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眸光激烈颤动,他缓了两秒,才告诉宋敛星:“流血了。” 宋敛星低头看,有点委屈似的抱怨:“有点疼。” 贺行山像掰开紧紧贴在吸铁石上的一样,艰难收手,换了方向重新按上去,拭去血液,不知道问宋敛星还是问自己:“吹一下?” 宋敛星没说话,但轻轻挺起胸膛,无声告诉贺行山自己的答案。 贺行山喉结滚了滚,这才收了手,凑过去轻轻吹。 鼻尖都是宋敛星的味道,同一款沐浴露,花香被体温蒸得馥郁,带着伤口处几不可查的血腥味,一丝一缕往鼻尖钻。 而宋敛星垂眸,居高临下看蹲在自己身前的贺行山。看他格外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尖,一手掀着自己衣服,而另一只手放在一边的沙发上,现在手背青筋绷起,明晃晃昭示着内心的欲念。 他自己也不遑多让,现在看着这幅场景,想按住贺行山的头,让他贴得更近一些,也想摸他的手,感觉血管下血液的流速。他甚至……他甚至有点遗憾这个口子居然只是出现在小腹上。这么平淡的位置。 心绪动荡,小腹的起伏幅度也跟着变得大起来。 贺行山好像骤然回神,深吸口气,缓缓站起来,声音有点僵硬:“擦个碘伏。” 宋敛星看他去拿药箱的背影,卸力般倒在沙发上,也深深吐了口气。 堆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贺行山离开,马上贴到宋敛星脚边,撒娇的喵喵叫。 宋敛星俯身挠了挠堆堆的下巴,在心里无声允诺再给优秀懂事不经意间做了好事的堆堆小猫咪买新的玩具。 但拿出碘伏棉签走过来的贺行山看到他脚下的堆堆,轻轻弹了下堆堆的脑袋算惩罚。他没用力,但堆堆也只是只两个月的小奶猫,被他这么一弹,又整个跳起来,大声叫着。 宋敛星之前总想挑拨一下他俩的关系,没想到现在就这么不经意完成了。 好像之前完全没有那种坏念头,他把堆堆抱起来,谴责贺行山:“打它干嘛。” 贺行山无话可说,干脆也就没说。他接着蹲下来,掀开宋敛星的衣服,用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 棉签沾了浅褐色液体,在伤口上点涂,留下一道深色的印痕。 贺行山问:“还疼吗?” “疼。” 贺行山又轻轻吹了吹。 伤口沾了碘伏,现在被吹着,凉得宋敛星身子都要酥了。 急需转移注意力,他问贺行山:“你知道我的网名了吗?” 贺行山:“知道了。” “你会看我的直播吗?” 贺行山:“会。” 宋敛星笑了笑:“好。” = 八点半直播开始。 宋敛星还穿着那件被堆堆勾出小口子的衣服,坐在镜头前和大家打招呼。弹幕依旧是一派和谐,粉丝高高兴兴表达爱意。小水甜滋滋和小星亮晶晶一如既往给他砸礼物,除了这两个,还有陈醋酸溜溜。 看着这个邱问水之前开给自己、后来又被抛弃,现在看上去好像在给贺行山用的小号,他没忍住笑了下。 粉丝不知道他笑什么,问:“怎么了?” “今天这么开心吗?” “嗯。” 宋敛星捣鼓了一会儿,告诉大家,“今天吃了个自己的瓜。” 他把从群里下载的43页PDF的大纲投屏在直播间:“这个。” 给大家扫了眼,他就迅速关闭,“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文件,先给大家看这么多,我怕放多了直播间也会被炸。” 弹幕现在也已经炸了,大半粉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眼大纲上一条条罪名,疑惑:“什么?” “怎么了小灰灰?” 还有一小部分人不停刷着:“原来你也知道啊,来,让我看看你想怎么辩解。” 宋敛星笑了笑:“首先解释一点。现在群里流传的那张传说中是我金主的截图,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要把我金主大人为我做的事情安在别人头上。” 没看弹幕,他只是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揭开伤疤,也不想让我费劲自证本来就没做过的事,更不想让我再管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真的已经做很多也做得够好了。如果不是我自己非常好奇总要找,其实根本看不到这些。 ” 非常确定对方已经听到了,宋敛星才接着说:“不过我既然都看到了,就不太想大家吃瓜都吃不明白,更不想你一直为了这件事忧心。所以还是让我来说吧。” 他比对着大纲一一说:“身世的事是真的,没见过亲爹妈,前段时间传说中欠了赌债被绑架被砍了手指的也确实是养父。他赌博不是一两年了,从我十岁开始吧,这十年一直在赌,欠了很多钱,我高中时自己兼职赚钱上学,他还会偷偷把我的钱拿走打牌。我十八岁之后就没回去了,和他也没有任何联系。所以不存在什么他打电话要钱我置之不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事情发生后老家警局打电话问过我,也调查过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不过警察告诉我的情况是他知道我现在直播赚到钱,和追债人联手做局勒索我,但因为我没接到电话没给他们钱,他们窝里反狗咬狗。” “学历的事是假的,没上过大学但高中上完了,就是没拿到高中毕业证而已。高三班主任说高考结束后回学校拿档案时连着毕业证一起给我,但我高考那天,被来找养父要债的人堵在家里错过高考,之后干脆就离开老家了,一直也没有毕业证。” “在电子厂和精神小妹恋爱,欺负同寝室农民工……恋爱这话不能乱说,万一我金主吃醋酸溜溜了怎么办。” 