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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毛茸茸合力带着分量不轻的鹿角又走过十多米,将其插在了中央草甸的正西方——也同样是裸岩山体上“床”所正对的方向。 向土壤之下插的动作还需要黑狼帮助。 在顾祈安将两个鹿角确定好位置后,他后退一步,身高力壮的黑狼顺势上前,前爪抬起,压在鹿角的第二枝上,才施加了半截力,便已经令那角柄完全没入了草甸下方的土地里。 很稳当,只要不使劲儿去撞,并不会倒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顾祈安还是叼了好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埋了过去,当作是第二层固定。 等结束了这一项工作后,他后退两步,将视线落在了几米外的鹿角上—— 一左一右,相对而立,有小半米高,与远方的骨片、石块相互搭配,看起来如同一道古朴又充满了野性与自由感的栅门。 完美啊! 这大概是雪豹壳子内的人类灵魂对“门”的一点执念。 动物世界所谓的领地只有气味之分,认门、看路完全靠闻的,顾祈安虽然成了雪豹,但显然他的嗅觉比起黑狼来说,实在有点儿不够看,为避免因为嗅觉而导致认错地方,他还是更喜欢用栅栏和门来区分自己的领地范围。 ——看一眼就知道,可以解放豹的鼻子啦! 等以后想扩大领地了,那他和狼哥就把骨片、鹿角拔出来,再往远插点儿,灵活调整,全看个狼、个豹的心情! 大功告成的小雪豹此刻满心愉悦,有了门、有了栅栏的快乐让他眼睛绽放出灿烂的光,只一个劲儿地歪头欣赏自己这方圆十多公里的领地。 天,这么大的房子零元购,谁能不快乐? 美滋滋的小豹子晃悠着尾巴在鹿角门周围转,这看看、那瞧瞧,身后的毛绒尾巴摇得停不下来,而沉稳的黑狼则安静等候在一旁,看着为此莫名兴奋的小雪豹。 戈尔并不是每一刻都能理解到小雪豹快乐的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交流相处—— 理解的时候,戈尔会上前陪同;不理解的时候,他则站在原地等待。 总之,等小雪豹乐完了,一回头,就看到了盯着自己、目光柔和,没有半点不耐烦的黑狼。 他在等着他呢。 顾祈安身后的尾巴降低了晃动频率,但安置好新领地的快乐心情却一点儿没少。 他转过身体,安静站在原地,漂亮清透的蓝眼睛里倒映出黑狼蹲坐在不远处的影子。 好喜欢陪他玩、陪他闹,同时也会静静等他的狼哥啊…… 或许是这一刻小雪豹的眼神太过热烈,向来不懂什么是害羞的戈尔忽然觉得耳朵尖有些发烫,无声垂落在身后的狼尾轻微晃动两下,倒成了他先耐不住小豹子目光的证据。 戈尔掩饰性地起身,压抑着狼尾想要摇摆的冲动,低下脑袋,检查那些用作是栅栏的骨片和石头。 ……被小豹子看着,怎么感觉有点慌? 他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的…… 黑狼眼底鲜少出现的闪躲被顾祈安捕捉了个正着。 咦,狼哥是在害羞吗? 小雪豹有些惊讶地盯着黑狼的身影,蓝色的眼睛贼溜溜转了一圈,随后压低呼吸声,在片刻的停顿后,猛然往不远处的黑狼身上扑—— 正低头检查石头摆放位置的戈尔耳尖微动,敏锐的感官让他清晰地知道身后的厉风从何而来、由谁导致。 他并不警惕,甚至全身放松,在转身的瞬间,就将扑过来的小雪豹接到了怀里,并拢着对方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两个毛茸茸彼此拥抱在一起,大的、黑色的那个躺在下方,四肢向内侧略微拢着,正好抱住小的、灰白黑相间的那个。 翻滚之际,他们的尾巴像是被粘了吸铁石似的,自动就缠在了一起,等终于从草甸的一边滚到另一边时,不同色的尾巴才稍微松开,慵懒地平落在草地上。 滚动的眩晕感停止,小雪豹整个身体都趴在黑狼的怀里。 他喘着气,黑亮鼻头间的吐息落在了戈尔的嘴边,又被对方探着粗糙的舌面,一点一点舔了过去。 顾祈安垂头,蓝色的眼睛还亮晶晶一片,显然还未从“围栏”建成的高兴情绪中脱离,这样的兴奋促使他同样伸出舌头,舔上了黑狼的鼻头和嘴巴,似乎在通过这样的办法传递快乐。 戈尔则仰头,温和又溺爱地注视着自己身体上方的小雪豹。 他无法全部理解顾祈安快乐的缘由,却会尽可能去接纳、感知,并且以小雪豹的快乐为快乐。 两个毛茸茸就这样在草甸上躺了很久,直到天边的太阳彻底西沉,终于享受完这股成就感的小雪豹,才不好意思地从黑狼身上爬了下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归狼哥的怀抱,是他唯一释放天性的巢穴。 满身的杂草被抖落了下来,黑狼和小雪豹一前一后往裸岩山石的方向走。 天色暗了下来,夕阳余晖彻底被吞没。 这晚的天空几乎没什么云,也没什么风,于是当顾祈安跟着黑狼走到半山腰,准备休息时,他后知后觉抬了一下头,才看到上空的星河璀璨。 草原,溪流,山林,以及数也数不清的星星。 这是一处人间仙境,美到窒息。 世界千万种浪漫,却抵不过抬头看见漫天星空。 盯着群星看了看,小雪豹忽然追上去,歪着脑袋舔了舔黑狼的嘴巴。 这份浪漫,当然是要和狼哥分享啦! 戈尔其实并不经常关注夜里的天空—— 对于狼来说,抬头看天的举动多与狼嚎有关。 而他是独狼,没有同伴,也就不需要用嚎叫声传递信息,比起抬头,他更多的时间都习惯低头看路、找猎物,寻觅前进的方向。 