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他欺骗,他耍赖,可谈煊就是讨厌不起来,反而在潜意识里,身体似乎对这个人有某种特殊的依赖。 上药结束,闻逆川好像昏睡过去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舒服的,反正最后还是谈煊替他翻的身,盖好了被子。 药膏放回了箱子里,他轻手轻脚地离开,缓缓合上了房门。 刑部。 夜里驻守相对松散,云牧瞧瞧潜入。 通过牢房的大门,那人正欲拦他,他便出示了刑部的令牌,而后就把他放进去了。 王五是被多人看管着的,旁人几乎很难靠近。 云牧这些天跟着伍大人办案,和牢房看守的人混得比较熟络,再加上夜里他们会交接班,那会儿最为松散。 于是,云牧一进去,就直奔关押王五牢房的门口,见到驻守的侍卫,上去就送了一壶好酒。 “大哥这些日辛苦了,来,喝两杯。”云牧笑着,打开了酒坛子。 那大哥自然是认得云牧的,但他这些日发现伍大人手底下的人并未同云牧一起来审问王五,一时也吃不准。 “云大人,这段时间都不见你来了。”那大哥象征性地客套了两句,眼镜直勾勾地盯着那坛酒,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这些时日整理卷宗,自然少来,但我在记录是发现了些空缺,所以特地来再询问询问。”云牧说道。 牢房的人尚且不知云牧已经不随伍大人了,那大哥迟疑地问道:“可是伍大人授意?” “卷宗要何人授意呢?记录罢了,就算是传到任何一位大人那里,自然都是应允的。”说着,云牧又再次有意无意地露了露自己腰间的令牌。 “如此,还请云大人尽快,我等要交接了。”那大哥说道。 “好,多谢兄弟。”云牧道谢后,便进门去了。 王五是独立关押的牢房,从门口进去还要走好一会儿,直到走到跟前,云牧停下脚步,抬眼一看,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王五的四肢被厚厚的铁链拴了起来,满身满脸都是伤口,衣物已被鞭挞得不成样子,眼球好似也破了一只,肿得厉害,整一侧都突出眼皮了。 头发乱糟糟的,就像随意困在一起丝线,发梢还滴着水,似乎前不久被人泼了一脸。 云牧咽了咽喉咙,哪怕之前见识过伍大人审犯的手笔,如今再见,还是不由下意识想干呕。 云牧缓缓靠近,小声地呼唤着:“王五、王五……” 喊了好一会儿,被铁链吊起来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只见他艰难地睁开那只没有被戳破的眼镜,呆呆地望了他一眼,而后又垂了下去。 “王五,你别怕,我不是原本那拨人所托,你有什么可以同我说,我家大人会替你主持公道。”云牧又说。 就在两人拉锯之时,殊不知,牢房的门外的几里路,一辆马车奔驰而过,直往牢房的方向而去。 车上坐着的,正是伍大人。
第53章 重生 下过雨的街道,充斥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无论人走过还是马车轮子滚过,不免发出滋滋的水声。 伍大人的马车越跑越快,直指牢房的方向。 而另一边,牢房内,云牧还在苦苦地翘开王五的嘴。 王五被用了刑,一口好牙掉的不剩几颗,一开口就流浓浊的血液,说话也带着黏腻的水声。 一张嘴,还掉出来一颗带血的牙齿:“你、你们、你们……枉为……” “王五!”云牧打断了他,他自然知道王五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些时日高度的精神摧残,让王五下意识地打住了。 “你要知道,你进来这里,伍大人也不会轻易放你出去,熬到最后,你还是只有一条路,何况,你还有妻儿呢……如今你又能靠得住谁,就算你一直不认罪,到最后,把你打死了,罪名也还是落到你的头上。”云牧一口气把话吐了出来,根本无暇顾及此刻的王五是否能听得进去。 说白了,认罪是死,不认罪也会死。 可王五幕后的人还是安然无恙。 说到“妻儿”,王五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云牧知道,他动摇了。 “妻……儿……?”王五又呜咽了一声。 偷盗宫中珍宝尚且是他与被抓的同伙受罪,可杀人的罪名也冠到头上,那定是妻儿也要连坐。 这也是王五为何打死不认罪的缘故,可眼下,伍大人没少用王五的妻儿拿捏他,成了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云牧很快就敏锐地猜到了他的症结。 “谈大人说了,你若能把幕后之人供述,那他便下场保你的妻儿。”云牧说道。 其实谈煊的原话并没有说得这样仔细,只是说“出了什么事他顶着”,可当下,云牧也只得这样转述,才有可能打动王五。 两人静默了半晌,最后,只见王五艰难地张了张口,说话的样子十分痛苦,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确实……不知幕后……但,我知道……春意楼……地下……有一处暗格……” 说话的时候,血液滴落到脚下,王五就着浓浊的液体,用尚且还能动的小腿,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告诉云牧具体的位置。 云牧睁大双眼,精神高度集中,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比划着,最终成了一副不太正规的、简易的地图。 “那里有什么?”云牧又追问。 王五张了张口,又流出好多血液,已经说不成一句话了,只能喃喃地说几个单字。 云牧不死心,又追着问了好几遍,可最后还是没听出是什么,王五又昏过去了。 此时,门外好像来了动静,似乎是几个看门的侍卫在交接。 云牧忽然一惊,他想得赶紧走了。 