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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煊,谈潇……换命?”谈煊对着稿纸,读了出来。
第144章 身世 “这是什么?”谈煊手里捏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稿纸,看向闻逆川。 闻逆川仓皇抬头,瞄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稿纸的图案,正是“换命”的那一页。 他苦苦思考如何向谈煊开口的事,最终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模样,被对方撞见了。 “怀玉,这个……”闻逆川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视线虽然看着谈煊,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 谈煊看他如此反应,眉心蹙了蹙,捏稿纸的力道不禁紧了几分,可开口说话时,又是克制的口吻:“小川,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闻逆川张了张口,无奈地吐出一句:“怀玉,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同你说。” 果然,谈煊闻言后心下一沉,闻逆川真的有事瞒着自己,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忌讳的事,隐瞒、欺骗,几乎是两人一开始相处时候的常态,闻逆川三番几次地“使诈”,但谈煊最后都心软、选择妥协原谅。 但没想到,两人已走到如今这一步了,闻逆川还有事瞒着他,这让谈煊不免揪心。 许是闻逆川也感觉到了谈煊的极低的气压,于是小心地开口道:“怀玉,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几天。” “而且,有许多次我想告诉你,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闻逆川又补了一句。 “不知该如何开口?”谈煊很轻地复述着他的话,又说,“是你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你不想与我说?” 此话一出,两人都顿时收住了声音,似乎再多一句,关系就会变得紧张起来。 两人的目光相交又错开,空气安静得仿佛风吹纸张的声音都特别刺耳。 每一次都是谈煊以为终于和闻逆川敞开心扉的时候,又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什么,彻底捏碎他的幻想—— 闻逆川还是有事对他隐瞒,或者说,还是对他有所防备。 这么想着,谈煊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稿纸,若说方才只是匆匆瞄了一眼,那如今便是逐子阅读,连图都看得仔细。 “谈煊……谈潇……”谈煊看着稿纸,读出了声音,他把稿纸翻转过来看了两面,最后又返回到那个有两人名字和“光与暗”的图腾那一面。 他不懂术法,可这上面不但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当今圣上的名字,本来姓“谈”的人在京城内就少,更别说同名同姓了。 这就是他没错了。 这时,还没等他开口,闻逆川竟然主动说道:“怀玉,这是我在常乐园密室看到的,你确定要知道吗?” “常乐园的密室?”谈煊反应了片刻,明白过来的时候,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跟太后有关?” “嗯,没错,”闻逆川点点头,“不仅同太后有关,同你、同我的母亲、甚至是当今……” “圣上?”谈煊应证着自己的猜测。 果然,闻逆川点了点头。 闻逆川走向谈煊,一把把他手中的稿纸夺走,接着,他把人带到矮桌前,把散落的稿纸一字排开。 “我也是按照我的理解进行时间排序的,但这件事很大,我怕你知道了之后……” 闻逆川说着,把最后一张纸放上去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回头看向谈煊,只见他呆呆地坐在旁边,微垂着眼皮看着那堆稿纸,神色凝重。 “怀玉?”闻逆川喊了他一声。 “这是一种‘邪术’吗?”谈煊随即问道。 “不算,但算是一种‘禁术’,”闻逆川顿了顿,又说,“这种术法,叫换命符咒,就是把一个人的气运,同另外一个人进行交换,从此他们的人生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被换的那个人,大多都会命途多舛,英年早逝。”闻逆川又说。 谈煊看着阵法随着稿纸推移,逐张演化,从一开始只有一个简单的图腾,到后来更加细明的方位和要领。 到最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他一开始捡到的那张纸上—— “是我被换了吗?” 说完,他目光有些缓慢地移动到闻逆川身上,复杂的情绪早已填满整个眼眶,看得闻逆川一阵心疼。 即便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草稿,但真正面对谈煊的时候,要把如此残酷又冰冷的真相说出口的时候,闻逆川还是迟疑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还不如不让谈煊知道的好,让他一辈子都蒙在鼓里,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将军和军妓的儿子,都比他知道自己原来是大皇子要来得轻松。 或许人的身份根本不在于真假,而在于认同,认同便是真的,不认同,才是永远活在矛盾的“炼狱”当中。 或许用一个身份活得太久了,原本所谓的“真实”,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谓的“真相”,对于此刻的谈煊来说,无疑是对他一直以来认知的摧残。 可闻逆川根本没有勇气再欺骗谈煊了,他很轻地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发现嗓子哑了:“没错。” “和谈潇换的?”谈煊又问。 闻逆川又点了点头:“是。” “不可能。”谈煊一口否认,摇着头道,“这不可能,他是圣上,谈何换命。” “怀玉,你仔细看最后一张。”