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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他心血来潮好了,”苏双双向着池韶安,“多过几次生日怎么了?又不是过不起。还有,他是你哥哥,不要直呼其名。” 第27章 池砚之默了一秒:“好。” 苏双双明显对他这个单字的反应不太满意,刚准备再说几句,就听电话那头远远传来池韶安的声音。 “妈——”池韶安大喊,“帮我拿下拖鞋。” 苏双双马上很温柔地回应:“来了。” 池砚之听着这有着明显区别的态度,第一万次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但遗憾的是,他确实是苏双双怀胎十月生出来的。 不知怎的,从来不跟池韶安争任何的池砚之鬼使神差地喊住了要挂电话的苏双双:“妈。” 苏双双惦记着帮池韶安拿拖鞋,语气不耐道:“有话快说。” “妈,”再开口时,池砚之声音低低的,像是带了点委屈,“哥快过生日了,那……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两三秒后才不自然地回答:“别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惊蛰啊……明明应该挺好记的,不是吗?那天春雷响,万物长。 池砚之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忍住泪意,他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是啊,他在期待什么呢。十几年的冷落和忽视都不够他认清自己的地位吗? 池砚之靠在床头,将手机握在掌心。他知道,这事还没结束,等苏双双照顾完巨婴一样的池韶安,就会来斥责他先挂电话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爱他,强加在他身上的要求远比池韶安多。 池韶安做什么都可以,而他哪句话没礼貌了都不行。 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手里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 池砚之闭着眼一条一条数着,三十四条之后手机安静下来。 世界似乎也随着手机的安静而黑了下来。 池砚之站在十八年前的那个游乐场里。 正逢节日,游乐场夜间也开放,还有很多卡通人偶在跟小朋友们互动。 那时的池父池林和池母苏双双,一个是高级建筑师,一个是大学教授,两人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照看孩子。 池韶安小时候生了场病,因为父母忙没有得到悉心的照顾,留下了病根导致一直体弱。 也是那时,苏双双才想起来雇个保姆带孩子。 那天家里的保姆带着六岁的池砚之和七岁的池韶安在游乐园里玩。 池砚之儿时有轻微的自闭症,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但池韶安想要出来玩。 小小的池砚之始终牢牢牵着保姆的手,走路看着鞋尖,对周围的一切热闹都没有反应。 而池韶安虽然体弱,但天性爱玩,几次甩开保姆的手自己跑去和人偶互动。那一晚保姆牵着小池砚之,一直在追小池韶安。 后来池韶安跑进人群后就不见了。 保姆带着小池砚之找遍了整个游乐场都没找到,只能报了警。 警察查了监控,但小池韶安是在监控的盲区失踪的。 保姆怕担责,跟匆匆赶来的池林苏双双哭着解释,说是池砚之非要上厕所。自闭症小孩劲儿上来的时候力气很大,她被池砚之拽走没有来得及拉住池韶安,这才把孩子弄丢了。 可笑的是从孩子生下来就不怎么管的两口子这个时候突然有了良心,于是站在旁边不吭声看起来像是默认的小池砚之在派出所喜提他人生中第一个耳光。 而那只是开始。 警方追查许久也没有池韶安的消息,苏双双深受打击,原本并不怎么在乎孩子的她想起池韶安身体不好,于是倍感难过,辞退了保姆,并把一切都怪罪在池砚之身上。 池砚之看到小时候患有轻微自闭症的自己被苏双双一下一下拿手指戳着脑袋:“你就是祸害,我就不该生下你……” 小小的池砚之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指责,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双双用最难听的字眼骂他,说他不该存在,说他出生的时候就该缺氧而死而不是得这个可笑的自闭症,说如果家里只有池韶安一个孩子,保姆只带池韶安出门就不会出现意外。 池砚之只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些年他不是第一次重回这个时刻。他的表情和儿时的自己一样木然。 接着,他的没有反应被苏双双理解成了叛逆,六岁的他被拎起来丢到地下室关了一个月禁闭。 每天有人给他送吃的,但仅此而已了。 那个地下室绝对密闭和安静,灯的电源被切断,甚至没有窗户。 小小的池砚之坐在角落环抱着自己,睁眼闭眼都是摸不到尽头的黑暗。 旁观的池砚之和蜷成一团的小孩融为一体。他睁开眼睛,明明阳光满室他却毫无知觉。 四周似乎安静极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被吓傻了的小孩子在自闭的躯壳里面挣扎,沙哑的嗓音哽咽出一句“妈妈”。 害怕的时候喊妈是本能啊。 池砚之大睁着双眼却只能看见黑暗,他用力掐着自己擦伤的手背。 醒过来、醒过来啊…… 四周的黑暗似乎化作看不见的墙壁向他逼近,空间不断缩小,挤压得他胸腔的氧气也所剩无几。 他的指尖明明感受到血液湿滑又黏腻的触感,却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了。 心脏似乎在嗓子眼跳动,砰砰声擂鼓般震耳欲聋。 不,走出来、已经过去了……走出来! 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跑动,碰到的是越来越近的墙壁。他分不清现在摸到的,是不是刚刚摸过的。