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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赵勇又进来通报了一声。 “将军,蒙古邦国王子求见。”赵勇说道。 两人的交谈再次被打断。 帐篷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刚说巴尔思呢,人马上就来了。 谈煊没有马上应允,两次与闻逆川交谈被打断,谈煊略微不耐烦地抬起眼皮:“他来做什么?” “王子说,”赵勇顿了顿,眼神缓缓移动了几分,最后落到了闻逆川身上,“想探望一下公子。” 闻言,谈煊神色一僵,而后不动声色地瞥向坐在床榻上的人。 闻逆川接住他眼神的瞬间,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虚。 谈煊的目光游弋了片刻,幽幽道:“既然是来看你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把人拒之门外呢?”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的,让赵勇一时摸不准,迷惑的眼神看向闻逆川。 闻逆川刚刚醒来,脑袋也还没转过弯来,他呆滞地瞧了一眼谈煊,说:“巴尔思不可以进来么?” 谈煊面无表情地望了望帐篷外,收回视线时,语气是少有好似故意拉长:“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闻逆川:? 巴尔思一进来,就冲着床榻走去,像一阵风似的,就闪到了闻逆川的跟前,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关切:“公子,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你还昏过去了……现在可还好吗?” 闻逆川见他那架势,也有些意外,脑子都清醒了几分,心里直道奇怪,怎么还被王子关心上了。 他转眼瞧向一旁的少年,此时,谈煊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扳指。 脱下来,又套回去,如此反复好几遍。 闻逆川收回视线,看向巴尔思时,冲他点了点头,说道:“所幸有王子的出手相救,如今已无大碍了。” “我看那刺客并非求财,而是夺命,公子还须多加小心才行。”巴尔思提醒道。 “多谢王子提醒。”闻逆川礼貌道谢。 “对了,”巴尔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受伤的时候披了一件护肩,但由于利箭穿破了皮肉,疗伤时不得已给你脱下来了,稍后,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这么一提醒,闻逆川才忽然想起来那件衣物,说来,那还是谈煊给他的,怪不得睡醒的时候总觉得肩上这么轻,原来是被脱下去了。 “那多谢王子了。”闻逆川再次道谢。 巴尔思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帐篷,而后,又派人把那件穿破了的护肩披风送了回来。 人走后,谈煊好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不知何时定在了闻逆川的身上。 “没想到你与巴尔思关系这样熟络。”谈煊的声音懒懒的,听不出喜怒,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调侃。 可闻逆川在他身边呆久了,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连忙否认道:“大人为何这样觉得,王子只不过是搭手相救,出于好意,来关心我一下,充其量,算个点头之交。” 而后,谈煊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嘴唇勾起,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说道:“那本王呢?” 闻逆川一时吃不准他想问什么,试探道:“你、你什么?” 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闻逆川似乎从谈煊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期待。 这让闻逆川更不明所以了,他只得套了一句漂亮的话术,小心道:“那王子自然不能与大人相比,大人的骑射水平,在他之上。” 然而,谈煊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话,他好似憋了一口气在胸口,眼里的那丝期待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失落。 但转瞬即逝。 “算了,”谈煊退了退身子,语气沉了下去,“你先好好休息。” 闻逆川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巴尔思送回来的那件护肩披风上。 那其实是谈煊的披风。 闻逆川下意识以为谈煊是想要他的一句道谢,于是转变了话术,说道:“那是林子里风大,吹得脑袋都扯着疼,若不是大人给我了一件护肩披风,恐怕……”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止住了—— 两人同时怔了怔,最终,目光在披风上汇聚成焦点。 “你方才说那刺客……”谈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闻逆川也想到了:“我记得,那时候是披风的帽子掉了,然后他才犹豫的。” “所以他要杀的人是……我吗?” “其实是大人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第48章 选择 此话一出,两人神色都变了。 按理说,能跟着来围场的,都是与皇室亲近的贵族,其中的人虽说各怀鬼胎,但也还没到要取一个王爷性命的程度。 那究竟是谁,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要暗杀谈煊呢。 谈煊沉着脸,默不作声。 而闻逆川却没来由地想起了那日他在玉山上,与戚云贺的那句对话—— “所以,他的结局都是会死,对吗?” “不错,你看,这十一条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一起,都是死局。” 即便是在平南之战没有让谈煊身殒,也会有其他的意外,亦或是其他潜在的“敌人”,要将他除掉。 