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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逆川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方才与谈煊对峙好似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气,气若游丝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一连几天,闻逆川都过得心惊胆战的,食不知味,寝不能寐。 白玥也替他着急,时常问他,要不要去给闻迁通报一声,闻逆川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先瞒下来。 可奇怪的是,谈煊竟然一直没来找他的麻烦。 就连平时让他送汤食点心的阿嫲,这几天都没来过别院了。 这不由让闻逆川心生疑虑,莫非是谈煊突然良心发现,要放他一马,让他安心在别院养老?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马上否定了,不,绝对不可能! 闻逆川猛然想起那晚谈煊临走前阴翳的眼神,他笃定对方是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现在还没来找他麻烦,许是想憋个大招,把他千刀万剐。 他不由冷哼地自嘲一声,果然呀,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只不过上辈子死在闻府,这辈子多过了几天潇洒日子,然后即将死在谈煊手上。 思及此,他又立马吩咐白玥,给今日的午膳多加了几道菜。 一连几天,闻逆川都变着花样点菜。 “额,酸汤土鸡,”闻逆川打算破罐子破摔,继续躺在摇摇椅上点菜,“我要那种山上跑的,吃灵芝长大的鸡。” 白玥皱了皱眉,挠了挠头,但还是记下了。 “虫草炖老母鸭,”闻逆川又点了一个,“那个虫草,没有十年以上的我不要。” 白玥又记下来。 闻逆川抠了抠指甲盖,又想到了一个菜:“额……再来一个辣椒爆炒小黄牛。” “啊,那个,辣椒,要咱们苗疆的那种小米辣,不然不对味儿,”闻逆川又特别交代,“白玥,你得把好关。” “可是,小川哥,”白玥那笔撩了撩挡住眼帘的碎发,“京城很难买到这样的辣椒呀。” “叫他们去找!”闻逆川用手瞧了瞧椅子的扶手,“王府养着他们那群做饭的,连个辣椒都买不回来,是干什么吃的?哼。” “哦……”白玥只好默默记下来。 她越来越看不懂闻逆川的操作了,明明已经被发现了男子身份,按道理应该要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怎么这几天他越发肆无忌惮了。 “再点一个,我想想……”闻逆川支起下巴。 “小川哥,你已经点了好多个了。”白玥小声提醒道。 忽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音量不大,但极具穿透力:“要不要给你再来一份佛跳墙?” “不了、不了,”闻逆川继续晃着椅子,像没骨头似的瘫坐着,“我吃海鲜会出红疹子。” 可话音刚落,他立马意识到不对,那声音分明是……! 他摇椅子的动作一顿,一回头,就与刚入别院的谈煊四目相接。 谈煊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吓得闻逆川连忙从椅子上滚落下来。 他匆忙对着谈煊拱了拱手:“大人怎么来了?” “这王府里,莫非还有本王不能去的地方?”谈煊冷哼。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压迫感十足。 “您自然能来,”闻逆川咽了咽喉咙,把话说圆,“只是您若是提前通报一声,小人便可以到门口恭候着了。” “说正事,”谈煊一甩袖口,把手背到了身后,“上次你可是用放血的方式,替我解毒?” “正是。”闻逆川回答。 “那你可看出,本王中的是什么蛊?”谈煊接着问道。 问起巫蛊之术,闻逆川收敛了方才要讨好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根据我那夜查看,大人体内有两种蛊,一死一活。” “嗯?” “其中,死蛊为‘夺命蛊’,活蛊为‘情蛊’,”闻逆川向前踱了两步,“可那日瞧着,脉络走行,和放出来血液的色泽,都不像寻常的情蛊。” “那是什么?”谈煊微眯着眼。 “情蛊的原始配方其实经过千百年来的拆解,也能调试出不同的功能,但情蛊说到底,症结还是一个‘情’字,”闻逆川略微停顿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谈煊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是男女之间,那便是……” “好了。”谈煊一抬手,不让他往下说了。 啧啧,还真是被他猜中了,闻逆川蹙了蹙眉。 可还没等谈煊再次说话,闻逆川话锋一转,问道:“大人可是在四处寻医解蛊?” 谈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如何解?” 闻逆川思忖了片刻,回答道:“大人身上的蛊不同寻常,若是要解,还需要些时间……” 还没等谈煊眉心促起,闻逆川又马上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很擅长压制毒性,替大人渡过难关。” 这“渡过难关”讲得颇为隐晦,可谈煊一下就听懂了,巫医说过,发作时要压住毒性,终极的办法只能是同男子…… 他说他擅长? 谈煊再次看向闻逆川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可在闻逆川看来,那可是一个机会。 