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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父皇当时心情不好？”梁枫问。 曦贵妃点点头。 “兴许父皇只是身体抱恙，胃口不佳罢了。”梁枫点点头，用狐疑的语气总结出这么一句话：“曦贵妃，倘若你真的没有杀害父皇，孤一定会还给你清白。” 语毕，梁枫不打算继续进行这个问题。 眼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破案，而不是解决后宫嫔妃们的争端，继续和妃子们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罢了。 于是，梁枫在脑海里把所有乱七八糟的线索捋顺一遍后，淡定地转向杨帆，询问他更多关于现场调查的发现。 杨帆思索半晌，慎重地道：“殿下，微臣认为，杀害陛下的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何以见得？”梁枫挑眉。 “微臣会一点轻功，在调查完内殿的案发现场后，臣突发奇想，忽然想去屋顶看看。” 杨帆一边说一边偏头看了陈默一眼，见上司轻微地颔首，遂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抽丝拨茧：“臣发现，虽然屋顶上面没有任何入口或者机关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身体宽度进入屋内，但却有一条可以容纳剑刃宽度的缝隙，故而，臣推断当时有两个凶手在现场，一个在屋内，另一个在屋顶。” * 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倘若只有曦贵妃一人涉嫌杀人，其他人可以祸水东引，然而若是凶手不止一人，那么其他人会被拉下水，此时必定人人自危。 到底谁是真凶这重要吗？凶杀案的真相是什么重要吗？不，不重要。 宫中一个小宫女被人悄悄处死，不过是小事一桩，大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是朝廷重臣、天潢贵胄被杀，那么按照景朝的朝纲法律的话，三法司以及负责主持破案的皇子必须给出合理的交代，遑论是现如今是一朝的天子被谋杀了。 现在代理国事的乃为即将继承大统的太子，不管太子李瑟本人性格如何，是否得民心，他都必须为全天下找出此案的凶手，须得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因此，今日所有参与了鹿鸣宴的宾客们都人人自危。 凶手担心的是被抓，而无辜的人则担忧殃及池鱼 梁枫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看来刚刚仵作的那一番说辞，很有可能让一些人图穷匕见。 这时，曦贵妃两眼一翻，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当场晕厥了。 纯妃正站在她身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席间顿时一阵喧哗和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微微的抽泣声、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梁枫霍然起身，准备走向曦贵妃询问她的身体状况，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缓缓走来一名年轻的女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太医院的女医制服，背脊笔直瘦削，眼神冷静，纵使不施粉黛，却也熠熠生辉。 女医迅速蹲下身，从急救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然后从中倒出两粒浅黄色小丸子，一边将丸子放入贵妃的嘴里，一边给后者喂水喝。 她一句话都没说，动作干净利落，表情淡定自若，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感兴趣，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医道，专心致志地医治病人。 梁枫匆匆撇了一眼女医的身份卡，看到了她的个人信息。 她的名字叫尚静瑜，景朝太医院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女医，亦是曦贵妃的御前第一医师。由于曦贵妃今日身体抱恙，故而此次鹿鸣宴会，她作为曦贵妃的贴身女医也一起来参加宴会。 凶杀案发生时，以及梁枫当庭审讯时，她一直保持静默状态，整个人的存在感极低。 说实话，梁枫之前确实没怎么注意过她，因为她确实太不起眼了，即便姿色清丽，白净秀气，然而在一众熠熠生辉、娇艳美丽的莺莺燕燕妃子之中，她并不引人注目。 梁枫并非颜狗，对女色也不甚关注，但不知道为何，自从穿进游戏里后，他确实没留意过这名看起来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的年轻女医。 看来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呢。 * 听过大理寺和仵作的调查报告后，梁枫借口要休息，于是再次回到了崇文殿。 在脑海里将推理之树那些错综复杂，结构繁密的枝桠和树叶重新拆解、捋顺又整合几遍后，他的内心对真凶是谁其实已经有了底。 他坐回到案边，将琉璃找来的画笔搁置在案面上，随后缓缓摊开画纸。 梁枫的心中疑云密布，他一边执笔，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能够协助破案的技能对象会是什么？ 系统精明腹黑如斯，想必不会允许玩家可以创造直接能够破案的技能或道具，否则岂不是所有玩家都能轻松通关？ 留给自己通关游戏的时间不多了！ 梁枫看着一旁那杯可能含有毒素的冷茶，冷汗从额角滴落下来，同时脑子里飞快地构思一件能够协助自己迅速破案，但又容易操作的道具。 不多时，梁枫迅速画了一个类似现代测谎仪之类的道具，不料系统提示此道具不符合游戏规定，最终无法使用和激活。 “叮，玩家激活道具失败，24小时只剩下两次激活机会……” 听到系统冰冷女声响起后，梁枫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天灵盖上兜头泼下，原本那颗热忱的心霎时拔凉拔凉的。 原来不是所有个人技能所创造的道具都可以激活，可以用于解密破案通关。 梁枫一边将手中那幅画得逼真精致的画纸一把撕掉，重新抽出一张新纸，缓缓摊开在案前。 半晌，他灵机一动，迅速在纸上作画。 之前在现实世界中，他曾经玩过一款赛博国风科幻游戏，游戏里曾经出现过一款可以让玩家穿梭时空的设备，虽然他画出来的技能设备可能会有局限性，可能无法大幅度穿越时空，但倘若能够让他撕裂空间，去到想去的地方去调查线索，找出可以帮助自己破案的证据，如此便也可行。 于是，梁枫心无旁骛地继续作画，黑檀木毛笔在纸面上龙飞凤舞，偶尔灵感突发，他换成了水彩笔，蘸了蘸色盘上的色泥，随后在画作上补充彩色部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就在梁枫腰酸背痛的时候，第二个游戏道具已经画好。 系统提示需要玩家的鲜血滴在画作上，随后点击确认才能激活此设备。 玩家的“创天下之物”技能每次只能激活两件道具，冷却时间为24小时。 系统还提示玩家，玩家使用技能所创造的道具并非具有永久性和普适性，而且最终归属于游戏系统，系统有权利随时随地收回玩家制作的道具。 “还真是霸王条款啊……”梁枫忍不住吐槽出声，“好吧，进了贼窝，还得帮贼王打工数钱是吧。” 但他是个对自己足够狠心的人，为达目的可谓“不择手段”，因此他立即用牙齿咬破手指，然后将一滴血滴在画作上。 血滴缓缓地纸面上晕开蔓延，须臾，一团小小的火焰骤然从虚空破开。 约莫过了一分钟，红色火焰迅速将画纸吞噬，随即，一个金属制的小物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 这是一个时空类“法器”，梁枫给它取名为“万能穿梭牌”。 他的构思是，此物是由黑色玄铁打造的一个可折迭的方形门牌，外观看起来宛若现代社会里的黑皮钱包。 不待多想，艺高人胆大的梁枫迅速打开钱包。伴随着“哒”的一声，伸缩门忽然在他眼前缓缓放大，在放大到比自己的身高略微高一些的时候终于停下。 紧接着，这个钱包状的伸缩门向两侧徐徐打开，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将这扇黑色玄铁的门给打开来。 门的后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漩涡。 梁枫犹豫了一会儿，正想打退堂鼓，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漩涡的后面是什么。虽说这是一件时空法器，但谁也不知道它会把人送到哪个时空和坐标去，也不知道门的后面是否会有洪水猛兽。 但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光怪陆离，玄虚吊诡，倘若他过于小心谨慎，恐怕无法走远，更别想成功逃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梁枫做了个深呼吸，闭上双眼，随后伸脚踏进门后面的神秘漩涡里！ 蓦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整个人像是一颗被人抛到半空中的皮球，以令人无法想象的极快速度旋转着，转得他两眼一抹黑，脑子里一片混沌。 约莫几个瞬息后，旋转的速度逐渐放慢，最后终于停下来。 伴随着“当啷”一声，梁枫的身体重重地坠落在地面上，幸而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旁柱子状的东西才免于摔了个底朝天大屁墩。
第12章 宫心斗角·消失的凶器（10） 梁枫视觉恢复清明后，努力镇定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穿越空间且是瞬间移动坐标，在极快的速度间受到了空间撕裂时的强烈挤压，所以身体感到强烈的不适是正常的，多穿几次就好了，或许以后不再会再头晕目眩犯恶心了。 接着，梁枫勉力站直身子，稳住下盘，随后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陌生的环境中。 待思维回笼，视线，梁枫缓缓地环顾四周，随即判断出此时他位于长宁殿的屋顶。 此屋顶乃是重檐庑殿顶的构造，顶部覆盖一层层熠熠生辉的琉璃瓦，就连梁枋也是最高等级的和玺彩画，看起来金碧辉煌，令人目眩神迷。 梁枫查看了屋顶，并没有发现任何松动的琉璃瓦，也没有任何可以容纳一人宽的缺口可以让人跳进屋里。 所以，凶手从屋顶上跳入殿内杀人这个猜想不太现实。 至于仵作所推测的，凶手有两个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顶也有待验证。 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凶器的去向问题。 倘若凶手A真的从屋顶扔下一炳匕首或刀子，凶手B在屋内接住了它，后者在杀人后，又如何成功带走凶器？ 刚刚在太和殿时梁枫已询问了侍卫，每一个进入寝殿内的来客，无论是天潢贵胄、朝中重臣亦或是蝼蚁般的奴才，都需要搜身，即便离开寝殿，也需要经过一番搜身。 男来客由侍卫搜身，女来客由皇帝的近身老宫女搜身。 因为皇帝李镇是一个疑心病极度严重的人，故而立下规定，凡是进出皇帝寝殿的所有人，全都必须仔细检查和搜身，不但不能携带刀剑匕首等利器，就连稍微尖锐的物品都不得带入殿内。 离开后，侍卫和老宫女也会对每个离开的人再次搜一次身，以防他们带走了珍贵的物品，故而凶手B在杀人后，如何成功带走那枚杀人的匕首也是一个严峻难解的问题。 梁枫重重吁出一口气，坐在屋顶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晚霞时而仿佛一个光洁的玉盘，在云海之中放射光芒，时而宛若一条是飘逸的丝巾，在风雨之中随意地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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