思及此,闻逆川心中颤了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变了,重生回来的时候,他笃定要用一颗冰冷的心脏对待一切,逃离这里。 然而,到如今他发现,眼前的少年终将逃不掉会死去的命运时,他竟然犹豫了。 一阵闷感从内心深处传来,他有种越想理清两人的关系,却越混乱不堪的无力。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话,”谈煊看向闻逆川,“你倒不必害怕。” 一句话将陷入沉思的人敲响,闻逆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方才那句话,他根本没听清楚。 “大人可是在京中同什么人有过过节?”闻逆川回过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这些年常年不在京中,若真要说与京中的官员有所交集的话,”谈煊停下了想了想,“那便是京城男子遇害的案件了。” 闻逆川点点头,他拥有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记忆,站在更高的时间线去审视的话,也同样觉得这件事让谈煊陷入“杀身之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此案最终归结于一个小官员王五,疑点重重,谈煊本来还打算这次从围场回京之后,继续盘查的。 闻逆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支起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大人,上回分析,那凶手可能是宫里的人,而后,那王五就忽然冒出来顶罪,好似有个人强行打断了你我的思路一般。” 谈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王五不是凶手。” “或许,也并非是刺杀,而是给大人一个警告,”闻逆川分析道,“让大人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可谈煊恍若未闻,没来由地讲起了案子:“这案子疑点重重,如此草草结案,恐怕不妥,而且,最蹊跷的是,凶手为何要将受害人的生殖器官割去,这让人匪夷所思。” “怕不是个变态。”谈煊轻骂了一句。 听罢,闻逆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一个猜想……” 可当他对上谈煊的目光时,又欲语还休。 “但说无妨。”谈煊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 “只怕隔墙有耳。”闻逆川瞧了瞧帐篷的帘子,虽然盖得紧实,人走过时,还是会带起一条缝隙。 而后,谈煊起身,缓缓走到了床榻旁,二话不说,坐了下来,凑得异常近,说道:“那轻点儿说?” 闻逆川没想到这人前一眼还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呆着,一抬眼的功夫,竟然闪到了自己的床边,还坐了下去。 隔着被褥,他还能感觉到谈煊稍高的体温。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闻逆川身体一紧,一下就忘记该说什么了。 谈煊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见他久久没说话,问道:“同你说两句话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闻逆川吸了吸鼻子,“我突然忘了说到哪儿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似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只要与谈煊凑近一些,神经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谈煊却仍面不改色,下垂的眼皮,说话的声音也淡淡的:“方才说到,你有一个猜想。”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闻逆川又有了头绪,他故意压低嗓音,说道:“此案诡异之处在于京城男子被杀害后,都被剜去了生殖器,而且从卷宗材料所记载的仵作验尸结果来看,无论是刀口、力度、方向来看,被切下来的器官都是完整的。” 换而言之,并非是凶手泄愤或报复,而是凶手就想要这一个完整的器官。 谈煊明白过来后,又陷入了另一个疑问,少年的眉头锁得更紧:“他们要这个来做什么?” 此物离开了男子的身体,本来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见谈煊一脸苦恼,闻逆川却勾了勾唇,笑里带了几分邪性,说道:“大人,民间有种传闻、或者说是一种巫术与这个有关,不知大人是否听说过?” “叫做‘拾遗补缺’。”闻逆川幽幽道。 “什么?” “也俗称,缺什么补什么。”闻逆川点破道,“寻常动物的器物可以入药,人的我倒没见过,但按道理说,若是真有什么执念的话,也会有人去试。” “而要符合这样的想法,而且根据先前所推断凶手来自宫里的话,倒是有一群人,十分契合……”闻逆川又说。 这么一说,谈煊完全明白过来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零碎的线索—— 冯公子说:“他们见到这块玉佩,就不敢杀我了。” 赵勇说:“将军,我都调查过了,那玉佩是西域进贡之物,若非是宫里的人,根本是接触不到的。” 余颜说:“这玉佩……我记得,是太后赏给房公公的。” …… …… 画面一转,记忆回到了十余天前,王五前脚到刑部顶罪,后脚两人回到王府的时候,房公公带来了要去草原的消息。 那时候,房公公从马车上不徐不疾地下来,一见谈煊就笑出了老褶,张口就说“恭喜大人顺利破悬案”。 他又怎样知道谈煊破案了,他又怎样算准时间…… 收回思绪,耳边再次响起闻逆川方才那句“宫里的人”、“拾遗补缺”,谈煊似乎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联到一起了。 答案呼之欲出。 可越是接近真相,越让谈煊难以置信,这个人他太过熟悉了。 谈煊自从父亲身殒后,随太后生活在宫中,承蒙那人的关照,当脑子里闪过关于他的画面时,谈煊一时还是很难同“凶手”联系到一起。 闻逆川轻抬眼皮,对上谈煊的目光时,侧头问道:“大人,可是想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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