆就在前面了……” “不要麻烦了！”盛春潮突然语带不耐。沉默了半晌，他略微调整语调，古怪地笑了一下，道：“殿下赶快回去吧，府中有好事临门了。” 殿下？ 傅光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这人想什么呢？ 他下意识望着盛春潮，把眉头一皱，也赌气地冷笑：“能有什么好事？再大的好事，能比我平白多出一个‘好兄弟’更让人惊喜的？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盛春潮冷肃着脸：“我那是在敷衍我叔父。” “敷衍？那你倒是说说，咱们算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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