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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稳稳摆放好大厅里的古董花瓶,张伯走过去道:“小少爷,晚餐不合口吗?” 喻时九道:“我哥呢?” “大少爷今天还没回来。”张伯说:“他说是出差了,让您晚上不用等他吃饭。” “我知道他出差了。”喻时九说:“林阿姨也睡了吗?这才九点。” 林婉清平时都十点多才睡下。 “林夫人吃完晚饭就没下楼了。”张伯道:“小少爷需要我让叶子婶去看看吗?” “她这几天气色好,应该没有大碍的。”他想让喻时九放心。 喻时九把筷子放下:“不用了。” “那小少爷,还有吩咐吗?”张伯说:“没有的话,我就去例行检查了。” “没有。”喻时九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今晚回家进了小区就感觉怪怪的。 “我哥什么时候走的?”喻时九突然问。 “啊?”张伯想了想,道:“下午六七点,正播着地方新闻呢。” “奥。”喻时九点点头:“你下去吧。” 他把手机翻出来,找到喻舟夜给他发微信的时间。 13:15 喻舟夜-临时出差,今晚不回来。 张伯骗了他。 喻舟夜可能压根就没到过家。 临时出差,他哥只会直接坐上车,带上工作资料就走人。 他问张伯,还不如问小孟。 正在给小孟发信息,喻时九的手指僵住。 他输入的是:我哥去哪了? 他哥、还不至于出个差还要给张伯打好借口。 张伯肯定是无心的。 他只是随便选了一个近一点的时间,让自己放心。这不算大过错。 这事说不定都不是喻舟夜亲自办的,可能是小孟,或者别的谁来通知了张伯。 他哥肯定是遇到特别紧急的事,才这么潦草。 喻时九的后背渐渐发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孟两个字,果断息屏。 他直接上到别墅顶层的阁楼,拿上望远镜从窗户看出去。 九点多,外面黑压压一片,路灯照只能照亮小道。 喻家所在小区,独栋外面的花园,带着进来的车道,占地面积大。 他扫了一大圈,才在几颗大树后面看到了停靠的黑色车辆,已经隐没在夜里。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瞬间都明了了,喻时九的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上辈子,也是这样。 只不过比现在要明显。 这些车会直接停在他的别墅外面,他以为的软禁他,是在保护他。 虽然跟曾经的时间点不一样,但上辈子他也不知道喻舟夜是不是已经去过金砂州,他不知道的很多,包括他哥每次去卖命,他都一无所知。 现在是喻舟夜在保护他…… 他去干什么了,还需要留下人来偷偷摸摸地保护他? 需要在夜里都站岗放哨? 喻时九上辈子跳窗户跑出去的别墅,不是喻宅。 但是他站在原地,任凭冷汗把他的衣服浸染,只花了三秒,就抖着嗓子把惊恐和慌乱咽下去。 那是人类本能对曾经遭受过的死亡和痛苦,也许会在眼前重演的恐惧。 他换上衣服,从走廊直接下到车库,再走到后花园里,把他埋下去的手机挖出来。 手指有点发软,他就用脚狠狠蹬了一脚铲子,熟练地把泥土和花盆物归原位。 上辈子他跑出去了,然后是、被黄老二他们抓住,做了人质。 关了起来。 然后、是追赶和枪声,最后……死了。 这辈子他查过黄老二这个人,但因为他一直跟着喻舟夜做事,走了所谓的正道,没机会去瞎混过,跟黄老二面对面。 深夜里,一身黑衣的青年驾轻就熟地从几乎没使用过的后院小侧门翻出去,稳稳落在院子外的绿化带上。 “邵池,来接我。” 喻时九用埋在地底下冰冷的手机打过去,咽了咽惊魂未定的嗓子,简短道:“带上东西,就现在,去金砂州。”
