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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池砚之生来自由、独立。 陆珩可以是他的后盾、港湾、归属,唯独不会是禁锢。 只要池砚之平安健康,他想怎么飞、朝哪飞都可以。 疾病和痛苦杀不死他,过往和池家更是滚一边去。 陆珩知道池砚之想要什么,池砚之也知道陆珩想表达什么。 轮到池砚之很珍惜地握紧陆珩的手了,他的额头抵在陆珩的肩窝,释放出柑橘信息素。 “医生说信息素可以用了,契合度很高,以后你不开心,我也可以安抚你了。” 这样亲密的姿势很舒服,也暖和。 池砚之喜欢暖和的地方,又困,不想动弹,隔着衣服就近吻了吻陆珩的锁骨。 冷涩的柑橘香小范围弥漫开,池砚之闭眼挨着爱人,安心地交付意识:“晚安,我的小狗,我的……爱人。” 乱糟糟的梦。 梦里有个小男孩,陆珩缩小版。 池砚之没见过小时候的陆珩,所以擅自把他想象成白毛的、软乎乎的狗狗一样的小朋友。 虽然小时候肯定是黑毛。 小陆珩过得不开心。 明明和他一样,也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 梦里的小陆珩乖死了,还会照顾弟弟。 被弟弟欺负了。 梦里看不清那个叫陆霜的男孩长什么样子。 从不对人有偏见的池设计师认定他一定长得讨人厌。 向来清冷从容、不会以恶制恶的池设计师一脚踹飞那个小屁孩,再薅起来扇两巴掌。 凭什么欺负陆珩。 惊醒时月光流淌在卧室里,映着池砚之脸上的泪痕。 清瘦的人拥紧人形小狗。 把脸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顾轻舟和夏浔告诉他很多事情。 一些他没有见过的陆珩。 起初听的时候池砚之还觉得自己是冷血动物,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轻舟说着说着就难受哭了,那么大一只Alpha哭得稀里哗啦,说十四岁的陆珩遭了很大的罪。 说陆珩腺体有毛病,精神也不好。 问他能不能别怪陆珩了,能不能跟陆珩和好。 说陆珩本性不坏的,要是有什么错可以骂死他,能不能别不要他。 说他们都看出来陆珩很害怕。 害怕留不住池砚之,害怕被丢下。 池砚之那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衬得“多愁善感”的顾总像个笑话。 夏浔尚存一些理智,让他别在意顾轻舟的眼泪。 可池砚之没有怪陆珩。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干嘛又不痛,显得他很不在乎陆珩似的。 他用很平和的声线说:“我跟陆珩、不分开。” 陆珩拼了命救他,一遍遍把他从湿冷的彼岸拉回来。 他回来是要和陆珩在一起一辈子的,不是继续伤陆珩的心的。 他那时以为自己不心疼。 可这痛姗姗来迟,抽筋剜骨一般,绞碎他的心脏和灵魂。 不是不心疼啊,是情绪没有完全恢复。 现在他抱到陆珩了。 延迟了两天,神经终于意识到陆珩实实在在地躺在他身边了,于是把痛感反馈给心脏、大脑和眼睛。 好久不见。 他觉得陆珩小了好几圈,变成好小好小的小狗。 陆珩怕他担心,拜托所有人跟他说不要担心。 池砚之心疼疯了,被自己的梦气得喘不过气,眼泪把陆珩胸口的衣服浸湿。 他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池砚之觉得陆珩十四岁那些事让他经历一遍,他可能都活不到十五岁。 无措的主人贴着陆珩的胸膛,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你不要觉得自己没人爱。 不要相信主人不清醒的时候说出的鬼话。 这里没有别的人,池砚之才敢哭这么厉害。 他不敢想亲眼见证过别人自杀离去留下心理阴影的陆珩,在平叔的房子里找到他、在医院窗边拉回他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陆珩一定很痛苦,却总要优先安抚他。 他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忽地,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嘶哑的嗓音响在头顶:“怎么、哭了?” 第213章 起初还以为是幻听,池砚之僵着身体,甚至不敢去确认一眼。 忘记了哭泣,池砚之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陆珩艰难抬起另一只手臂,似乎想要拍拍他。 却很快失去力气,指尖松松搭在池砚之的胳膊上。 带着一些温热。 Alpha嗓音沙哑且温柔。 他说:“好久不见。” 池砚之终于确定不是幻觉,从陆珩的胸膛抬起头,望进那双睽违数月的眼睛。 陆珩刚醒过来,目光还有些涣散,花了些时间聚焦,纯粹的黑眸里映出池砚之的模样。 哭红的眼睛起先怔着,仍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又渐渐弯出柔和的弧度。 他把陆珩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开口:“好久不见,陆珩。” 念出你的名字,你就被锁定了。 从此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值班医生很快闻讯而来,一行人把陆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折腾到快凌晨。 