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滤镜可能有一百层那么厚的黑狼戈尔这样想到。 于是,他含着小豹子的吻部更深了,以充分表达自己的喜欢和愉悦。 被含住嘴巴的小雪豹“嗷呜嗷呜”哼唧个不停。 他的尾巴啪啪来回甩在野猪皮子上,心道狼哥你亲得太急啦!我还有个礼物没给你呢! 但是一时半会儿,戈尔这股兴奋的情绪压不下来,他用自己的狼尾蹭着小雪豹的尾巴,吻部感受着对方的鼻息,等终于结束了这个“深吻”后,才后撤了一点距离,随即低头,小心至极地用鼻头碰触着毛毡小玩具。 他的动作、力道轻巧地就像是一根从高空落下的羽毛,飘飘忽忽,轻得留不下任何痕迹,那份珍惜感是显而易见的—— 清晰到让顾祈安足以从一头野生黑狼的身上感受出来。 礼物被珍视的感觉会让人愉悦。 顾祈安也是如此。 狼哥不用那么小心啦~ 小毛毡玩具没有那么脆弱啦! 心里的语气荡漾着一股一股的波浪,小雪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他也很沉浸于被黑狼珍惜着礼物的氛围里。 等黑狼用鼻头轻顶着、爪子小心碰触的动作结束后,某个心满意足、尾巴都快晃成螺旋桨的小雪豹娇娇气气“嗷呜”了一声,将戈尔的注意力从小毛毡玩具的身上,吸引到自己身上。 豹的礼物还没送完呢! 狼哥抬头!! 戈尔顺从歪头,眼睛里是尚未散去的愉悦,他盯着小雪豹,似乎也开始如人类一般,开始期待由小豹子带给他的、所谓的“新年礼物”。 “礼物”的意义对于动物来说依旧是模糊不清的,是很难去向他们解释其中意义与感情的存在。 但有小雪豹的带领和引导,这头习惯独来独往的黑狼正逐渐用自己的行动去体验“礼物”的含义。 被黑狼注视后,原本自以为准备好的顾祈安又莫名有点紧张了,他轻咳一声,“嗷呜”几声吊了吊嗓子,视线略微偏移,就是不敢与戈尔直接对视。 这副闪躲的模样让戈尔有些好奇,但是不等他深究,戈尔那对黑色的倒三角耳朵却猛然一抖。 甚至在这一抖之后,又不可置信地跟着抖了两三下,如同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什么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东西—— Ga、er。 噶尔。 Ga、er……gaer…… 噶尔、噶尔。 声带在颤动,带有野生动物嚎叫音的本色,所能发出的声音受到物种、基因、生长器官的限制,被全部限定在既定的一个发声范围内。 初听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但当那一声一声重复的呼唤彼此连续着交错后,原本藏匿在简短叫声后的答案逐渐浮于水面。 噶尔、噶尔。 是戈尔,是代表家乡意思的戈尔。 “戈尔”这个称呼曾经是保护机构的工作人员因为救助活动而赋予黑狼的,在他养伤的日子里,无数次从人类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因此他也很清楚,这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人类是这样叫他的。 后来,当黑狼带着小雪豹,与人类在深山草甸重逢时,他怀念着人们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同样也羡慕、嫉妒着人类可以叫出小豹子的名字。 由吃醋引发的小心思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黑狼的心里,并一点一点地汲取养分,无声生长。 渴望变成了催动黑狼尝试的鼓励。 只是他从不曾料到,当他努力想要用自己的声音去呼唤对方时,这只总能给他意外的小豹子,也同样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他在用他的声音来呼唤他。 他们彼此都是这样。 这一刻,心有灵犀在黑狼和小雪豹之间得到了具象化—— 一个每天趁着巡逻领地的时间偷偷练习,只为了能在落雪之后的那天叫出小雪豹被人类赋予的名字。 一个借黑狼巡逻离开的私豹空间锻炼发声,只为了在送出小毛毡玩具后,也能如人类一般叫出属于黑狼的名字。 雪豹略微尖细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被积雪包围的半山腰上,石壁凹陷上方如“露台”一般的凸出部分,雪粒颤颤,似乎也与顾祈安的声音在这一刻同频。 戈尔的耳朵最初只是很轻微、很缓慢的抖动,但伴随着“gaer”的呼唤声的起伏,他身后那条看起来总是很沉稳、安静的尾巴开始甩动,像是快乐的大型犬似的,越发能甩出残影。 甚至不止,被小雪豹叫出名字的感受在戈尔的心脏、大脑内持续发酵,他的兴奋像是从摇晃过的可乐瓶中喷出来的液体,在拧开瓶盖的那一瞬间彻底爆发—— 向来沉稳,颇有种年长者气质的黑狼在这一刻展露出他的另一面。 他先是摇尾巴,摇得很厉害,“啪啪”打在野猪皮子上,甚至扫过周边石块上的积雪,落下许多银白的雪雾。 随后,拖着那条晃动不止的尾巴,戈尔小心叼着毛毡玩具放在靠里的位置,很快他伸开四肢,躺在“石床”上开始大幅度的翻滚、蹭动。 这是犬科动物用于表达愉悦的最原始动作。 ——不论是摇尾巴,还是翻滚和蹭动。 兴奋到难以克制的黑狼靠近小雪豹,矮下脑袋蹭着对方的颈侧,蹭得顾祈安几乎有些蹲坐不住,险些被黑狼的力道给挤倒。 他太高兴了。 戈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一阵的呼噜声,任是谁都能看出来这头年轻的、雄性黑狼高涨的愉悦情绪,等他结束这一系列的翻滚、蹭动之后,戈尔忽然起身,仰头朝向停雪后碧蓝的天空。 