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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闻逆川用力挣扎了几下,可越挣扎,谈煊抱得越紧,“你的蛊毒好像已经过了吧。” “还没过……”谈煊的声音很闷,好像从瓮里传出来的一样,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大汗过后,受了风凉。 “大人,我可是苗疆本族的人,过没过,我还能不知道么?”闻逆川说着,用受扒拉谈煊圈住他的手。 可谈煊却不依不饶,更加使劲儿地把人收在怀里:“小川,让我抱抱你吧,好不好……” 此言一出,闻逆川呼吸一滞,好像整个人都不会动了似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这人怕不是发作了几次蛊毒,把脑子也烧坏了吧。 最后,闻逆川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睡在谈煊的床榻上了,而他一转身,身旁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恰逢此时,见到了从帐篷外进来的谈煊。 谈煊已经穿戴整齐,俨然一副大将军的模样,与昨晚那个蛊毒发作、求着他帮忙、亦或是三更半夜抱着他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越是这样大的反差,越是让闻逆川在见到“正经模样”的谈煊时,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谈煊却明晃晃地在他面前踱了几步,还主动找他说起话来:“今天醒得这么早?” 闻逆川清了清嗓子,缓缓答道:“睡别人的床榻,怎么敢睡太久。” 狭小的空间,两人的目光不免撞到一起,闻逆川躲闪得很快,可谈煊却探究地追着他。 谈煊见他别过眼,而后也缓缓挪开了实现,转身的时候,撂下一句:“今日去骑马。” 这句话让闻逆川如梦初醒,当下还不是同谈煊“斗法”的时候,还有要事在身呢。 “不射箭了么?”闻逆川立马追问道,“射箭我都还一知半解呢。” “近日圣上要用靶场,我们就先不过去了,”谈煊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催促,“起来,我带你去马场转转。” 闻逆川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物,跟在谈煊的身后。 马场离帐篷不算太远,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久就到了。 闻逆川一进去,就被扑鼻而来浓郁味道弄得眉头紧皱,在抬眼瞧了瞧前头走的谈煊,这人像是没了嗅觉似的,丝毫不受影响。 谈煊很快就挑了一匹马通体黑色,毛发油亮亮的马,牵着从里头走了出来。 经过闻逆川身旁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你挑一匹,我在外头等你。” 他捏住鼻子走了几步,一抬头,就见到了昨天射箭时的那位马倌。 “梁虎?”闻逆川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梁虎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见笑了,我本就是马倌,昨日手痒,在靶场练了会儿骑射而已。” “原来如此。”闻逆川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对了,公子可是来挑马的?”梁虎又问。 “对,”闻逆川颔首,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梁虎,你身为马倌,定是最懂马,要不你替我挑一匹品性最好的,如何?我是初学者,可千万别遇上品性劣等的。” 闻言,梁虎竟然笑了。 “哈哈哈……”笑声也同他的人一样爽朗。 “公子,实不相瞒,对于我们这些马倌来说,马都是亲手喂的,亲手带大的,我视它们如我的兄弟一般,哪有品性优劣?”梁虎解释道。 闻逆川点点头,他立马意会了梁虎的意思,于是,换了种问法:“如此,那你都与我说说,它们性子都是怎样的?” 这倒是问到点上了,一说到他养的马,梁虎顿时就来了兴致。 他先是摸了摸离闻逆川最近的那一匹体毛为棕色,但鬓毛略黑的马儿,说道:“这匹马,比较温顺,若是公子第一次学骑马,它倒是挺合适的,公子,你可以摸摸看?” 闻逆川上手摸了摸,马儿没有任何反抗,确实温顺。 “但这个,”梁虎又指了指隔壁的那批颜色稍浅的马儿,说道,“你看,性子就比较烈。” 果然,闻逆川一眼瞧过去,这马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闻逆川笑了笑,觉得这马儿还挺有意思的,就像人一样,性格各不相同。 而后,梁虎又与他说了几匹马,都是些温顺的、听话的,好驯服的。 闻逆川正寻思着挑选哪一匹,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瞥向了马厩的某处,一匹雪白色的马儿靠在一旁,姿态慵懒,时不时低头吃草,与其他聚在一起马儿显得格格不入。 可奇怪的是,几乎马厩里看着还不错的,梁虎都给他介绍过了,唯独略过了这一匹品相极其出众的马。 他忽然来了兴趣,转头问身后的梁虎:“梁虎,这马通体雪白的,好特别、好漂亮!这匹怎么样?” 只见梁虎眉头一皱,啧啧两声,说道:“它不行,你定驯服不了它的。” “为何?” “连谈将军这样的老手,也不是每次都能驯服它,”梁虎无奈地摇摇头,“这马虽漂亮,但散漫慵懒惯了,总爱拂人面子。” “这样……” 无奈之余,梁虎上前两步,摸了摸雪白的马头,叹道:“对啊,连将军都拿它没办法,将军方才还打趣说,这马像他的一位朋友。” “什么朋友?”闻逆川此时视线已经移开了,只是顺着他的话,不经意地问。 “我也不知,”梁虎摇摇头,“好像是叫小川的朋友吧?” “什么?!”闻逆川猛然回头。