于是,他舀起牢房旁木桶里的一瓢水,哗的一下,把王五脚下的地图冲散,而后拍了怕手上的水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一路通畅,直到完全走出了牢房的大门,都没有人拦他。 殊不知,载着伍大人的那辆马车,本应该早些到的,谁料在某个巷口,遇到了意外 。 本来大晚上要去审犯人,伍大人就很窝火。 那倒不是他有多称职,只不过是那刑部尚书钱彻催得紧,只给了他三天时间,要他马上结案,于是,他一合计,当下最快的办法,就是要那王五认罪了。 于是才有了连夜去审问这一出。 本来心情就烦躁,谁料一出巷口,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把有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过来,把他伍大人的马车给撞了。 来人十分勇猛,似乎就是冲着他的马车去的,不求钱、也不要命,直接就把他连人带马撞翻。 好似这么匆匆一下,就是为了撞他的车。 伍大人大腹便便的,一身肥肉,被撞得脑袋嗡嗡的。 最气人的是,那车撞完就走,追都追不上。 伍大人理了理发冠,修整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启程。 来到牢房的时候,云牧早已离开,那儿的人也交接过了,他随口问了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了。 他也无暇顾及这些,只想把那王五打到认罪,只当是无事发生,双手一背,就往牢房里去了。 翌日。 云牧把他连夜画好的图交递给了谈煊。 谈煊结果图纸,扫了一眼,就问:“这是春意楼?” “正是。”云牧回答,“我昨夜审问那王五,他只说知道这个地方有暗格,但幕后之人,他确实不知。” “那这个地图……”谈煊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改了一种问法,“这里面是什么?” 云牧摇摇头,看来这一层,他也还没问出来。 另一边,在平南王府的闻逆川也没闲着。 前两日被谈煊蹂躏过后,今天终于恢复了些神气,忽而想起白玥说戚云贺约了他,今天便赴约去了。 谈煊前脚离开王府,他后脚就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晚过后,谈煊对他有了“愧疚之意”,前些时日离开院子,还会有人跟在身后,今日出门竟然一路通畅。 许是谈煊把那些监视他的人都撤下去了一批。 玉山还是老样子,在山脚下是看不到形状的,被又厚又浓的雾气笼罩住。 他来到的时候,戚云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进门,他便发现戚云贺在沏茶,他身后悬着一幅水墨画,描绘的是一处瀑布,气势恢宏,留白很多,就那洒脱的劲儿,很符合戚云贺的风格。 英俊的白发男子闻见动静,琥珀色的眸子不经意抬起,与刚进门的闻逆川撞到了一起。 然后漫不经心一笑,他说:“知己,没想到你这么难约。” 闻逆川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每次两人小聚,都是他有求于戚云贺,缠着他问许多问题。 “抱歉,这些时日确有些事情在忙,”闻逆川应道,而后想了想,又觉得多加一句会更加有诚意,“外出了,不在京中。” 说完,他走近坐到了戚云贺的对面。 正要端起离他最近的那杯茶放到嘴边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戚云贺悠悠然的声音:“是去草原了么?” 这个人说话太飘忽,尾音总是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感觉。 听罢,闻逆川一怔,手毫不意外地被茶杯烫到了。 他把手缩回去摩挲了几下,心中生出了疑惑,这戚云贺明明住在山中,又是如何知道他去了草原。 闻逆川记得自己没同他提过呀。 而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白玥身上,心想,定是这丫头说的。 戚云贺没有抬眼,还在沏茶,但他好似察觉到了闻逆川的目光,而后幽幽道:“前些时日皇亲贵族前去围场宴会外邦使臣,平南王去了,你应该是随他去的吧?” 这么一听,闻逆川心中有了想法,看来不是白玥说的,是戚云贺自己打听来的。 毕竟,上回连住在平南王府的事情,闻逆川也未曾透露半分。 “原来戚大师还知道我住在平南王府。”闻逆川也学着他的口吻,悠悠然来了一句。 虽说是好友,但他这般背着自己打听,还是让闻逆川颇有些不悦。 闻言,戚云贺终于抬眼了,他看向闻逆川的神情多了几分复杂,复杂到连闻逆川活了两辈子的人,也读不懂他这个眼神的含义。 只见,戚云贺把落在眼前的那一缕银发往后拨了拨,别在而后,然后不徐不疾地说道:“上回,你让我算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当今封为战神的平南王吧?” 闻逆川眉心一蹙,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他叫……谈煊?”戚云贺又说。 闻逆川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上一回,他见戚云贺的时候,两人交流的氛围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戚云贺谦和又博学,对他提出的疑问一一解答。 可如今,总给他一种“危险”在迫近的感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5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