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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无人机离开已经过了多久了? 工作人员有些恍惚地回忆。 好几个月了吧? 当时还是早春,戈尔才刚刚经历成年后的发情期,而现在已经到了盛夏,甚至已经逐渐有了迎接下一个季节的过渡,所以说在此期间,戈尔、恩和,依旧搭伙活动在一起吗? 那么当初戈尔因为发情期在恩和身上蹭动的行为,到底算是无意间的举动,还是说其中暗含深意? 这一切工作人员不得而知。 心情激动的人们颇有些忍不住地彼此拥抱着,对于他们来说戈尔、恩和就像是一整个保护区看大的孩子,亲自见证前者从亚成年跨越到成年、见证后者如何赖上一头独行的狼,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因此在确定重逢后,几人均是捂嘴挡住惊呼的状态,甚至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他们才在领队的安抚下逐渐恢复镇定。 负责这次野外工作的队长轻咳一声,他压了压声线中的激动,努力维持着自己老大哥的形象,“好了、好了,冷静一点,既然意外撞见了戈尔、恩和的踪迹,那咱们就赶紧干活吧,正好把红外相机安置在这里!” 红外相机本身是有支在地上的款式,以及固定在树干上的,但多数情况下,野外工作人员都会选择后者—— 毕竟对于一些好奇心重的毛茸茸来说,立在那里的红外相机本身就是一种玩具,不把它们扒拉倒,好奇心重的动物们可不会罢休,甚至还有四肢灵活的毛茸茸会把红外相机拖拽到自己的洞穴里占为己有。 为了避免影响相机的拍摄工作,几个工作人员在商量后,决定将红外相机固定在正对裸岩山体右侧的云杉林间。 远处的云杉粗壮挺拔,很适合作为红外相机的固定方,几人一边工作,一边低声闲聊—— “既然竹筐放在这里,不见两个毛茸茸的影子,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是他们的领地?” 第一次跟随领队参与野外工作的年轻人员好奇问道。 领队皱了一下眉,轻声道:“这不太好说。” 年轻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对于才离开校园、进入工作的年轻人来说,他的专业成绩很好,但学来的知识还是以课本内容为主,与实际工作有些脱离。 无疑,他很优秀,但更多地却需要实际工作经验来进行补足。 领队开口解释:“现在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还是真正的领地,一般我们在野外工作的时候,所发现的动物领地其实会有很明显的痕迹——比如粪便,还有堆积的动物骨架,但是这里……” 领队的声音有片刻的质疑,手上固定着红外相机,可视线却落在了远处的骨片、鹿角上,又落到了格外干净的草甸上。 除了羊粑粑,再看不到其他动物的排泄物,连周边也没有,加上那些诡异古怪的骨片、石头和鹿角,他们很难想象这里会是戈尔、恩和的领地,完全更像是野人部落好吗?! 甚至有没有可能,这里在他们知晓之前,确实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型部落,后来因为搬离、迁移等原因,原有的野人领地变成了戈尔、恩和的领地? 几个同行人都看了过去:…… 嗯,确实不太像是毛茸茸的领地呢。 虽然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戈尔、恩和的地盘,但有半山腰上的小竹筐在,几个工作人员定了定心神。 如果这片区域真的属于戈尔、恩和,那么红外相机只需要设置一架就够了,毕竟任何动物挑选领地,都不会与其他猎食者挨得太近,最少也是数公里的距离,才能保证野生动物对于“安全感”的需求。 工作人员们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安装好红外相机,又在附近收集了一些信息资料,这才快速撤退。 他们也很想亲眼见到两个毛茸茸,但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终究是有壁的,即便工作人员知道自己安置红外相机没有恶意,可对于领地的主人来说,他们就是侵入者。 动物可比人类更加固执,也更加认定自己所坚持的事情。 几人一口气走了一个多小时,等回头彻底看不到那座裸岩山体,他们才逐渐缓下步子,在周围的石块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年轻人狠狠喝了一口水,“走这么快,我都以为戈尔、恩和追在屁股后面咬我了。” “就怕他们闻着味道,真的追过来呢?” “是啊,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我们这群人就像是进人家地盘挑衅的家伙,指不定多烦我们呢哈哈哈……” 领队砸吧着嘴,感慨道:“……也不知道戈尔还能不能记得我。” 旁边的年轻人眼睛一亮,“对啊,队长你比我们有资历,当初是不是您和教授他们一起救助的戈尔啊?” 领队点头,颇有种炫耀孩子的与有荣焉。 “当时戈尔可凶了!受着伤还那么有气势,那会我们还说,这是在保护区至今见过最大块头的西北狼了!又黑又壮,亚成年都那么有气势……后面才知道,戈尔是个混血的西北狼!” 混血狼通常会因为杂交中基因的重新组合,使得某些基因的表达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从而导致凸显在外形、体格上的改变,比如拥有比纯种狼更大的体型。 戈尔就是这样的例子。 年轻人:“不过现在也不知道戈尔到底是什么和西北狼的混血血统……” 另一人道:“如果戈尔还记得队长,说不定真会追过来看看呢!