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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谈煊眼前闪过一丝诧异:“你从前没逛过这里吗?” 言下之意,这街道天天热闹,可闻逆川却好像头一回见到那般新奇,让谈煊十分惊讶。 “嗯,”闻逆川觉得没必要隐瞒此事,“我小时候住在别院,几乎不出门。” “难怪……”谈煊恍然大悟。 难怪在这京城里,显赫的闻府从来都只有关于其长女的传闻,原来闻逆川一直被藏在别院里。 谈煊没有继续问他家里的事,反倒打趣起来:“那你可知道,花灯夜这里更加热闹?” “花灯夜?”闻逆川眨了眨眼,他闻所未闻。 “下月初十就是花灯节,夜里这里更加热闹,还有卖花灯的、玩烟火的,猜灯谜的……”谈煊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朝他扫过去。 闻逆川听得入神,当发现对方在看自己时,又佯装不在意:“听着倒有趣……” 可这谈煊就像故意似的,说了许多,就是不问他去不去。
第19章 情急 平南王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闻府的大门前。 闻逆川透过帘子飘起来的时候,仰头瞧了瞧外头,一眼就瞅见了闻迁立在大门中间,身旁一侧站的闻夫人,还有一侧是长姐闻沫雨。 “平南王到——” 一人喊着,谈煊已经下了马车。 回头时,朝闻逆川伸手。 闻逆川怔了怔,还是把手搭在了谈煊的手心,随后,只觉得手上一紧,谈煊把他的手握住的同时,也把人从车厢里带了出来。 “平南王侧妃到——” 这一声过后,闻逆川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抬眼,就与闻迁对上了,还有他身旁那个脸上藏不住事的长姐,正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闻迁起了个头,毕恭毕敬地向两人行礼:“恭迎王爷、侧妃。” 闻逆川看着过去恨不得踩到他脸上的一家子如今双手拱着,腰也弯着,头顶低下时还冲着自己,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快意—— 闻迁,你也有向我拱手的一天,闻逆川心中暗忖,虽然麻烦重重,但光是行礼这一下,这趟也不白来。 闻迁很快热情地邀请谈煊进门,王府队伍里的佣人也把礼物都抬了进去。 礼物经过闻夫人身旁时,她忍不住瞟了许多眼。 进到内堂,闻迁把主位给了谈煊,而自己坐在他的一侧,闻逆川则坐在稍靠近谈煊的另一侧。 连白玥都昂首挺胸地站在闻逆川身旁。 闻逆川一坐下来,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与闻沫雨对上了。 自打谈煊一进屋,闻沫雨的眼睛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 原本在见到谈煊之前,闻沫雨也想着这人位高权重,还手握兵权,年纪估计也不小了,而且出没沙场,肯定满脸沧桑。 因此,当时闻逆川男扮女装替自己嫁过去后,她还一度暗自窃喜,总算逃过一劫。 可当今天,谈煊从马车上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世上怎会有长得这般好看的人! 比她和她的小姐妹捧着大钱去院里看的伶人还要好看千百倍。 不是说谈煊狠戾乖张吗?!不是说他粗犷野蛮吗?! 可如今立在眼前的却是精致到头发丝的年轻王爷,身高八尺,挺拔而不粗鲁,俊美但不文弱。 此时此刻,她的眼眸还在追着谈煊看。 发现闻逆川在看自己的时候,她那多情的眼神顿时变成了阴狠。 “王爷今日来访,我闻府可算蓬荜生辉!”闻迁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是对着谈煊拱了拱手。 闻逆川暗嗤了一声,两辈子了,这老东西爱攀附的模样还是没变。 “叨扰了闻大人才是,”谈煊顿了顿,“侧妃过门时,我出征在外,让侧妃多有委屈,着实不妥,此番特意前来,还请闻大人多理解。” 这番话下来,更是把闻沫雨迷得昏了头,这谈将军不仅长得俊美,连做事也这般体谅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愚钝,这么好的夫君,竟然点给了闻逆川这小子。 可转念一想,闻逆川是男儿身,他也无法与将军亲近。 另一边,闻逆川看着这一来一回地客套,还有谈煊刚刚那番兜来转去的话术,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何他要突然登门拜访。 就在这时,闻沫雨没得应允,就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捧着茶,说道:“小女久仰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豪杰,令人佩服。” 她突然这么一站,把一旁的闻迁都吓得不会说话了,他下意识看看谈煊的反应,然后又转头看向闻沫雨,疯狂地给她使眼色。 但这闻沫雨就像没看到似的,还立在那里,眼神切切地等着谈煊回应。 “小女不懂事,常听闻平南王英勇杀敌的传言,如今见面,难耐激动。”闻迁赶紧给她的宝贝女儿打圆场。 一旁的闻夫人赶忙拉着闻沫雨坐下了。 坐下来时,她心中还愤愤不平,眼神阴毒地剜了闻逆川一眼。 谈煊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民乐一口茶,不疾不徐地问道:“听闻府上除了令千金和侧妃,还有一位公子,怎么没见他来?” 谈煊问的自然就是闻迁的小儿子。 其实他专门跑这一趟,也是为了见那位小儿子,只因闻逆川与他那“知己”三水公子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让他不由怀疑,三水公子就是闻家的小儿子。 一说到小儿子,闻迁和闻夫人对视了一眼。 “回王爷,我昨日管教了犬子,他还在闭门思过,怕他出来丢了规矩,冲撞了王爷。”