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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只高山兀鹫一直都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那两个毛茸茸的邻居,都是实打实的男孩子。 顾祈安不知道高山兀鹫在期待什么,他也不知道近来戈尔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只是每每在睡觉、休憩的间隙里,感受到那落在长着短绒毛腹部的滚烫呼吸时,都会让他有种强烈的战栗感。 就好像整个尾椎、神经都在抽动、发烫似的,让他忍不住把自己缩起来,最好缩成个小乌龟,以避免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不停地被另一头强悍的雄性猎食者所侵袭。 有时候,这头强壮的黑狼,会很大方、自然地低头,将吻部抵在这只(亚)成年雪豹的小铃铛上,嗅闻……以及舔舐。 是很温柔的舔舐,那种感觉如同在呵护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小苗,可能还带有几分鼓励。 像是在说——加油,孩子你可以的。 顾祈安:??? 这种被寄予厚望的舔舐,和清洁环节的舔舐完完全全不一样!! 而顾祈安分得很清楚。 当然,这样的行为如果放在一个人类的身上,那一定会被评价为流氓,但若是放在一头狼身上…… 好吧,顾祈安确定,那是因为狼哥太太太喜欢他了! 但是狼哥你真的需要考虑一下豹的羞耻心啊!!! ……太诡异了。 为此,顾祈安也尝试过拒绝黑狼这样的动作,但结局是收效甚微。 向来对小雪豹好说话,甚至充满纵容的戈尔难得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并保留有自己的举动,十分热衷将自己的吻部搭在小雪豹的腹部下侧。 一天好几次,像是在定时检查着什么。 甚至偶尔那黑亮潮湿、在冬日里格外冰凉的鼻头会来回抽动,让仰躺着的顾祈安有种全身都在一起发麻的感官。 那个时候,他总能在戈尔银灰色的眼瞳中窥见某种期待,以及……未来可能会得到满足的、被提前预支的餍足感。 模糊之下,某一天顾祈安忽然意识到,对方或许是在等待他性成熟期的到来。 当顾祈安有这个认知的时候,那股热气从肉垫冒到头顶,让他的整颗心脏怦怦直跳,那股因为自认为成年、不喜形于色的沉稳劲瞬间消失,直接烧成了一颗红苹果。 比前一年秋天,狼哥给他带回来的苹果还红。 虽然豹也很期待第一次性成熟,但是狼哥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豹啊! 毕竟谁也不想每天一起床,就看到有个大黑狼盯着自己的小铃铛看吧?!那真的很有压力! 因为近来戈尔近来古古怪怪的行为,羞耻到爆炸的小雪豹决定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抗议行为。 于是,在今日的巡逻结束、黑狼又一次想把脑袋蹭到他肚子上时,小雪豹轻松一跃,跳到了上方早就被清理掉积雪的“露台”上。 扑了空的黑狼:? 优哉游哉在“露台”上转了个身,撑了撑懒腰,又慢条斯理趴窝下的小雪豹眯了眯眼睛,难得在高度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慢了一步,此时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黑狼。 他那条长长的毛绒尾巴自“楼台”边缘垂落,一晃一晃,勾动着戈尔的视线。 顾祈安承认,他确实是故意的——在戈尔抓不到他的情况下,尽可能去挑衅对方,毕竟他还没有性成熟呢,狼哥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小雪豹:嘻嘻。 啧。 今天的豹是个小坏蛋。 戈尔舔了舔獠牙,他在下方走了一圈,尝试寻找一个自己能跳跃上去的空隙,但显而易见,犬科动物原本的身体构造不具备这种能力,尤其这“露台”已经超过了他所能跳跃起来的高度。 可惜了。 于是在晃了两圈之后,黑狼只能无奈放弃。 戈尔如往常般趴下,他从小雪豹的竹筐里勾出了那个毛毡小玩具,在日常性的小心碰触后,他没忍住轻微偏头,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青涩的,干燥的,被日光晒暖的…… 还有另一种从去年春天开始,就隐隐冒出的淡腥。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有点儿甜,并逐渐在变得更加明显、浓郁,让戈尔几乎算着天数,等待他即将彻底长大的小豹子。 此刻,黑狼和小雪豹之间达成了一个短暂的和平,前者趴在“露台”上享受太阳,后者趴着趴着翻身仰躺,以便于自己的视线正好能落在上方。 看着他心爱的小豹子。 当高山兀鹫终于结束今日的翱翔,拍打着翅膀回来时,意外发现向来喜欢黏糊糊待在一起的两个毛茸茸,今天竟然分床睡了?!! 天塌了!!他磕的cp要be了吗?! 忧心忡忡并由衷为两个毛茸茸的爱情而赞美的高山兀鹫耷拉着脖子,缩回到自己的巢穴里,他忍不住从悬崖上探出半截脑袋,黑亮的眼睛带有一种充满探究性的光芒,来来回回扫视着半山腰两个分床而眠的毛茸茸。 明明在他离开前,一切都还是正常的啊?所以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与疑惑交织在高山兀鹫的小脑袋瓜子里,在他想破脑袋试图得出一个完整答案的时候,身处半山腰、被误会“分床”的两个毛茸茸,反倒气氛融洽。 趴在“露台”上的小雪豹悠哉晃动着毛茸茸的长尾巴,有赖于雪豹尾巴上的灵活,他完全可以像是小猫咪一般,把尾巴尖尖的位置卷出来一个肉乎乎的小毛球。 