但此刻却不一样。 戈尔的下巴被小雪豹用脑袋顶着向上,借由那股很轻的力道,他先是舔了一下小雪豹的圆耳朵,这才仰头,将平视天际线的视线一点一点上升,直到看到那片星河。 夏天的草原上有很密、很灿烂的星辰,大片交错着,就好像落到了另一个奇幻的世界里。 嗷呜—— 顾祈安用他那向来都不威武霸气的嗓音娇娇叫着,身后的尾巴胡乱拍打着黑狼的身体,似乎在问:看,很漂亮吧?! 戈尔眯眼,视线扫过深空,又慢条斯理地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小雪豹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应和似的的轻吼。 是在回答小雪豹的问题。 他说,嗯,很漂亮。 忙了一天的黑狼和小雪豹都累得不轻,两个毛茸茸相互倚靠、拥抱着,他们并排趴在那块被称之为“床”的大型石块凹陷处,有一搭没一搭舔舐着彼此的毛发。 将近一年的时间,顾祈安的舔毛技术依旧堪忧,甚至可能比最一开始还差了点—— 他完全就是个被黑狼宠坏的小宝宝! 小雪豹不会的技能(捕猎除外)其实还有很多,比如靠嗅觉辨别方向,比如用自己的尿液和粪便留下标记,比如借助山中环境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地形地势,再比如通过舔舐毛发去达到清洁身体的效果…… 这些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本该是必备的技能,但如家长一般的戈尔,却代劳了除狩猎之外的全部。 娇气的小雪豹只要学会捕猎就够了,至于其他用以辅助野外生存的技能…… 戈尔并不会逼着小雪豹去学、去掌握什么(狩猎除外),反倒因为有他的存在,他将舔毛、清洁、辨识方向的这一类工作全部囊括在自己的身上,解放了小雪豹的舌头和鼻头。 在无限的纵容和包揽之下,当了雪豹快一年的顾祈安,至今还做不到用有限的口水把自己给清理干净。 他依旧会舔了半路被毛卡到嗓子;依旧会因为口水不够用而嗓子干巴;也依旧舔不到自己的尾巴根和私密部位,会盯着那对绒白的小铃铛大眼瞪小眼…… 戈尔并不嫌弃,甚至还乐在其中。 他享受着每一次给小雪豹舔毛的过程,也由衷地喜欢将小雪豹从头到尾舔一遍,舔到对方哼哼唧唧软成一滩水似的窝在他的怀里。 单纯直白的野生动物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独占和私心,他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去行动,在当事者都不曾意识到的情况下,将他心爱的小豹子养出了一副离不开他的模样。 没了他,谁会给小豹子辨别方向? 没了他,谁会给小豹子舔全身的毛? 没了他,谁会搂着小豹子一起睡觉到天亮? 看似心肠单纯、实际有些天然黑的戈尔,早就在无意识的举动下,成了小雪豹心里占据极大位置的存在,甚至还有继续加深、加重的趋势。 他乐见其成,并由本能去操控着,更多地去包揽和小雪豹有关的各种事情。 就像是此刻—— 舔在黑狼毛发上的小舌头才动了没几下,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偷懒,一副“豹豹累豹豹舔不动”的无赖样,天知道这只惯会撒娇耍赖的小豹子才舔了半分钟。 半分钟,确实已经很久了呢。 戈尔习以为常。 他只偏头拢着前肢,将躺平在石面上的小雪豹捞得距离更近些,也不管自己脖子上的毛被舔得如何乱糟糟,就已经低头,开始专注给他的小豹子舔毛。 正如之前网友围观无人机时分析的,这只高颜值的小雪豹能一直维持他的漂亮模样,其中有80%的功劳来自戈尔—— 日常操心的黑狼将小雪豹舔得干干净净、绒毛顺滑,等舔完了脊背上生长黑色圆环的毛发后,又翻了个身,开始清洁小雪豹那片软乎乎的小肚皮。 像是吸猫似的。 戈尔本来是不知道什么是吸猫的,但因为小雪豹的肚皮舔得多了,狼那天生粗糙的舌面每每蹭过,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肚皮上绒毛的生长纹理,以及下方温热肌理的跳动和起伏。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戈尔的鼻腔里装满了属于小豹子的味道。 舔着舔着,便会不由自主地沉迷,然后低下头,将整个脑袋深深埋在小雪豹的肚皮上。 ——俗称“吸豹”。 而眼下,又一次被豹豹的小肚皮迷住的戈尔,低头嗅了嗅小雪豹身上好闻的味道,就那么大大咧咧压低的下巴,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把小雪豹肚皮上的软肉都给吸起来了。 小雪豹:没办法,被狼哥喂得太好了,一不小心腹肌就横向发展了! 顾祈安也早就习惯了他狼哥的吸豹模式。 在肚皮挨上黑狼滚烫的吐息后,便自动调整位置,完全躺平、敞开肚皮,视线落在深空的星河之上,四肢则偶尔会因为狼哥的吸吸吸而忍不住地蜷缩。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抱住黑狼的脑袋,就好像是他主动抱着狼,让对方往自己怀里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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