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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语音。 池砚之没有耐心听完。 他觉得恶心。 自己恶心。 陆珩又不是他的移动血包,凭什么他要为一个即便摘了腺体也好不起来的病去瞎折腾。 那天早上醒来,他还以为夜里的标记只是一场梦。 他什么都记不清。 房间里还有黑檀木的余香,但陆珩不在。 说好了不来,却来了。 标记了他,又不在。 池砚之都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 那早他把抗抑郁的药全都冲进了下水道。 他觉得自己是在以生病为理由博取陆珩的关注,用这种恶劣肮脏的手段骗取陆珩的标记。 他坏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恶心的人。 自从上了这个节目他就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以陆珩到底爱他什么?爱他自私?卑劣?虚伪? 他脑子里的问题越来越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混乱到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池砚之觉得烦。 厌倦。 再回过神来,白纸上已经写好标题。 ——遗书。 池砚之盯着这两个字,缓缓露出一个病态的苍白的笑。 写给谁看啊。 池砚之随手写下几个字,他好像知道自己想清楚什么了。 决定没有更改过,结局指向“死亡”。 陆珩不该被牵扯到他最后的时光里,所以他把陆珩的名字圈起来,画了个箭头,指向空白。 是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 是他出尔反尔差点接受陆珩。 是他先食言,自然也要由他纠正。 晚饭时陆珩没回来,池韶安帮忙拿碗筷时不小心又把碗摔碎了。 “我来吧。”池砚之极其顺手地拿扫把去清理现场,把池韶安推到一边。 池韶安低头给人发消息:“你推我?” 池砚之:“?”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哥,我只是怕你被伤到。” 池韶安愣了一下。 他怎么感觉……没人庇护的、从前的池砚之又回来了? 他微微勾唇,凑近池砚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清的声音道:“池砚之,你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佣人。” 池砚之平静地点头:“嗯。” 池韶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一脚踹进厨房里。 陆珩蕴着轻微怒气的声音在池砚之耳畔响起:“我这几天的存在感应该也不低吧?池砚之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了?” 第121章 谢廷玉和李端两人气氛不错,主镜头没有在厨房这边,直播间里只听到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听到动静,客厅的几人围过来。 陆珩双目猩红,用信息素把池韶安死死钉在地上:“跟阿砚说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别动手,别动手,”夏浔见他真的生气,压低嗓音拦着,“还直播呢。” 凌乱垂下的白发遮住陆珩的神情,他松开拉着池砚之的手,重重抹了一把脸。 看似冷静了一些。 池韶安狼狈地摔在地上,眼眶通红:“我……没事。” “你是街边的流氓吗?就知道动手?”姜如星跑过去把池韶安扶起来,镜头也慢慢跟了过来。 陆珩转过头,看向导演的眸色很深,掩着暴戾。 只一眼,节目组就会意,把直播画面切到了在花园遮阳伞下边抽烟边接电话的柳昭那里。 柳昭:? “我的事,少插嘴。”陆珩一步步靠近,阴郁的眼睛冷冷瞥着姜如星,“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姜如星怯怯地松开了抓着池韶安的手,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步。 陆珩没再管他,径直薅住池韶安的衣服前襟,用力一拽,拎小鸡一样薅着他转身就走。 临走时给了池砚之一个“等会儿跟你算账”的眼神。 谢廷玉出于人道主义觉得自己应该象征性地拦一把:“哎。” “哎什么哎,闭嘴。”李端怼了他一下,“你还没看出来吗?” 谢廷玉:“看出来什么?” 他看出来了!但是端哥在主动跟他说话,还跟他有肢体接触了! “他是在装病吧,”李端说,“他要真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挨陆珩一脚这会儿肯定受不住了。” 就是怕出人命,他们才一窝蜂都过来了。可刚刚池韶安只表现出了委屈和气愤,并不像是很难受。 甚至他被陆珩抓住之后挣扎的幅度还挺大的。 李端狐疑的目光转向始终没什么反应的池砚之:“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池砚之看他一眼,没说话。 更混乱了,脑子里一阵一阵发晕。 池韶安被陆珩重重往三楼主阳台上一甩,后背撞上栏杆,疼得脸色一白。 畏惧于Alpha强大的信息素,他发着抖:“你、你要干什么?” “我觉得你挺有本事,几天没顾上收拾你,你以为我忘了?”陆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一团垃圾。 他倚着栏杆,歪头向下看了一眼:“生日宴那天坐的是轮椅吧?是不是给你装爽了?你说我要是把你从这里丢下去……给你个真坐轮椅的机会,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池韶安:“这是违法的,我警告你……” “警告我?”