就像是小孩子们喜欢的悠悠球似的,自上而下,轻飘飘垂下来,来回晃动着,一颤一颤吸引着戈尔的视线。 哦,戈尔本来是一头狼的,是纯纯正正的犬科动物,不过即便是犬类,大概也很难拒绝某些晃动在自己眼前的小玩意儿。 几分钟前还在专注欣赏那团毛毡小玩具的黑狼舔了舔又莫名发痒的牙尖,他叼着小雪豹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将其重新塞到了竹筐里,随后往前挪了挪,正好坐在了垂落着雪豹尾巴的“露台”下方。 因为有着优越的体格,即便戈尔并不抬头,那条长长的尾巴也能正好垂在他面前。 ——像是送上门的小点心。 “露台”上方,晒在冬日的太阳懒洋洋打哈欠的小雪豹张大了嘴巴,感受着白日清冽寒风的抚摸;“露台”下方,戈尔安静盯着晃动在自己面前的尾巴尖,眼神蠢蠢欲动。 戈尔想,他尝试忍耐过的。 但是,谁能拒绝一条毛茸茸的豹豹尾巴呢? 反正狼不能。 于是,当那条尾巴又一次卷曲着末端,晃晃悠悠飘过来的时候,黑狼搓动着獠牙,然后瞬间张嘴,毫不留情地含住了这截毛尾巴。 他记得收敛力道。 只是嘬了嘬而已。 趴在上方享受日光浴的小雪豹“噌”得一下竖起了背毛,在非换毛期的冬日,他整个豹都炸开了。 顾祈安:嘬了嘬而已?!你说那叫“而已”?我都已经豹炸了!! 炸毛的小豹子恶狠狠“嗷呜”一声,但蹲坐在下方的黑狼则含着小雪豹的毛尾巴尖尖,半掀开眼皮,一副“你不下来我就不松口”的架势。 很好,几年的时间,即便不用狼哥发出低吼声,他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分析出这么复杂的情绪了,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被咬着尾巴尖、从后颈到尾椎都在发毛战栗的小雪豹咽下一口气,因为被戈尔揪住了小尾巴,此刻他不得不屈服于恶势力,从高处的“露台”上蹭着翻下来。 ——这只心存报复的小豹子,甚至不打算用他的四肢和肉垫来接住他那即将下坠的身体。 黑狼眼神纵容,虽然如今的小豹子已经长得比较大了,但在他的体型对比下,还不算大。 含在嘴里的尾巴尖被放开,戈尔仰头微仰,用怀抱结结实实地拢住了落下来的小雪豹,然后抱着对方在“石床”上滚了大半圈。 即便这张“石床”再宽敞,但对于两个均是成年体型的大型猎食者来说,过于肆意的翻滚还是有些受限的。 为了避免自己抱着小豹子一起从山坡上滚下去,戈尔刹住了力道,在距离边缘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并低头埋进小雪豹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青涩,温暖。 但同时,那股淡淡的甜腥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点一点加重。 怀里搂着小雪豹的黑狼发出餍足的窥探,他知道,这场以“年”为单位的等待,终于到了他即将摘取果实的时候了。 悬崖之上,时刻注意着黑狼和小雪豹动态的高山兀鹫松了口气,对于心思简单的他来说,只要两个毛茸茸亲亲密密地滚在一起,那就证明他磕的cp还正常着! 还好、还好,两个毛茸茸不分床了。 高山兀鹫放心了,舒坦了,他歪了歪脑袋,这才开始自己的白日补觉。 山间草甸又安静了下来,被日光照射着的落雪慢吞吞融化着,而又抱作一团的小雪豹则放弃了自己的反抗。 他知道的,这头聪明的黑狼总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对方的怀里,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手段,比如能舒服到让顾祈安眯着眼睛、打着小鼾的按摩服务—— 试图反抗黑狼的小雪豹又失败了。 此刻他被戈尔舔着耳朵、脑袋,甚至是后颈,舒服到不知今夕何夕,整个豹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可爱的呼噜声,根本不记得自己十几分钟前还信誓旦旦说要远离他狼哥的。 小雪豹:好舒服呼呼zzZ…… 戈尔:计划成功.jpg 冬天的日子一点一点走着,热衷于给彼此准备“新年礼物”的黑狼和小雪豹自然不曾错过。 每到深冬,可能是临近新年的这几天,对山中时间过得格外模糊的顾祈安,都得自己掰着肉垫上的小脚趾数日子,以便他能在落雪、停雪的空隙里得以分辨到底哪些日子更靠近新年。 天知道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有些艰难!!! 毕竟也不是每一次的新年都会下大雪,与其说是顾祈安自己推算出来的日子,倒不如说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但戈尔却不一样,这头聪慧黑狼从第一次得到小雪豹的新年祝福后,便拥有了自己独一套的时间推测法,甚至第二年的“新年礼物”环节,也是由戈尔主动开的头。 而今,第三年的新年也如约而至,当顾祈安还在推算日子的时候,结束巡逻走在他身侧的黑狼忽然站定,用身体挡住了小雪豹回程的步伐。 顾祈安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就被戈尔送出了一个大大的狼吻,在将这只迟钝的小豹子亲得东倒西歪之后,黑狼后退半步,相隔一整年,又一次认真而专注地叫出了小雪豹的名字。 那个被人类赋予的、带有许多珍贵祝福的名字。 上一年还是由模糊狼吼声聚集成的“anghe”,而这一年,它们的发音越发清晰,完全达成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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