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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陆珩现在会因为什么跟他生气,陆珩看起来完全不会生他的气。 他也不知道陆珩现在有什么压力。 不知道陆珩心情不好了会做什么。 所以他爱陆珩什么? 讨论接下来行程安排的时候池砚之借口有电话要打先回了房间。 说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他想吃药。 可是这里没有药。 他上楼之前和陆珩说过不要打扰他,他会很快下来。 池砚之拉上窗帘,拒绝看到那片海。 他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片海。 难过。 他想摔东西,用尖锐的物品伤害自己,把自己撕碎了扔掉。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历经沧桑终于见到宝物却无法接住的那个人。 现在发现他想要的宝物是他虚构出来的。 局面反转又反转。 他怪过陆珩。 可他如果没爱过,又是哪里来的资格责怪呢? 池砚之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就是因为陆珩救过他很多次吧。 意外发情的那次,他感受到他和陆珩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而契合度高的Alpha和Omega更容易生出情愫。 所以只是信息素吸引吧。 他以为的爱,最终也不过是“利用”。陆珩是不是早早就看透了这些,才会选择冷漠。 想逃避。 什么时候天黑。 池砚之后悔把药扔了。现在的想法太多太乱,让他又觉得自己有病。 抑郁症是这样的,只要好一点就会觉得自己没病,迫不及待把药停了扔了,再在断药反应和一系列情绪反扑之中,靠承认自己生病了来放过自己。 敲门声响起,池砚之才发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心跳如鼓,他缓慢地撑起身体,小声嘟囔:“别骂了。” 耳边的声音愈演愈烈,仿佛身在集市,此起彼伏、忽近忽远的吆喝声交谈声如同浪潮一般将他吞没。 池砚之完全不记得自己又发了多久的呆才去给陆珩开门,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 意识空白了一块。 打开门的那一瞬黑檀木就裹住了他。 陆珩捧着他的脸,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几遍,定格在通红的眼尾。 “哭了?”陆珩将他揽进怀里,“跟谁打电话这么难过啊,用不用放我去咬他?” 池砚之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微微施力就把他推开:“没有谁,你们讨论完了?” 只这么一个动作就用尽他全部的力气,双臂垂下去,无力地晃了晃。 “主人,”陆珩抬起他的下巴,“告诉小狗,谁把你惹哭了。” 没有谁。 池砚之有些烦了,眉心微蹙着。 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睛他又发不出火,没有表情让他显得很冷漠,他去洗了把脸:“走吧。” 临走之前瞥了眼镜子。 这样子怎么下去,一看就是哭过了。他眼皮子很薄,一哭就变成熟透的水蜜桃切开之后靠着果皮那儿的果肉的粉色。 跟化了妆似的,偏偏唇色又有些淡,显得格外突兀。 陆珩靠在洗手间门口等他,见他不动,跟着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瞬间懂了。 他靠过去将池砚之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低头深深看着:“亲一个呗。” 语气轻佻,眼神却郑重。 墨色在他眼里化开,今天没有阳光,是纯粹的黑。 依旧是暖的,让人不由自主就想陷进去。 忘了他有没有点头——应该是有的。 陆珩吻住他,吻得很小心,很认真。 于是眼尾更红,又有雨落下被干燥的手指抹去。 他就像个宝贝那样被捧着。 哪怕不回应,陆珩也不会生气。 下楼看见那四位八卦的目光时,池砚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陆珩的用意。 这样其他人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是被陆珩亲哭的。 不会多想。 “祁哥说他有事需要你帮忙处理,”陆珩掩去眼里的情绪温声开口,“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 今天单独录制谢廷玉和李端的“双人约会”。 带上顾轻舟这么个大号电灯泡。 这里面有巨大的漏洞。 祁星河既然来参加节目,肯定是腾出时间了的,怎么会突然有事需要他帮忙。 这要放在以前分分钟就被池砚之识破了,可现在的他没有丝毫怀疑。 甚至还下意识地问陆珩:“那你怎么办?” 他和祁星河走了,陆珩也留下来当电灯泡吗? 懵懵的老婆好可爱。 陆珩又喜欢又心疼:“你这样……我可就要忍不住想再亲亲你了。” 池砚之扭头就走。 都没爱过你,谁会乖乖让你亲。 当你的电灯泡去吧。 陆珩看着他的背影,苦涩地笑笑,又想起什么,撕下后颈的信息素贴纸追过去。 昨晚在医院开的新贴纸,里面有特殊材料,可以在阻隔信息素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吸收功能。 池砚之:? 陆珩撩起他稍长的发尾,把贴纸贴在他的腺体上。 贴纸里吸收的黑檀木很快与柑橘发生反应,池砚之舒服得眯了下眼睛。 “我用过的,你别嫌弃,让它代替我陪着你,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很emo的,这样我好受点。” 