闻迁说道。 此话一出,闻逆川眼珠子转溜了一圈,跟白玥交换了个眼色。 闻迁的小儿子哪里是不服管教,他就是个大混蛋,上一世,闻逆川被锁在别院,他也没少来挑衅,还越来越猖狂,骂他的生母,还骂他像个“兔儿爷”,没少言语轻薄他。 被关起来,估摸着是闯了什么祸,把闻迁气到了。 “无妨,”谈煊却坚持道,“既然在府上,便让他出来吧。” 闻逆川眉心一蹙,看向谈煊时多了几分考究,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来闻府还不止,还要见他那混蛋弟弟。 话已至此,闻迁也只好吩咐下人把小儿子领上来了。 几人还在堂内闲聊,一会儿聊着朝中之事,说西北大旱又起,朝廷正派遣救灾,一会儿又聊到名书奇画,总算给闻沫雨逮到机会卖弄了。 “不知王爷可否听说过苗疆神女?”闻沫雨笑盈盈地说道。 “略有耳闻,”谈煊淡淡地应道,“听闻神女擅长作画,画作皆色彩丰富,十分绚丽,但藏品稀少,而且近几年,好似也没再听说神女有新作了。” 一说到“神女”,闻逆川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一股酸涩匿在喉间。 闻沫雨一看谈煊终于接她的话了,更为得意,眉飞色舞道:“我爹爹藏了神女的真迹……” 说着,她转头看向闻迁:“爹爹,你何不拿出来与王爷共赏?” 闻迁呼吸一滞,神色瞬间就不自然了,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吧,百般讨好谈煊做什么,还拿什么真迹共赏。 就在闻迁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动静,只见一个下人先一步通报了一声:“公子到了。” 此刻的谈煊本要拿起茶盏,可听到通报的瞬间,他又默默把茶盏放下了,满眼期待地看向门外,不知为何,越是期待,越是觉得心跳如雷。 上战场杀敌他都从未这般紧张过,不过是见一个区区小公子。 下一秒,堂内的门槛跨进来一条粗壮的大腿,那人也从层层叠叠的扇门后出现—— 熊腰虎背,肥头圆脑,脸上的肉多得把眼睛挤压成一条缝。 谈煊:“……” 小儿子进门后,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闻迁。 “还不快给平南王行礼!”闻迁咬着牙提醒道。 闻言,他憨头憨脑地从对着谈煊深深一鞠躬,双手拱了拱:“见过王爷。” 视线移动半寸,看到了坐在谈煊身旁的闻逆川,他微微一怔后,咬着后槽牙,又是一鞠躬:“见过侧妃。” 谈煊还没从小儿子进门的那一瞬间给他震惊中缓过来,他寻思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三水公子明明长得很像闻逆川,甚至连闻逆川的长姐闻沫雨都与他有几分相像。 但刚刚进门那坨东西又是什么。 思考未果,谈煊郁闷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闻逆川突然感觉到谈煊在闻府兴致缺缺了,明明一开始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之后的事,赏画也好,晚膳喝酒也罢,谈煊都一副寡淡的样子,恨不得马上打道回府。 当晚。 时隔一年,闻逆川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本来闻迁命人打扫了主院,宁愿他与夫人搬到别院去住,也让王爷住好。 谁料闻逆川坚持要回别院,谈煊也迁就着他,说仅一宿,同侧妃一起住别院即可。 无奈之下,满怀忧心的闻迁便看着两人进了别院去,后面还跟着一个步履轻快的小白玥,像只小兔子一样。 闻迁借送几人到别院为由,一直掉在后头,最后看着几人进了别院,没辙了,只能咬牙回头,心里还惴惴不安,担心出了岔子。 “白玥,”闻迁冲候在门外的白玥招招手,“看着闻逆川,别露馅了!” “知道了。”白玥应道。 然而,闻迁不知道的是,比起特意提醒,闻逆川打心底里跟“夫君”谈煊不对付。 一进门,他就左右指了指,分好了床铺:“王爷,我还在为生母戴孝,不能与你同睡,今夜你睡床榻,我睡长椅。” 谈煊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床榻与长椅中间有一个窄道,闻逆川还特地在此处横了一层屏风,万无一失。 夜里,他还在熬着,见谈煊那边的蜡烛终于吹灭,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敢缓缓卸下女装。 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到长椅上,闭上双眼,但耳朵仍警觉。 这还是他同谈煊在同一房间内呆着,还是小心为妙。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虽蝉鸣聒噪,但他总感觉一阵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是人在翻身,又好似是在呻吟。 闻逆川立马睁开了眼,一下从长椅上坐了起来。 屋内依旧污灯黑火,他侧着耳朵定定地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响声分明是从屏风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谈煊怎么了?闻逆川这么一想,那边的动静又变小了。 许是梦中呓语吧。 就在他打算重新躺回长椅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清脆又刺耳,好似是桌面上的杯盘被扫落的声音。 闻逆川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躲在屏风后面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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