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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床洗漱完，敲门声便响起。 “出去走走”？戚枫眼神示意远处的海岸线。 俞然有些犹豫，目光中带着警惕和审视。 戚枫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不对你做什么”。 这么一说，俞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显得他自己小家子气了。 俞然注意到戚枫今天并没戴红色的美瞳，但举手投足间依旧凸显他鲜明的个性。 海边的光比在酒店时刺目了不少，阳光如利箭般从云层中穿透而出，暖融融的金黄色日光在水面反射、重叠，波光粼粼、光影交错，形成炽烈的耀眼光线。 海边的游客都戴着墨镜，以抵御过于灿烂的光芒。 俞然微微眯起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遮挡。 戚枫的行李中只带了红色的隐形眼镜，哪怕知道自己的眼睛经过海边强光刺激后，晚上会干涩刺痛，他今天也并不想佩戴。 刺目的光芒下，他的眼睛自动分泌了泪液来保护。 作为导演，他很能识别人的情绪，他能感觉冯昀暗藏的起伏情绪，冯昀对眼前的青年，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当俞然执着地、频繁地望向他时，他激动地心里颤抖。 因为冯昀扮演的是庄亦，就好像他在跟庄亦的较劲中胜了一筹。 拍戏的剧本，他甚至也带了一部分恶心庄亦的意思，我不能自如使用自己的身体，庄亦不是也只能用在男人身上，而且那男人还眼里心里只有他。 当年争夺影帝时，他输给了庄亦，在沉沦不振两个月后，他息影了。 随即他改作幕后，由于天赋极好，很快在导演界排位前列，成为了影视界争抢的香饽饽。 然而内心，他还是觉得始终扎着一根针。哪怕表面上与庄亦笑嘻嘻地称兄道弟，业内称他们情比金坚、亲如兄弟。 只有他知道，他嫉妒、恶心，巴不得有一天庄影帝能出事。 祸不单行，自那几个月后，他的身体也不能使用了，以前发泄在暗藏心思的女演员们身上的那些劲，再也使不出了，他只能靠着一根接着一根的烟麻醉自己。 事业和身体的双重打击，筑成了他的心病，那都是庄亦造成的问题。 他找到机会搭建幻境，继续拍摄着各类喜欢的文艺片，但发现设立出来的世界，脱离了自己掌控，总是有不同的人类进入，他认识的很多人轮换着被扮演。 即便后来功力再强，但他的隐疾因心病而起，经年累月的好不了。 本以为颓废的、混乱的、半残疾的日子就这样了，摸着摄影机、拍着电影，收获聊胜于无的乐趣。 谁料到，他的隐疾却在俞然来的时候治好了。 但治好了，医生就要离开了。
第50章 痊愈 “你治好了我的病”，戚枫看向俞然，用随意而自然的口吻说道：“是我的心理医生”。 天资聪颖如他，能感觉到冯昀强大的力量。 直到监视屏中看到冯昀那双赤红的眼睛，他霎时间明白，俞然可能一直是透过他的红眸，看向另外一个人。 如果没猜错，那个人就是俞然每日相对着的，有着超乎寻常力量的，只在特殊时刻才出现异瞳的男人。 但俞然似乎还并不知晓，仰望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的真相。 有趣。 他存了私心，并不想揭穿真相。 摄影棚那次事故后，他化成灰被撒往面前的海浪，以他从小到大都常挂在嘴边的、理想中的海葬方式。 这么算来，他也算是带着俞然来祭奠逝去的自己。 远处熟悉的一男一女朝他们走来，冯昀回来时见俞然不在房间，转身一眼便锁定了距离不算远的海滩。 俞然回头望向冯昀，戚枫突然凑到他的耳边，低低的声音问他：“你是快要离开了吗？” 俞然突然转过头，警惕地盯着他。 戚枫笑吟吟看着他，自己只对他有感觉，所以带着病，继续苟延残喘几百年又有什么意思。 他认真地望向俞然锐利的双眼，小声说：“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再有孤独。” 冯昀不是对他有敌意吗，他偏要陪伴俞然一辈子。 他迅速对着还在仔细审视自己的人，深深亲吻过去，唇齿相接时，蜷起手臂用指尖顶着心脏发力，就地化成一束极为耀眼的红光，瞬间射向对方的身体中。 由于戚枫天资和造诣过高，魂力极为深厚，力量融化到俞然体内时，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空泛的人影，走向那片此时彻底寂静的海面。 那人突然潇洒地回过头来，微长的头发轻甩，望着俞然用嘴唇吹了个口哨，紧跟着说了一句话：“走了，别太想我”。 借着身体内澎湃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俞然突然看懂了他的口型。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湖光一体，炫目迷人，最终泛白一片。 幻境中的最后画面，俞然注意到冯昀移动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自己面前。 幻境消失后，三人回到现实，追杀冯昀的队伍此时并不在左右。 冯昀仔细检查了下俞然全身，确认并未受伤后，准备先回地界处理殿内混乱、棘手的局面。近一个月没回地界，不用猜也知道现在肯定已经乌烟瘴气全乱了套。 “哎呀”，瑶华摸着衣物腰腹处，发出夸张的音调：“我有个随身携带的武器遗落在附近了，你先行一步吧”。 之后她转向俞然，笑嘻嘻道：“麻烦带我到之前的花园处找一下，可以吧”？ 