陆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恶劣地勾起唇角,“那就看看我会不会被你吓到。” 领口发紧,双脚被拎得离地,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推下阳台,池韶安本能地抓住栏杆。 陆珩的眼里笑意冰冷。 ……他真的敢! 这是池韶安的第一个想法。 池韶安打了个寒颤:“别,别,我错了,我跟他道歉。” 他清楚地感知到陆珩已经疯了,可是池砚之他凭什么?! “我自然会哄他,他用不着你的道歉。”陆珩说着就准备动手。 “住手,陆珩,你疯了吗?” 陆珩身形一顿,转过头撞入那双温和的眼睛。 池砚之伸手:“过来。” 陆珩没动。 池砚之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小狗,过来。” 桎梏着池韶安的力度松开,他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 模样让人连补两脚都觉得倒胃口。 池砚之固执地伸着手,陆珩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 像只咬坏人给主人出气,又怕主人觉得自己不乖的小狗。 池韶安瘫坐着,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那两人的目光怨毒。 凭什么。 他和池砚之出生在同一个家庭里。明明是一起被父母冷落的,凭什么池砚之从小就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凭什么天生体弱的是他?凭什么池砚之不哭不闹,衬得他仿佛是个坏小孩? 他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渴望家人的关心罢了!这也有错吗? 凭什么被拐走的不是池砚之? 凭什么池砚之可以留在家里,而他只能去过苦日子? 即便苏双双和池林现在都偏向他,想要补偿他,池韶安也觉得都是应该的。 这是他们欠他的。 他讨厌池砚之,从小就讨厌。他受不了池砚之那副乖巧的样子——装什么啊?都是没人管的小孩,他装给谁看啊? 再回池家,他早已不在乎什么亲情了,他就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然后越来越嫉妒池砚之。 嫉妒他清冷出尘的外貌,嫉妒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就是要看这种人变得低微,变成尘埃。 池砚之不是干净吗?那就让他变脏! 看到池砚之逆来顺受他就舒坦,看到池砚之不会反抗他就高兴,可陆珩是个变故。 谁允许他爱池砚之的? 凭什么池砚之被推到黑暗里了,还是会有人找到他,来爱他? - 回了池砚之的房间,陆珩松开手:“阿砚。” 池砚之沉默地看着他。 “他跟你说什么了?”陆珩急切道,“你别信他的,他欺负你就打回去,出什么事我担着,你忍他做什么?” “是我欠他的。”池砚之轻声说。 “你欠他什么?你想说因为你他才走丢的?”陆珩又心疼又生气,把他拥到怀里,释放安抚信息素,“不是这样的,怪不到你头上。你别被他们洗脑了。” 池砚之任由他抱着,垂在身侧的双臂甚至都没有力气回抱住他:“这么一闹,他又该告状了。” “告呗,我来解决,你不许偷接任何你家人打来的电话。” “陆珩。”池砚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小狗脑袋在他颈边蹭了蹭。 “你抬起头。” 陆珩身体一僵,脸埋在他颈窝,不动了。 “抬起头。”池砚之命令道。 第122章 陆珩老老实实松开他,但没抬头,白色额发凌乱地垂下来。 池砚之抬手,被陆珩按住:“别。” “不是说我是主人吗?小狗准备不听主人的话?” 池砚之就知道一说这个陆珩马上会乖。 他拨开陆珩的刘海,光洁的额头赫然有块淤青。 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口,堵得难受。 池砚之蹲下身,撸起陆珩的裤腿。 两条笔直的长腿,膝盖处都有些青紫。 池砚之气得脑子发蒙,起身时眼前一黑,陆珩连忙扶他,被他用力推开。 他踉跄着坐到床沿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前面的动作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池砚之闭着眼睛缓神,冷声道:“解释吧。” 陆珩凑到他面前,蹲下,抓住他的手:“当年的事情……我找到当时也在那个游乐场玩的人,他们愿意提供一些线索。” 眼前的黑雾久久不能散去,池砚之忍着眩晕:“……谁让你查的。” 又开始耳鸣。 心悸。 冒冷汗。 池砚之想甩开那只讨厌的狗爪,却被握得更紧。 那都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查了还有什么意义。 池砚之不在乎真相。因为他本来就知道真相。 他说过了,没人信一个六岁的自闭症小孩 。久而久之他就觉得不重要了。 陆珩去见了那家人。 可对方并不愿意配合。 他们不想冒这个险来为十九年前的事情作证,现在这个节目在网上是有些热度的,舆论的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陆珩完全理解。 这家人十几年前也在那个游乐场玩过,当时给自家孩子录视频的时候刚好录到了池韶安三个人。 因为自家孩子是主角,所以没舍得删掉,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他们拍到了池韶安在游乐园里跑,保姆拉着池砚之在后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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