他不说给贴纸是为了池砚之,他说这是为了他自己。 第148章 祁星河讶异地多看了陆珩一眼,心里替池砚之给陆珩扣掉的分噌噌往回涨。 腺体贴纸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池砚之靠着副驾驶的椅背,被安抚得有些犯困。 “睡吧,到了我叫你。” 祁星河了解过,这心理疾病一天一个样儿,有时候嗜睡,有时候失眠。 “嗯……”池砚之在祁星河面前没有任何防备,听了他的话就闭上眼睛。 很快又睁开:“你还没说要我帮什么忙。” “让你帮忙救救我,”祁星河无奈,“我快担心死了。你昨晚不是说药吃完了吗?我绑你去复查。” “那他们……” “放心,没人知道,”祁星河面不改色,“我跟他们又不熟,说有事要你帮忙,就算怀疑点什么他们也不会问的。” 也有道理。 池砚之放心睡了。 …… 陆珩没空当电灯泡,他目送祁星河开车离开就回了自己房间。 打了个电话之后出来拦住正要跟谢廷玉他们一起去海边的顾轻舟:“车钥匙。” 顾轻舟认命地把钥匙给他:“陆少爷你没车吗?每次都开我的,不知道车和老婆概不外借吗?” 陆珩斜他一眼。 他昨晚别说开车赶来,就从住院楼走到医院大门的那段路都不知道因为腿软摔了多少跤。 他感觉他不停踏空、不停踏空,世界都在坠落,他怕他接不住池砚之。 这一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 算了。 陆珩开车一路疾驰到机场,机票刚好有今天的,在两个小时后,完全赶得及。 陆珩很多年没感谢过什么了。 现在他每天都在感激。 感激他有重来的机会。 感激今天订机票很顺利。 一直到登机,他的电话都没停过。 期间还不忘了给祁星河发消息问池砚之的情况。 整整一天时间,陆珩穿梭在各个城市,他不敢停,他得早些赶回去。 那个保姆一直没醒,下跪求来的视频又不能作为能洗清池砚之嫌疑的证据。 要什么洗清!为什么最干净无辜的人被泼上脏水,却没有一个人帮他擦干净。 纯白的,就活该被污染吗? 陆珩一直忍着没发,他都能猜到视频发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质疑。 会有人质疑保姆的身份。 质疑保姆是被他威胁了才改的口供——废话,如果他不威胁,这些人如何乖乖说实话呢?让他跪下一个一个求吗? 网上什么人都有,骂他没关系,他不想这些人再骂池砚之。 他不想池砚之再因为他把事情处理得不够完美而受到指责。 他的阿砚生病了。 很重很重的病。 他要把证据甩在喷子的脸上,证明他的乖宝才是最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陆珩跳下车,牙关紧咬,抄起一把棒球棍带着人冲进一千公里之外的村子。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铁门,忽略掉院里恶犬的咆哮,阴鸷的目光扫过小院,对身后的人道:“进去。”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骂了句脏话撩开门帘走出来,不耐烦道:“谁啊?” 来人是个跟陆珩差不多高的Alpha, 身材魁梧。 背心外裸露的皮肤上,纹身从下巴蔓延到手指,长得凶神恶煞。 见到陆珩,对方明显一愣,眼前人他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少爷。 把面前的人跟消息上的对上号,陆珩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就往屋里冲。 寸头壮汉见状伸手一拦:“你们是干什么的?我看今天谁敢进去!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还挺懂法,”陆珩在他面前看起来瘦了两个号,仍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他站着的位置比男人高些,垂眸漠然地看着他,“那你说说,拐卖儿童犯法吗?” 壮汉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捂他的嘴:“闭嘴!” 陆珩风轻云淡地挡开,嗓音没有温度:“聊聊。” 身后的房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 “二宝!”壮汉猛地转身,却被陆珩的信息素硬控在原地。 但仅仅几秒,陆珩就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使用信息素压迫比起安抚会耗费更多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得留着。 几乎是瞬间,男人对他使用了信息素攻击。 他的等级没有陆珩高,陆珩想要自保只需要耗费一些信息素张开信息素屏障。 可他没有。 “赵化,Alpha,37岁,有两个孩子,小儿子还没上幼儿园,大女儿上初中,学校是……” 手已经触到门帘的壮汉余光瞥见被陆珩带来的人团团围住的老娘和幼子,听到这话,脊背一僵。 扭过头来,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十几年前,你在京潭市滨河游乐场参与拐卖了一个男孩,我需要知道当时的细节。” 壮汉显然不愿再提:“我已经坐过牢,出来了,这件事过去了。” “在你那里过去了,不代表在我这也能过去,”陆珩目光瞥向屋内,“你母亲还不知道你蹲过牢吧?还是说,你希望你的女儿知道你曾经是个人贩子?” 壮汉深深吸气,满脸的横肉跟着颤动,最后也只是在陆珩平淡却带着催促的目光中败下阵:“我们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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