狼最记恩了!他们对味道的记忆也很敏锐!” 领队笑了笑,无奈道:“我倒希望他们别过来,远离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不来至少可以说明这群毛茸茸依旧对人保持有很强的警惕心,这可比好奇和报恩更能让他放心。 而且不管人类是好是坏,都绝对不能让野生动物产生“任何人类都是可以靠近”的想法—— 某些专业摄影师在拍摄的途中,如果意外与当地的野生动物相处不错,那么在离开前,他们会假装做出凶狠、咒骂的驱赶样,为得就是告诉这群动物“一定不要像相信我一样去相信其他人类”、“警惕人类远离人类才是你们应该坚持的行为准则”。 说到这里,几人没忍住又讨论了一番现在国内外偷猎的事情,说得几个年轻工作者各个义愤填膺、面红耳赤(气的),就差抱上武器和那群偷猎的去当面干架了! 聊天之余,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马不停蹄地远离,尽可能避免在戈尔、恩和出现的区域内留下太多属于人类的气息。 只是到底进山消耗得体力多,前一晚又没休息好,即便几人都身强力壮,但接连徒步至今也有些耐不住了。 为着身体着想,几人商量一番,决定再走半小时,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休息,等吃完饭再寻个地方扎营过夜。 在进山的工作人员又一次开始赶路时,身处数公里之外的戈尔则叼着断气的肥硕野兔,往小雪豹身边赶。 等他回来之前,那只藏在草丛中的亚成年猞猁已经享用完食物,拍拍屁股走人了。 大概是残留在瀑布边上的气味依旧带给猞猁不小的压力,因此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快出残影。 猫科动物舌面上细碎而生的倒刺让他们吃鱼的时候会方便很多,于是等戈尔带着野兔回来时,水边就只剩下一小堆米白的鱼骨刺,以及一股被瀑布水汽杂糅到很淡的山猫味儿。 在瀑布高处云投喂了一番小猞猁的顾祈安格外满足,甚至直到戈尔回来,这只看猫心切的小豹子还偏着脑袋,试图把自己的视线追向猞猁离开的方向。 啧。 山猫有什么好看的。 又小又弱,没他能跑,有什么值得看的? 戈尔放下猎物,上前张嘴,把“花心”的小豹子叼回到身边,甚至有些不满地用獠牙去磨了磨小雪豹的后颈皮。 就好像在警告他:不许看别的家伙了!!! 戈尔敏锐的嗅觉早在距离瀑布还有一公里多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猞猁的存在,但因为知道小雪豹的好奇心泛滥,戈尔甚至有专门绕了一段路,好方便小雪豹抒发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可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某只花心的小豹子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而是继续伸着脑袋去看别的毛茸茸。 戈尔醋了。 此刻,他咬着小雪豹后颈的牙齿稍微施加了一点儿力气,像是想要缓解那股藏匿在牙根深处的痒意似的。 不疼,就是有些刺刺的。 但也足够小雪豹感受到他狼哥的醋意了。 嘻嘻,闷骚狼哥又偷偷喝醋了! 顾祈安回头,讨好似的咧嘴笑了笑,然后仰着脑袋,一副“我和狼哥天下第一好”的架势,去舔了舔黑狼的鼻头和嘴巴。 豹最喜欢狼哥了!!!真的!!! 戈尔:哼,收回你看猫的眼神我就信了。 见戈尔眼神柔和,小雪豹舔得更来劲了,毕竟他最是知道—— 他狼哥向来宠他,就连咬着他后脖子撒气的力道都轻得不可思议,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凶他?! 于是,经过小雪豹一阵腻腻歪歪的亲亲舔舔后,喝下一缸醋的戈尔舒坦了,他同样低头,将小雪豹的脸蛋耳朵都舔过一番后,才重新将猎物叼了过来,开始催促小雪豹用餐。 春末到早冬之间的野兔大多数都肥硕多肉,盛春和整个夏季养出来的草足够漫山遍野、繁殖速度极快的野兔养出满身膘,几乎只要看见个成年兔子,就有六七斤的样子。 如果没有猎食者加以遏制野兔的繁殖情况,很快这片山林都会变成兔子的天下,而活跃在贺兰山深处的狼、雪豹、猞猁,以及高空之上的金雕,都变成了维护此地生态稳定的管理者。 毕竟,兔子的繁殖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顾祈安对于野兔的感官还不错,肉质嫩,尤其后腿的位置很有嚼劲,虽然味道不比马鹿、黄羊那么鲜美,但落在小型猎物的名单里,绝对是比野鼠和鱼更好吃的存在。 两个毛茸茸并肩趴在瀑布上方的位置,像是过去的腻歪日常一般,你一口、我一口,相互投喂着彼此,那副相处架势,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在小雪豹的有意投喂,以及黑狼效仿之后的反向投喂之下,等一只野兔被吃得只剩下骨架后,两个相互舔着嘴巴的毛茸茸倒也不确定到底是谁吃得更多了。 毕竟肉都是你一口、我一口进肚子的,不管是戈尔还是顾祈安,都常常经历被对方给舔迷糊的愣神样儿,被抓到机会多喂进去几口肉并不是什么难事。 戈尔:可恶,被豹豹舔迷糊了! 小雪豹:可恶,狼哥怎么还学豹呢! 一顿饭解决后,原本湿漉漉的绒毛也被彻底晒干。 尤其动物被太阳晒暖后,总有种温柔又暖融融的味道,靠近闻着叫人特别安心,让壳子里住着人类灵魂的顾祈安一个没忍住,就把脑袋埋在了他狼哥的毛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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