刻在基因内的本能被挑动了起来。 嗷——呜—— 雄宏悠远,愉悦感明显,如胜利的号角,划破长空,惊动了远方云杉林中栖息的鸟群。 簌簌声之下,鸟群猛然从林间四散而起,但狼嚎声依旧存在,自裸岩山体的半山腰开始,一直、一直回荡在这片广袤的深山草甸之间。 当黑狼的声音回荡在此间的同时,心脏被这嚎叫声激得有些加速跳跃的小雪豹舔了舔嘴巴,靠前一步,他就像是去年的冬天一般,学着戈尔的样子,四肢撑劲、昂首仰头,然后看向天空。 紧接着,他张嘴,从喉咙深处发出动物天生就具有的嚎叫音。 这一次,顾祈安的声音不再是前一年冬天的那么短促、稚嫩,而是在一年多的成长中,逐渐变得略具猎食者的风范。 虽然比之黑狼,总显得有些软和,但于小雪豹来说,这是他成长的证明。 他在一点点长大。 动物的叫声能够代表很多的内容和情绪,当戈尔在为他收到的新年礼物而兴奋时,同样放开的性子长嚎的小雪豹,也冲着天空许下了自己今年的愿望—— 下个新年、下下个新年……甚至未来的每一个新年,他都要和狼哥一起过!!! 过一辈子!!! 本来只属于人类的“新年快乐”渲染在这片草甸之上,不论是黑狼还是小雪豹,他们都很兴奋,嚎叫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等顾祈安喘着气叫不动时,感觉整个嗓子眼都火辣辣的,不得不低头咬了口雪放在嘴里润润嗓子。 好干!! 豹的嗓子眼差点冒火! 而另一边的戈尔则没有任何难受的迹象,毕竟对于狼来说,嚎叫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虽然戈尔脱离狼群后无需通过嚎叫与同伴传递信息,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忘记自己与生俱来的本领。 见小雪豹难受,戈尔低头,眼底略有些很淡的无奈情绪,他用滚烫的舌面舔舐上小豹子的喉咙,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来缓解对方咽喉深处的不适。 动物的恢复能力快,嚎痛快的小雪豹缓了两三分钟便恢复如常,亲亲昵昵地靠在黑狼身边,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对方颈侧蹭,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叫了一声“gaer”。 话落,顾祈安盯着戈尔,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眼里藏的都是渴望。 他在明晃晃地暗示。 他也还想听狼哥多叫叫他。 接收到这份信号的黑狼舔了一下鼻头,压低脑袋,吻部几乎是贴着小雪豹毛茸茸的耳朵。 他很轻很轻地张嘴,声带振动——“anghe”。 gaer、gaer,anghe、anghe。 噶尔、昂和…… 两个毛茸茸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你一声“gaer”、我一声“anghe”,相互用模糊的嗓音呼唤对方的名字。 就这样简简单单,几乎没什么新意的互动,竟是一个不小心持续了大半天,直到翱翔回来的高山兀鹫路过,黑狼和小雪豹才稍有停的迹象。 当然,这两个称呼不会就此退场,也不会因为深山的新年结束而消失。 它们会被两个彼此珍视的毛茸茸认认真真、小心翼翼记在脑子里、刻在心里,或许往后,这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玩闹、亲昵的重要参与者。 而远方—— 拍着翅膀,从碧蓝色天空而来,路过半山腰的高山兀鹫耳朵很灵,他听到了两个毛茸茸有些模糊的叫声,等落回到自己的窝巢内,脑袋里还有些洗脑地回荡着那几道奇奇怪怪的叫声。 兀鹫探着脖子,并不经常发出嘶鸣声的喉咙有些生硬,即便是想要模仿,也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高山兀鹫:新的挑战已经出现!! …… 这个深冬后山里的新年,对于顾祈安和戈尔来说,都格外特别,他们拥有了彼此的礼物,相互交换了名字,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跳会加速。 因为各自练习的成果,新年过后,他们偶尔会这样呼唤对方名字,不过都是很少的情况,不是日常,而是彼此相互逗弄时的小乐趣。 毕竟动物的声带和发声系统想要如人类一般,明确清晰地呼唤名字还是难度很大的。 除了称呼之外,戈尔很喜欢小雪豹送给他的毛毡玩具,圆鼓鼓的黑色小毛球被他爱惜得很好—— 白天,比如巡视领地、狩猎活动的时候,戈尔会把小毛毡玩具暂时存放到顾祈安的小竹筐里,避免被活动在草甸上的其他鸟雀给当玩具叼走。 等他得了空,就会把玩具捞出来,整整齐齐摆在石壁凹陷的最内侧,趴在那里一欣赏就是小半天。 ——因为这样的欣赏,戈尔甚至能清晰地记住毛毡小玩具上任何一个部位凸起的小短毛。 戈尔:^-^ 喜欢,看一万遍都不够!!! 甚至每天睡觉前,戈尔会把靠在石壁位置的小玩具用爪子揽过来,极其爱惜地用鼻头、胡须蹭一蹭,像是在感受上面染着的味道,那是他和小豹子气息杂糅而成的杰作。 等到睡觉的时候,戈尔怀里是热乎乎的小雪豹,而吻部不远处,则是立在避风位置的毛毡小玩具,好方便他随时随刻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来自小豹子的礼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