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起看过的书,试图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呼吸的气管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他无法再保持镇定,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来解救自己。 胃部又开始翻腾,呕吐感直冲喉咙,他的手无助地四处抓了抓,又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开的手机握在手里,紧紧握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不停地吞咽唾沫,一时分不清包围着他的到底是恐惧还是痛苦。 不断涌出的泪水沾湿他的睫毛,没拿手机的那只手重重锤向床板。 醒醒、池砚之,醒醒…… 你长大了,你已经不怕了。 第28章 眼前还是那片黑,池砚之感觉自己的意识明明清醒着却被禁锢在十八年前的小黑屋里。 他像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他恐惧发抖,另一个在拼命救自己。 可惜不是所有的时候自救都有效。 池砚之扬起下颌后脑勺一下一下重重撞着墙,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他像是被谁扼住了呼吸。 他听不见隔壁的房客破口大骂,感觉不到柑橘信息素四散在空气里。 意识和身体似乎都被拖入深渊,血液似乎凝固了,他冷得发抖。 濒死感不断加重,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笼罩住他,他渐渐失去力气,仿佛全世界都离他而去。 又或者…… 池砚之听到一声迷糊的笑,似乎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又或者,这个世界从未属于过他。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了手机屏幕,陆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吧……” 池砚之平直的唇角牵出一个幻觉般的笑,意识就此堕入黑暗。 他却感觉到了救赎。 …… 再醒来已经是半夜了,池砚之按着撞得生疼的后脑勺坐起来,苦中作乐地想,不管怎么说,他生个病还挺省饭钱的。 眼睛一闭,一睁,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晕过去也挺好,起码睡眠质量比他自主入睡强多了。 浑身就跟散架了似的,他捞过床头剩下的小半碗馄饨闻了闻,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缩回被子里,他把还在单曲循环的陆珩的声音关掉,另一只手习惯性做了个拉的动作。 手里是空的。 忘了,他的陪睡小兔跟行李箱一起被陆珩扣下了。 这么几天没怎么这样躺着玩过手机,到今天才想起自己的陪睡小兔。 ……等参加节目,让陆珩帮他带一下吧。 想起陆珩,池砚之眸光暗了暗,找到自己小号的页面,看着之前那几条动态,心想自己不做梦了。 手指悬停在确认删除的选项上面迟迟下不了手,最终还是自欺欺人地把账号设置成私密的了。 今天心情不好,留着以后再删。 早上抽空去医院拿了趟药,又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睡了一下午,池砚之带着满心的不情愿赶往池家订的酒店。 不得不说池韶安的待遇确实好,生日宴选在内饰极其豪华的酒店,他一个池韶安的亲弟弟进门前都要被检查邀请函。 池砚之看着不远处坐在轮椅上迎客的池韶安。Omega骨架清瘦,坐在轮椅上就一副孱弱样儿。 这人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池砚之很想转身走人,他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检查邀请函的工作人员:“我没邀请函。” 他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准备离开。 早就注意到他的池韶安像是才看见他一样,操控着轮椅过来,带来一股苦涩的药香。 池韶安嗓音温和:“砚之,你来了。” 池砚之微笑:“哥。” 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寒暄有多虚假。 “我们进去吧,爸妈都在等你了,”池韶安转过轮椅,抬眼打量着池砚之,“砚之你这怎么穿的……” 池砚之穿了一件天蓝底色,上面带着几抹像是画画时不小心蹭上的油彩图案的长袖衬衫,配了条奶白色休闲西裤。 看上去非常随性。 只是跟这金碧辉煌的场所和在场参宴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罢了。 这衣服是他从医院出来临时买的,不是什么大牌或定制,浑身上下加一起不超过三百块。 “是我疏忽了……”池韶安换上一副抱歉的神情,“听说你把房子卖了,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忘记提前让人给你准备礼服了……” 他咬着下唇,长得不如池砚之精致清冷,却也是很招Alpha喜欢的长相,这样一犹豫显得楚楚可怜。 “要不……你去楼上休息室稍等,我让人给你送一套来。” 池砚之自然地推着他的轮椅进入大厅:“哥今天生日,就别为这种小事操心了。” 池韶安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我们兄弟很久不见,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你可不要提前离场哦。” 离得很近,池砚之闻到他身上被药香刻意掩盖住的奶香味信息素。 “好啊。” 他都这么说了,显然池砚之是走不掉了,进酒店之前他吃了药,现在并不太担心,就应了下来。 自从他十五岁时池韶安被找回来,凭借一些手段跻身豪门之列的池林和苏双双就经常带着池韶安出入各种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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