第42章 同骑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闻逆川咬着牙问道,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脖子都气红了。 梁虎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寻思着也不过是把谈将军无意间的一句话说出来了而已,怎么这位公子能气成这样。 “谈将军说,他有一位名叫小川的好友,懒懒的,还爱拂人面子,像极了这匹雪白的马儿。”梁虎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闻逆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莫名生气了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好你个谈煊,竟然随口一句,就是揶揄他的话。 只见闻逆川也不多废话,只见他松开了原本已经选好那马儿的缰绳,转头就走到了角落,一字一顿地说道:“梁虎,我就要这一匹。” 梁虎不知这公子为何忽然这般,但眼下他也不敢再问了,只好默默地打开了木围栏,给那雪白的马儿套上马具。 这白马果然如传闻说的那样,一点儿也不配合,不停地甩着头,即便是梁虎这样熟门熟路的马倌,都套了好几回才套进去。 而后,梁虎把白马牵了出来,并扶闻逆川上了马。 等到闻逆川坐在白马上,晃晃悠悠地从马厩里出来的时候,谈煊已经骑着他的黑马跑了好几圈了。 英俊的少年不经意间瞥向马厩,一下就呆住了—— 雪白骏马,上面坐了一位翩翩公子,黑发素衣,阳光下,连人带马是镶了一层金边似的,分明不像寻常人。 像坠入凡间的仙子。 谈煊的手不自觉拽住了黑马的缰绳,轻轻往回一抽,掉转了马头,缓缓往回走去,越走越近,他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等等,这白马怎么这么熟眼……谈煊瞳仁一缩,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闻逆川千挑万选这么久,竟然选了这匹“小川”?! 就在这时,梁虎也牵着闻逆川走到了谈煊的跟前。 谈煊看了看他,又垂眼看了看白马,开口就是一句:“怎么选了这一匹?” 闻逆川皮笑肉不笑,幽幽道:“我瞧着这马像我,便选了它,说到底也是缘分,大人说是不是?” 闻言,谈煊下意识地瞧了一眼梁虎,只见梁虎不敢与他对视,而是心虚地垂下了头。 他心中了然,这梁虎定是把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告诉闻逆川了。 “挺好,”谈煊忽然噗嗤一笑,“你喜欢就好……你要不是自己试骑一下?” 闻逆川如今没功夫与他较劲,只是压了压嘴角,而后应了一声:“也好。” 说完,谈煊眼神示意梁虎把牵住白马的缰绳交到了闻逆川的手中。 闻逆川接过缰绳,虽神色还是淡定自若,可心里却异常慌张,只因在马背上的感觉与他想象得相差太多—— 他原本想,骑马不过是同坐在马车上一样。 然而实际上,白马每向前挪动一步,他的身体也随之颠了颠,再加上马背的空间狭小,稍不留神,就容易从上面翻下去。 反观谈煊,身子却稳如泰山,连手中的缰绳都捏得松松垮垮,好似光是这人坐在上面,那黑马就会乖乖听话一样。 双马并排走,一黑一白,速度都不快。 边走着,谈煊边说着要领:“你要记住,控制马的永远不是缰绳,而是人,身子稳住,别随着马晃。” 谈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了一会儿,眼看闻逆川坐在白马背上走得越来越稳,他忽然停下来看向闻逆川。 “你觉得可还行?”谈煊问他。 “还行,”闻逆川应道,“不至于掉下来。” 谈煊点点头,又说:“你听好了,一定要握紧缰绳,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往后拽,现在,跑起来试试?” 听罢,闻逆川喊了一声“驾”,而后鞭策马背。 谁料,这白马竟然无动于衷,还在慢悠悠地走着,一晃一晃的,完全不听马背上人的指挥。 而后,他一连试了好几次,这白马依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闻逆川一时哑然, 谈煊蹙了蹙眉,劝道:“你要不要换一匹马?” “不换。”闻逆川越发心急,咬紧了后槽牙。 可碍于谈煊在身旁,他又不愿意显露窘迫,于是,他加大了鞭策的力度,又喊了一声,原本因射箭勒出红痕得手更紧地拽着缰绳 “你先松一松,让它缓缓再试,”谈煊又说,“别激怒它了,你是初学者,这样很危险……” 可眼看白马缰绳上那指骨分明的手越收越紧,闻逆川狠下了心,他就不信跑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这白马毫无征兆地抬起前蹄,忽然一声长啸,几乎是转眼的功夫,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边狂奔着边发出呜呜的怒吼。 “闻逆川!”谈煊率先反应,可此时白马已经甩开他好一段距离了。 谈煊熟练地收紧缰绳,喊了一声“驾”,立马追了上去。 此时白马背上的闻逆川才反应过来,这马带着他横冲直撞,根本顾不着方向,一抬眼,风沙直往眼睛里钻。 “驭!驭!驭!”闻逆川急切地喊着,可这白马根本不听他的,继续一股脑地往前冲。 慌乱间,他既后悔方才在谈煊面前争一时的承恩,又恼怒这白马不听使唤,但当下又不知所措,只能无力地拽着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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