宋敛星意有所指,“首先,没什么精神小妹,电子厂的女工友靠自己的劳动赚钱生活是很值得尊重的,不要说她们是精神小妹。其次也没有恋爱,我那时候错过高考,觉得人生昏暗无光,再加上在厂里室友晚上打呼噜睡都睡不好,身体和精神都不好,天天行尸走肉一样,实在抽不出精力想这些。和室友的矛盾,我旧手机里有些对方已婚还骚扰我们小组女生的证据,甚至有报警后的传唤单。这次我尊重他的隐私先不放,但如果还有所谓当事人亲自出来锤,那我也就不会留情面了。” “还有些什么发视频给自己买流量。我自己没买过,但可能我金主掏钱给我买过。同理,底下花钱上热搜拉踩别人,我自己没做过,我金主也不会做,因为他眼里根本没其他人,如果你觉得自己被拉踩到了,那很对不起,你自己调理一下。” 弹幕炸开了锅。 刚知道还有这些事的粉丝哭哭抱抱揉揉表达心疼、涌进来吃瓜的路人。有人表达心疼,有人询问更多,但宋敛星只当没看见,宣布:“就这样,我以后不会再解释这些了。” “你也不用再担心这会是颗定时炸弹,我不在乎了。” 弹幕被炸开的礼物刷下去。 小星亮晶晶询问:“那你在乎什么?” “在乎什么?” 宋敛星重复一遍,随后数着手指认真回答,“在乎我的榜一大佬,在乎我的房东,还有替我做了这么多事的金主。” 也就是灯光暗淡,直播间没人发现,他数来数去,也只数了那么一根手指。
第50章 走到他床头 开播前简单做了个辟谣说了瓜条里不对的情况, 宋敛星其实并没有卖惨的意思——他也觉得自己很惨,说起这些事情也会觉得自己果然就是个小倒霉蛋,但在贺行山面前卖惨博取同情也就算了, 他的尊重不允许他在其他人面前卖惨,让其他人同情他可怜他把他的不幸当谈资。所以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讲出来。但粉丝还是觉得他很惨,一整场直播都不停给他刷礼物。 他的辟谣还飞快上了热搜。 造谣瓜条被捂得密不透风, 现在辟谣一出, 马上霸屏热榜。但他刚刚都在直播间坦坦荡荡说是金主给他花了钱买流量, 大家还有点果然如此的理所当然,打趣金主又开始使用钞能力了。不明所以的路人到处询问,被科普全部经过后也跟着点进直播间吃瓜听歌。 一场直播下来,他的粉丝又涨了十几万。 直播结束后宋敛星下楼吃饭——自从上次感冒, 被贺行山催着直播完吃饭吃药, 吃了几次后养成了直播结束给自己加餐的习惯。也是贺行山给他准备的, 基本上都做到最后一步,只需要他打开平底锅或者微波炉加热片刻就能吃。 正想着要不要趁吃饭时间给贺行山或者小星亮晶晶发个信息, 先看到厨房里, 贺行山已经在洗手做饭了。 宋敛星看着他的背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也每天烧香拜佛,才能遇到贺行山。 也就是想了这么一会儿, 贺行山回过头看他, 眼里满是心疼。 他走过去洗手试图搭把手,但迟疑的这一小会儿,贺行山已经有条不紊开始做饭,失去了让他表现的机会。他只好揣着手站在一边, 问贺行山:“怎么还没睡?” “看你直播。” “怎么样?分享一下观后感。” 贺行山慢半拍说:“唱歌很好听。” “也有音响的功劳,影音室的麦和配置都很适合直播。” 宋敛星看贺行山的侧脸, 顿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贺行山表情一顿,随机又勾勾嘴角,若无其事:“没。” 宋敛星换了个姿势,打算看贺行山怎么迅速编出个完美无缺的理由说服自己。 但贺行山停了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几不可查闪过懊悔。又停了半分钟,声音干涩:“就是听你说家里的事,觉得自己还不够关心你,做得太差劲了。” 宋敛星没想到,在自己再三强调对方已经做得很好如果不是自己非常好奇一定要找根本不会看到这些的情况下,贺行山还是会觉得他做得太差劲,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问贺行山,他到底要做到什么样才算做得不差劲。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家里的事压下去,没让舆论冲击到他。 自己没直接和他说,只是表露出不开心,他就陪伴自己。 小星亮晶晶知道过去的事情,总是在宽慰自己。 这对总是一个人的宋敛星来说,已经太多了。他怎么还是会觉得自己做得很差劲。 宋敛星反问:“那怎么样才算不差劲呢?” 把虾仁倒进去炒熟,之后是各种配菜和粒粒分明的大米。贺行山不停翻炒,看逐渐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香味的食材,过了一会儿,回答宋敛星:“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宋敛星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贺行山差距太大,不管是家室还是所有的一切。他依旧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贺行山这样的人,但如果贺行山肯低下头,一定能从世界上这么多人里再挑出很多比宋敛星更好的人来。按照所有正常人的心态来说,宋敛星应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贺行山发现自也就是个普通人,转而爱上别人。但他也只是想想,甚至根本来不及因此产生自卑和退却,就会发现贺行山居然是比他还要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