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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将军来刑部可还适应呀?”钱彻问道。 几轮敬酒下来,谈煊也被灌了不少,但面对钱彻忽然提问,还留有几分清醒,回答得中规中矩:“承蒙关照,而且刑部井井有条,自然不难适应。” “那就好,”钱彻点了点桌子,“谈将军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说完,钱彻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放到嘴边。 “说不上打算,”谈煊顿了顿,“只求各位前辈对指点,让我在刑部早些能处理公务,不拖累各位便好。” 钱彻抿了口茶,又问:“那可有翻看近期的卷宗呀?” “正在读。”谈煊回答得言简意赅。 “嗯……”钱彻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伍嘉仪,笑着指道,“看看、看看,谈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刚来几天就如此殷恳。” 话音刚落,一旁的伍嘉仪忽然开口:“那谈大人可有看近期的一宗离奇案件?” “伍大人说的怕不是京中壮年男子被除根的案子?”秦大人马上接话。 “正是。”伍大人回答。 谈煊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天他确实看了些卷宗,都是些小案子,还没翻到所说的这个案子。 于是,他回答得倒是实诚:“实不相瞒,我还没看到这个案子。” “此案并不简单呐!”伍大人说道,“京中壮年男子莫名其妙裸露荒野,全身上下不着一物,可这最离奇的是……命根子被人剜掉了。” “不过此案的第一个受害人是半年前发现的,那时候就已经记载了卷宗,所以谈大人还没翻到也是正常……如今,受害拢共几十人了,可如今探究依旧没什么头绪。” “此话怎讲?”谈煊忽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么离奇的案子,发生了半年之久,受害者又累积好几十,一点线索没有确实让人觉得诡异。 闻言,秦大人叹了一口气,说:“这案子与寻常案子不同,受害人之间几乎无任何相似之处,有万贯富商,也有市井小民,还有名门官家……” 权贵官家也有受害者?谈煊听闻心中略惊。 “秦大人,”此时,钱彻忽然打断了他,“既然如此,受害人的身份自然不是重点。” “是、是,”秦大人立即又把话兜了回来,“所以,这才叫人头疼,不知从何查起,而且每次稍稍有眉目之时,这关键人又莫名奇妙地失踪了……” 谈煊的思绪被几人谈论的案子带着走,不由发问一句:“这些受害人除了身份,没什么相似之处了吗?” “要说有什么相似,那便是都是男子吧,而且年纪都不大。”伍大人补充道。 如此,似乎还是没什么头绪,这不由激起了谈煊想翻看记载这案子卷宗的兴趣。 钱彻看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案子,最后眼神却死死落在了谈煊身上:“我看谈将军对方才谈论的案子甚是感兴趣呀。” 谈煊回过神来,转脸看向钱彻,淡淡然说:“听闻几位大人谈论,此案确实疑点重重,而且至今未破,也确让人揪心。” 说到底,谈煊倒没对案子有多大兴趣,充其量只是伍、秦两人说得玄乎其玄,让他不由驻足多听。 就在这时,坐在谈煊对面的伍大人忽然举起酒杯,冲着谈煊示意后,又对着钱彻说道:“谈将军方才说想尽快适应刑部公务,与其日日翻看卷宗,不如直接下手办案……方才的案子我看谈将军似乎也有些兴趣,钱大人,下官提议不如让谈将军接下这案子。” “不成、不成,”钱彻连忙摆手,“谈将军刚来,这案子看似线索简单,但深究起来却十分复杂,谈将军初到就接繁杂之事,如此安排,我一个做尚书的,实在不妥。” 这话刚说完,秦大人顺着就接过了话茬:“钱大人,案子何分大小繁轻,大案小案都是这般办的,谈将军在沙场杀敌时不也是无论敌人是弱是强,照样拿下?” “诶,我觉着秦大人说得在理,”伍大人说,“谈将军是青年才俊,我觉着繁杂,谈将军可不这么觉得,下官还请钱大人给谈将军一展才略的机会,毕竟,如此英才,只作翻阅卷宗,着实可惜了啊!” 说道最后,伍大人带着叹息,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大人,也跟着叹了一声。 钱彻思忖了片刻,又默默看向谈煊,试探着问:“谈将军,接这案子,你意下如何呀?” 谈煊扫视了一圈酒桌上的几位,最后望着钱彻,答道:“下官听从钱大人安排。” “好!”钱彻一拍桌子,“那既然诸位这般提议,就劳烦谈将军了。” “劳烦谈将军!” “劳烦谈将军!” 众人一同举起酒杯,谈煊只好又一一敬过。 谈煊就这样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酒局结束得比想象中早,众人下楼时,忽逢一个打扮华贵的人经过,谈煊刚回朝中,对这些面孔尚且不熟。 倒是身旁好几人上前与那人打招呼:“好巧啊,冯大人。” 只见那冯大人并不想搭理刑部的人,尤其经过钱彻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钱彻却少见地客气,笑脸拱手:“没想到在此处遇见冯大人,真是有缘。” 