刚醒来的小狗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生了点闷气。 又看看始终陪在一旁的、看起来健康一些的池砚之。 什么气都没了。 医生宣布陆珩恢复得不错,一周内不出现任何状况就可以获得批准回家休养。 池砚之送医生们出去,回到豪华套间病房的卧室门口,怔怔看着靠在床头的人。 胸口所有澎湃翻涌的情绪都远去,呼吸心跳都变得平静。 说不出一句话。 陆珩静静看着他,找回一些力气,伸手:“阿砚,来抱抱。” 仿佛他们不是从生死线上差点擦肩,仅仅是久别重逢。 陆珩始终把这些称呼分得很清楚。 哄池砚之开心时喊“主人”,心疼他时喊“乖宝”。 唯独这一刻要叫“阿砚”,意思是,爱人。 再回神时人已经在陆珩怀里了,隔着衣料贴在一起。 很近很近,近到可以交换心跳。 池砚之从他怀里扬起脸,精致的眉眼不需任何表情都可勾魂摄魄。 陆珩目光落在他的唇瓣。 与陆珩稍显苍白的唇相比,池砚之的唇色看上去很健康。 很软。 很好亲。 他没有过问主人的意见,低头吻过去。 他们相爱,陆珩不怀疑这个。 爱人就是要接吻,这样的场景很适合接吻,所以不必取得许可。 因为气力不足,只好浅吻辄止。 唇瓣还未分开,就被池砚之捧着脸攫住呼吸。 十二月了,今年的寒流来得早一些,窗外飘起絮絮的雪。 陆珩没闭眼睛。 不闭眼有不闭眼的好处。 他看见。 漆黑眸里的风雪变成细细的雨雾。 再后来,雨停了,雾散了,有暖阳。 至此,新生。 - 昨夜太晚了,没有说什么话,吻完就抱在一起睡了。 陆珩很喜欢跟池砚之贴贴,睡觉时脑袋要拱在他的颈窝,手要牵着。 很黏人。 醒来时池砚之不在床上,陆珩追到洗手间就看见他在发呆。 站在洗手池前,手里握着牙刷,还没有挤牙膏。 像是动作到一半又忘记要做什么了。 抗抑郁的药没停过,已经不再有明显副作用了,只是偶尔情绪起伏大了还是会有点症状。 陆珩很自然地靠过去,拢起池砚之略显凌乱的发,从瘦削手腕把发绳拨到自己手上,帮他半扎了起来。 明明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他亲自做的,看到镜子里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时还是心脏发麻。 不是。 这么好看。 是他的啊。 连陆珩本人都会觉得“陆珩那小子命可真好”的程度。 洗手间里萦绕淡淡柑橘香,陆珩心动得不行,箍着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毛绒绒的小狗脑袋忙不迭地凑过去。 狠狠吸了一大口。 池砚之安稳地靠在他怀里,眼里蒙上笑意。 随手把牙刷搁在一边,手伸下去,摸到陆珩没有抱他的那只手,扣住。 “倒反天罡,”池砚之轻声说,“哪有小狗吸主人的。” 陆珩下巴搭在他肩上,侧颊蹭池砚之的鬓发,好端端扎好的头发又被他给蹭乱:“好听,多说。” 池砚之:? 他感受到陆珩乱七八糟的心跳。 他从镜子里看见陆珩从背后拥着他的表情,漆黑浓密的眼睫耷下来,覆在苍白的脸上。 神情是满足的,唇角微微翘起。 心狠狠痛了一下。 他想到一些这种温馨氛围下不该想起的细节……也不是不该,总之…… 陆珩感受到怀里人呼吸乱了,便把人拥得更紧,从镜子里看他的表情:“怎么了,乖宝?” “我……” 黑檀木信息素久违温柔地拢住他。 池砚之一惊,顿时什么难过都顾不上了:“你现在还不能……” “医生说可以的,我问过了,”只是一开始释放量要少一些,陆珩耐心等着腺体‘复工’的酸麻劲儿过去,又释放出一些,“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刚刚还说我倒反天罡,现在又偷偷难过了。” 池砚之没有吐露心迹的习惯,即便面对陆珩,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于是低头沉默。 鬼门关回来的陆珩多少是改变了一点的,不再顺着他,反而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通过镜子与自己对视:“不允许再偷偷难过哦,你可以有事瞒着我,但是难过这种情绪……请务必让我分担一点。” 他说得郑重。 池砚之也没再挣扎,乖乖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我在想……很多年前在N国,你救我那次……” 陆珩静静听着,眉眼松懈下来。 刚分化的时候被陆珩救下,那时他说“有门,我知道你急着去医院,咱用不着跳楼走捷径。” 陆珩是对有人在他面前自杀有很深的阴影的,尤其是跳楼。 所以把池砚之拉下窗台的时候陆珩整个人都在发颤。 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池砚之才终于知道,那不只是紧张导致的。 陆珩当时一定很不好受。 陆珩来救他,没人救陆珩。 “就这样……” 陆珩突然笑出来,慢悠悠扳过主人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先亲昵地吻掉那些不安和自责,再猝不及防开始翻旧账。 “就这样还说不爱我啊?”陆珩把人扣在自己怀里,大有一种对方不说爱他说到他心坎里就绝不放开的架势,“说说吧,你是不是超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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