俞然听罢点了头，与冯昀道别后转身迈开步子，瑶华赶紧跟上。 两人行进到中途，瑶华似是随口提起：“对了，这些日子还是挺感谢你啊，因为你，我兄长才得以快速恢复魂力”。 “魂力”？俞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告诉过你吗？？瑶华有点错愕：“你的体质能自动吸收精纯的阴气”。 “我兄长他……”，她顿了一下：“前段日子被有心人设计受了伤，为了加快恢复，只能用尽一切办法。” “我们是在幻境中偶遇上的”，俞然脑子突然有点乱，伍队提醒过他，可能冯昀目的不纯，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相信。 冯昀算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个好友！ 哪怕对方不像普通人，但经历过无限流各关卡、见过各类异物的俞然，并不觉得这些差异可以干扰到两人的友谊。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被欺骗得彻底的事实。 瑶华记起当时从公寓窗口跳出的黑猫，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再次开口：“哥哥的化形你应该也见到过了，长毛黑猫。只要用这种可爱的外形接近人，谁能拒绝得了”。 瑶华支着下巴想了想，准备最后再添一把火：“对了，如果想以最快速度恢复的话，有些人会以身体相贴，或者做些那种事，虽然心理难以接受，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就当对方是个练功器具不就行了。” 俞然的脑子突然像被轮番轰炸过一般，人生中第一个走近他的人，竟然利用了他，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没有任何底线，用得是极其肮脏龌龊的方式。 他想起了幻境中，冯昀故意贴着他睡觉，故意亲吻他、触摸他。哪怕是演戏，做亲密的动作时也很大胆肆意，其实某些戏完全不用如此用力。 海岛上漆黑的夜里，当自己还沉浸裹挟于无限放大的孤独感时，在自己最信任、最依赖他时，他竟然带着目的、不怀好意地与自己交缠。 简直是耻辱。 就真他妈恶心。 * 地界，冯昀连轴转忙了整整一周。 终于得空歇下来时，他想着去阳间找俞然。 即使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一有空闲还是会想起他的声音、他的声形。 自己对俞然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是他和自己在王府成亲时极为郑重的表情和动作？是他在古堡中吮吸了带有自己体味的血液？是他在梦魇中紧抓着他不放的坦白与示弱？还是在他频繁抚摸逗弄自己猫身的时候？ 冯昀不愿再细想下去，总之，导致的结果很确定、极明显。 于是他顺从心意，来到了俞然的房门外。 敲了几次门后，并没有人来开门。 他直接进到室内，桌面和椅子上已经积了薄薄的尘埃，窗前的绿植叶片已经开始发黄。 看来俞然没回来过。 冯昀这样想着，迅速拂去了家具灰尘，给绿植添了水。在地界从未做过这些杂务的他，感到了一股新鲜感。 还有那些擦拭过的熟悉的家具，终于没有猫形时看起来那么大了。 打理完卧室，冯昀正想关上房门时，目光落到了对面木柜上。 犹豫了一会，最终抵抗不住内心逐渐升起的抓挠感，冯昀拉开了木柜门。
第51章 定情 神秘的卷轴被包裹在细腻的绸缎中，妥善地安放在专属架上，体现了主人对它的珍视。 冯昀抚摸了一下卷轴，微微收缩揪紧的心脏似是被宽慰到。 没随身带走，至少也说明了那个男人在俞然的心中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卷轴打开，不平静的内心的影响下，呼吸的频率也变得浅显与急促。 画中人身着金线纹饰的墨色锦袍，面容俊美，眉如剑、目似星辰，透露出一种天生的高贵与威严。 最重要的是，男人脸上，赫然戴着银色的密纹面具。 那可不就是他自己！ 空荡荡的心似乎被塞满了。 焦虑、失落、希望、狂喜等多种情感的波动交织，让他感觉到有甚于突破时的心神耗费。 起起落落的情绪刚平稳下来，下一瞬又被兴奋裹挟着猛冲上去。 他释放出魂力，瞬间定位到了俞然。 二十多公里外，俞然静静地坐在一片银色沙滩上。他从幻境出来后，直接来到海岸边连住了好几天。 此刻，远处的阵阵海浪声让他此刻的心无比宁静，海岸边的浮浪没过他的脚踝后，又转瞬回到一望无际的汪洋中。 熟悉的黑猫攀上他的肩头，蓬松的尾巴在他的后脖颈处蹭了蹭。 由于内心紧张，冯昀换成了化形，没成想直接被俞然用力地拍了下去。 俞然起身从沙滩上往回走，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 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冷漠的神色，冯昀皱眉思索起原因。 脑海中晃过离别前，瑶华自称丢了法器的那声略带矫揉造作的惊呼，冯昀心下瞬间清明。 他换回人形，快步跟上并拽住了眼前人的手臂，不出意外地被俞然甩开。 “瑶华在骗你”，冯昀的语速很快：“确实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痊愈，但到后面全部是真情实感。” 俞然望着他的眼睛里带着嘲讽，透出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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