只见那冯大人抽了抽鼻子,依旧没露出什么好脸色:“我还说怎么查个案子要如此久,原来刑部常来小聚,哼。” 钱彻上手拽着冯大人低声道:“冯大人放心,令郎的事,我定会给一个交代……” 说着,他带着冯大人的目光朝谈煊瞧去:“冯大人您瞧,这是谁?” 冯大人自然认得大名鼎鼎的“平南王”,只不过他也不说,只是轻哼了一下。 “此案已交给谈大人,”钱彻笑意更浓,“谈大人年轻有为,定会给令郎、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诶、对、对。”一旁的其他刑部官员附和道。 谈煊瞬间酒醒三分,他也明白过来了,后知后觉,酒桌上的恭维无非是想把那离奇的案子推给他,如今看来,这案子不仅离奇,还涉及了权贵,相当棘手。 平南王府内。 今日一早,烦人的余颜收拾包袱离开了王府。 不是她有自知之明,而是她受太后所邀,一同前去京城外头的萧山凌云寺祈福,要持续好些时日,恰逢谈煊今日有聚会,偌大的王府就只剩下侧妃院子里的人了。 为了不被人觉察端倪,闻逆川院内只留了白玥一人,进出侧院的人员也尽量精简。 如此人员松散,闻逆川自然找到了机会往王府外头蹿。 他托白玥给上次的白衣男子传讯,等着就是今夜出门到玉山去,再寻戚云贺,问个究竟。 他掐着点,等谈煊前脚一离开王府,后脚就偷摸出了门,为了掩人耳目,白玥则留在王府照应。 白玥替他提前雇了一辆小马车,接送他去玉山,那马夫也是苗疆人,在京城初来乍到,就象征性地收了些银子,没敢多要。 可到底是失算了,谁料着马夫不太熟路,从王府出来转悠了许久,兜了一圈又一圈,硬是没看到玉山的一个角。 在后座的闻逆川本还闭目养神,可这颠簸半天还没到,不由心急起来,催促那车夫:“小师傅,我看你转悠半天了,我估摸着咱们还在内环吧?” “……”马夫顿了顿,回头应他,“公子莫要捉急,晚上路不好走,不比白日,但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把您送到玉山脚下。“ “小师傅,你这般兜来转去的,拿什么保证呀?“闻逆川轻笑了两声,心中暗暗揶揄起白玥,也不知这丫头是怎么地,早知如今这般,还不如当初多给几个钱,请个靠谱的。 这么一句,马夫有些不快,于是转身反驳:“嘿,小公子,怎地这么说话,我能把您送到便是……” 这话还没说完,闻逆川看见前方迎面来了个“庞然大物”,瞬间瞳仁骤缩,劝着那马夫:“小师傅,前头、前头,你快、快把马勒住!” 转头见,许是夜晚太过昏暗,迎面而来那辆马车似乎也才发现这辆小破车,两车相遇,几乎同时勒马。 一阵马蹄,伴随着噪耳的摩擦声,两车都停住了,所幸只是擦到了边边,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这小马夫才看清前方来车—— 马是上好的马,车是四平八稳的车,连驾马的人都穿着一身盔甲,英气十足,在停住马车后,眼神便也杀了过来。 完了、完了。 那小马夫心中大惊,这怕不是撞到了哪家金贵的公子哥儿,亦或是皇亲国戚! 他吓得抓住缰绳的手一软,可所幸腿脚还灵活,眨眼的功夫,弃车而逃。 “……”闻逆川一时哑然。 探出头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驾车侍从甚是眼熟。 直到他开口说:“来者何人,竟敢冲撞平南王。” 闻逆川这才反应过来,车内坐着的正是谈煊这尊“大佛”—— 偷溜出王府的闻逆川不偏不倚撞上了谈煊的马车。
第13章 拉扯 马车急刹,坐在车内的谈煊本就被灌了几分醉,如今更觉头晕,止不住抬手扶额,不悦地蹙了蹙眉。 “赵勇,你去看看。”谈煊揉着太阳穴说道。 闻逆川惊慌失措之际,赵勇已下马走了过来。 方才那车夫逃窜实在太过稀奇,让人不免猜忌,这破烂的马车内到底是什么贼人,如此心虚。 此时,赵勇与闻逆川只有一帘之隔。 赵勇正欲掀开帘子,谁料,帘子的一角被闻逆川捉住了,死死地按在原处:“怎么,这路只能官家走,不给百姓踏?” 车内传出来的声音听着轻柔镇定,然而此时闻逆川的内心早已狂跳不止。 “休得无礼!”赵勇轻斥了一声,“尔等行车鲁莽在先,若不是我们急刹,定要撞上来了,这还不够,你家车夫慌忙逃窜,惹人生疑。” 这一番话听完,闻逆川也稍稍平伏了心绪,回道:“军爷好口齿,若不是我瞧着大人的马车齿轮痕迹也如此深,还差点儿以为错全在我了。” 闻言,赵勇怔了怔,立马回头瞧了瞧身后的齿轮痕迹。 这小路颇为泥泞,马车行驶过去不免留下痕迹,只见这一来一往的痕迹旗鼓相当,证明谈煊的马车也行驶得同样快。 物证确凿,张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谈煊的声音:“赵副将,回来吧。” 许是夜深人静,方才两人的对话谈煊都听到了。 赵勇望着被掀起来一角的帘子,隔着单薄的纱布只能隐约见到个轮廓,没想到这破马车里头坐着的人这般伶牙俐齿,他也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回到自家马车旁。 平南王府的马车开始走动,马车错身经过闻逆川的小破车,隔着虚掩的窗户,他隐约瞧见了里头挺白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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