他直直地接住了谈煊的目光,面不改色:“大人,小人从小随母亲学习术法,目前京城能买到的苗疆术法,我都看过,哪怕是如今买不到的绝版术法,小人也有所涉猎,光是压制毒性的方法,我就懂上百种,若大人不嫌弃,还请交给小人一试,也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压制是治标不治本,我要的是完全解开。”谈煊强调。 “大人放心,”闻逆川神色坚定,“我定能给大人找到解开的法子,好让大人寿比南山!”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提醒大人,情蛊通常发作无常,没什么特殊的规律,所以,大人近期还是不要出远门的好,若哪里不舒服,我随时听从大人派遣。”说完,闻逆川又规规矩矩地冲谈煊鞠了鞠躬。 这话算是瘙到了谈煊的痒处,他要的正是可以随时替他解决蛊毒的人。 毕竟,那巫医若经常出入王府,难免令人猜疑,而且,就上次那巫医的说辞来看,闻逆川作为苗疆人技艺还在他之上,再加上如今他又把柄在自己手上,让他来解,最合适不过了。 “既然如此,你便试试吧。”谈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三水公子”的脸是真的好看,只可惜,他是闻逆川。 一时间,谈煊还是难以接受“三水公子”已男扮女装在自己身边蛰伏许久。 谈煊走后,闻逆川如释重负,不自觉地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白玥刚见证了他前后大不相同的态度,忍不住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川哥,你果然能屈能伸。” - 杏花飘雨,杨柳微风。 湿漉漉的空气,让衣物都坠了水一样潮。 蒙在刑部仵作房内的尸体越发腐臭,可仍未沉冤得雪。 而后,又是一场暴雨,把角落里的驱虫冲走后,天色终于放了晴。 初十。 谈煊喊来赵勇和云牧,傍晚十分到梨花道逛花灯节。 但逛花灯节是假,逮人才是真,这次出门,为的就是强行偶遇冯家那位公子。 至于闻逆川被喊上一同前去,纯属是巧合—— 今日中午,白玥刚把要加的菜送到膳房,回别院的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瘟神”。 谈煊瞧了她一眼,猛然记起别院那位“小骗子”已经在王府骗吃骗喝许多天了。 这还不止,顿顿都要加餐,王府的开支,相当一部分就是闻逆川给吃出来的。 于是,谈煊调转了方向,书房也不去了,直接就杀去了别院。 一进去,发现闻逆川竟然在院子的桃树下作画。 也不知他去哪里弄来如此多法宝,画卷上色彩交融,十分绚烂。 就这样,画也没画完,就被谈煊强行绑着上街去了。 几人在街上汇合,云牧一见闻逆川,就挪不开眼。 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打招呼:“公子你好,鄙人云牧,敢问公子姓名?” “幸会,我叫闻……”可闻逆川还没说出完,就被谈煊打断了。 “他叫三水,是我的堂弟,”谈煊瞥了他一眼,“你叫他阿三吧。” 闻逆川张了张口:“阿三?多难听!” “那就阿水。”谈煊走在前面,悄悄地压了压嘴角。 寄人篱下,忍住、忍住! 于是,闻逆川加快步伐,赶上了谈煊。 “敢问煊表哥今日为何突然带阿水上街?”闻逆川压着心中想抽谈煊的怒火,问道。 谈煊不假思索地应道:“你不是说想看热闹吗?” 闻言,闻逆川怔了怔,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涌现。 “今日初十。”谈煊幽幽道。 初十花灯节,闻逆川猛然记起回门那天马车上,那个不经意的承诺。
第24章 拍卖 那日去闻府路上随口一提的事情,没想到谈煊还记得。 闻逆川回忆起来,一时失了神。 今日的梨花道果然与往日不同,光是买灯笼的店铺,就十步一小店,百步一大铺,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再往里走个百来米,还能见到横在空中排列有序的彩绳,绳上架着五颜六色的纸伞和彩旗,好似整条室外的街道都有了顶一般。 云牧趁机走到谈煊身旁,伏在他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人,下官查过了,冯公子最喜欢去的,就是前面那家酒楼,隔三差五就去光顾,还会听曲儿。” “去看看,”谈煊颔首,转头又对云牧说道,“如今在外头,不要喊我大人了,喊我谈公子便可。” “是。”云牧应道。 几人走进了酒楼。 那酒楼有两层,一楼正中间是一个水上舞台,看客的位置围着舞台一圈,但都比较偏,看表演时得扭着脖子。 二楼为雅座就不同了,位置高且视野开阔,一般达官显贵,都会往二楼去。 谈煊几人一进门,就被有眼力见的店小二迎了上去,直接就把人带到了二楼雅座。 虽说是雅座,倒也分远近不同的位置,几人到了二楼,看正中间的位置空虚,云牧便主动开口问道:“小二,我家公子是京中显贵,可否安排我们中间正对着一楼舞台的位置?” 闻言,小二面露难色:“官爷,不是我怠慢,而是这正中间的位置常年被一极贵的公子占着,他与我们老板是旧识,留座给他也是我们老板吩咐下来的。” 话这么说,还没等谈煊开口呢,赵勇先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驳斥道:“敢问哪位公子如此有排面?” 连平南王想坐都不给?所幸,后半句他还是忍住了。 “诶呀,”小二压低嗓音说道,“是当今礼部尚书冯大人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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