闻逆川伸手过去,指尖落在了某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句子上,字迹潦草,但尚且能够辨认阅读。 “换命者必须同源……?”谈煊越读越迷糊,看向闻逆川的时候,疑惑的思绪早已在他的眼前凝结。 “怀玉,你还不明白吗,你和圣上是亲兄弟,你是他的亲兄长。”闻逆川终于开口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一直以来……”谈煊还是下意识要否认,接二连三,可眼神对上闻逆川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变弱了,连他自己都变得不确认了。 从军带兵这么多年,这还是平南王头一回如此慌乱和不淡定。 “怀玉,你不是大将军和军妓的儿子,你是先帝的长子,或许你的母亲不是有高贵出身的妃子,所以到后来被太后一党清理,然后把你扔到了竹林里,”闻逆川略加停顿,又接着说道,“而那个军妓和竹林的老头,是刚好把你捡来抚养的。” “到后来,大将军凭借一块玉佩把你认回去的时候,大概是受了先帝的嘱托,大将军大概也是为了保你周全,而直接把你收成了儿子。”闻逆川又说。 想必,那时候的大将军也知道太后一党十分阴险顽固,先帝是大将军的兄长,谈煊是他的侄子,他自然要想办法将其保全。 “不可能、这不可能……”谈煊眼里没有往日的神气,只是木讷地重复着否定的话,“怎么可能,大将军靠玉佩认我,他就是我的生父。” 见谈煊如此,闻逆川心疼不已,更是后悔告知他真相,可事已至此,除了坦白,他也别无选择,只能不停地解释着:“一个生父,哪里需要玉佩去认人的……” 大概,这玉佩也不是大将军的,而是先帝的。 怀玉,怀的就是皇嗣所戴的玉佩。 “这毕竟是你的猜测,”谈煊咽了咽喉咙,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还有这些来历不明的纸,上面所写未必属实……” “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你又为何如此确定你的猜想?”谈煊揪着一个点,开始反问道。 “因为给你们操纵换命的巫师……”闻逆川深吸一口气,带着叹息吐出来,“是我的母亲。” “什么?” “这个局是苗疆神女做的,而苗疆神女,正是我的母亲,我从常乐园的密室后面找到了一条密道,通到了最底层,在里头见到了一口棺材,里头装着的,正是我母亲的白骨,而这些,都是在棺材周围的陪葬箱子找到的。”闻逆川这番话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力气也被全部用光了。 “你的母亲……”谈煊微张着嘴,眼圈已经红了,“你的母亲算计了这一切?” “如此看来,”闻逆川闭了闭眼,回答道,“是的。” 即便,就连闻逆川自己也不知道,一贯向善纯良的母亲,为何会运用如此“禁术”,谋划了这几十年的阴谋的同时,也彻底摧毁了谈煊的一生。 说到这里,谈煊的肩膀一跨,好像连最后一点支撑都没有了,他所爱的,他所信仰的,他一直守护的,似乎都在别人给他编织的“假象”当中—— 父亲是假的,竹林小屋和母亲是假的,他与太后的情谊夜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他不禁抬眼看向眼前的苗疆少年,心中不免提出疑问,那他是真的吗,闻逆川对他的情谊是真的吗。 忽然,他感到呼吸一滞,而后从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就像柔软的心脏被满是倒刺的藤条紧紧束缚住了,令人难以忍受。 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让谈煊弓起了身子。 闻逆川见状,赶忙过去把人扶住,眼里满是惊慌:“怀玉、怀玉,你怎么样了……怀玉?” 谈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牙,或许这辈子需要他咬牙的时刻多到数不过来,可这一刻,似乎才是最痛的,因为他的信仰崩塌了。 闻逆川焦急万分,几乎要哭出来了,一直喊着呼唤着他。 可谈煊仿佛五感消失了一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窗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包括别人对他的呼唤声,也迷迷糊糊的,听得并不真切。 下一秒,他觉得身子一倾,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闻逆川身上。 闭眼前,谈煊好像看到了房里冲进来许多人,看到了赵勇,还有忧心忡忡的侍者们。 搜寻的一圈,终于,他找到闻逆川的脸了,他想同闻逆川说一句“别担心我”,可没说出口,就昏过去了。
第145章 往事 谈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一个红砖绿瓦的院子,有一棵桃树,风过树梢,飘下几片粉色的花瓣,一个穿着精致缎面衣袍的女人,正哄着襁褓中的婴儿。 是个男婴。 他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觉得她很亲切、很温柔,她唱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歌谣,时不时用手去逗那男婴。 院子内进进出出好些侍女,几乎都是以女人为中心,围着她转悠,那男婴也像是女人的挚爱一般,捧在手心怕融了、含在嘴里怕他化了。 反而,画面一转,院子里头闯进了一群人,打破原本的宁静,一时间,院子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似乎那女人也不认识闯入院子的人,她下意识地把男婴交给身后的侍女,迎上前去,面露善意地询问。 谁料,迎接女人的,竟然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冰冷刀锋—— 咔一刀,就连女人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鲜血飞溅,脖子被砍掉了一半,随即,摇摇欲坠地女人应声倒地。 她的鲜血沾在了她最爱的桃树上,人倒下了,眼珠子还在转悠,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最后,停在了侍女和那襁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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