第102章 小狗的作用 “小九,哥不会。”…… “要请喻总出山, 还真是不容易。再等不到,我都想登门拜访了。”闻鸿卓抬起手,手下双手奉上来剪好点燃的雪茄, 短发一丝不漏背在头顶,眉宇间阴鸷尽显。 “下午的温泉浴泡得怎么样?”他关切道:“我听说, 喻总对她们兴致缺缺,一个都没看上, 身边倒是随时带着个小助理。早这样说,我就好安排点别的口味。” 会客厅的里外都层层把守, 喻舟夜身旁也有人送上来一支准备好的雪茄。 他只是看了一眼, 并没有动手, 对方知趣地退下去。 “据我所知,明耀最近并不太平, 闻总屡次分出精力来盛情邀请, 我岂有辜负的道理。”喻舟夜不受他的套,也自然剔除掉没有意义的寒暄。 比闻鸿卓小了二十来岁, 相对入座, 目色深邃而沉静。 二人当中空荡荡的距离, 都因为房间里背手而站的保镖染上了硝烟味。 他一手搭上红木座椅的扶手,一如平日的无波无澜,随性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显得自如又不失优雅:“况且, 金砂州到滨海的路, 闻总比我要熟悉, 若是真想来,随时欢迎” “看来喻总在滨海的生活过得还不错,都有心思上门来说笑了。”金砂州是闻鸿卓盘踞多年的地盘, 像喻舟夜这样羊入虎口,在他看来,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喻舟夜是有掐中要害的命脉在他手里,不得不来,他可没在喻家留下什么把柄。 “我就不绕圈子了。”闻鸿卓一身惯于强权霸市的蛮横,面上却做出来一副谈生意的做派:“明耀怎么样,分处两地,滨海管不着。但是喻家最近两年的麻烦,就得靠喻总您亲自来解决了。” “什么条件,你开。”喻舟夜淡淡道。 “喻家所有从金砂州路过的货,我要百分之十的税。”闻鸿卓直言:“这个数,不算多,对喻家而言,轻而易举,怎么样?” 百分之十,简直是异想天开。 都不知道该说是狮子大开口,还是他有意凌辱。 小孟站在喻舟夜的身后,暗自握紧了拳头。 喻舟夜听完神情未变,不觉惊讶,也看不出什么愤怒,反而道:“纳税是应该的。闻总要收的税,总得有个名头。能合理合法地拿出来,我可以签。” 闻鸿卓当下笑出声来,还让雪茄的烟雾呛了下,如同长辈般出言:“小夜啊,你在喻家当家,也十年了,怎么还能说出来这么幼稚的话?” “一份合同,对你来说,并不难。”他抻起脖子,目光直直朝向喻舟夜:“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字,我们换一个,就叫——入股,怎么样?” “我倒是好奇。”喻舟夜不为所动:“到底是什么给了闻总这么大的自信。就因为喻家每年从港口进出的货物量吗。” 闻鸿卓坐回去,盯着他片刻,和气道:“那当然是因为情分了。” “我这个年纪,喻总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叔叔。”他状似无意般说:“我想你的母亲,应该对我不陌生。” 喻舟夜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喻总。”小孟敏锐察觉到,低下头去。 喻舟夜微微侧头,不作他言,小孟沉着脸目视前方。 “你的助理,好像要比你对你的母亲熟悉。”闻鸿卓玩味道:“他可比喻总的反应积极多了。” “既然是母亲的故人,闻总应该联络的并不是我。应该是我的母亲。”喻舟夜道。 “你母亲薄情寡义,不是跟了你去世的爹,就是跟你身后这个助理熟悉,我也不想惹她不快,坏了她的好事。”闻鸿卓字字诛心。 林婉清,在喻家根本没有股份,也就无从下手。 对闻鸿卓而言,逼死了只会丢了一个拿捏喻舟夜的利器。 喻舟夜丝毫不受他这番挑衅:“如果是先礼后兵,我想不必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税,喻家不会交。至于入股,闻总要是能给喻家提供价值,不是不能考虑。” “做生意,不能太过讲究了。合作是好事,喻老爷子当初不也是跟我挤着一个港口用吗?” 闻鸿卓毫不掩饰面上的嘲讽,上下打量喻舟夜,做轻声细语般缓缓道:“就连女人,都是捡了我玩剩下的。喻老爷子都不介意用我进出的地方,你未免要求太高了。”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空气里的硝烟味瞬间燃烧起来,喻舟夜还没说话,就听见门板从外面被猛烈踹开,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提着根钢棍走进来,甩出一句怒喝。 那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喻舟夜,手心的钢棍捏得更紧了。 “闻总,他们是闯进来的,还打伤了我们的人。”后面窸窸窣窣跟上来几个人,每一个手里都拿着钢棍。 邵池将扭断手腕的打手送进来,脸上还带着伤。 “不是我先动手的。”高大的青年走过来,对着喻舟夜道:“哥,是他们先打我,想把我抓起来,我才还手的。” 喻舟夜看到他握住钢棍的手背上多了一抹青紫色的伤痕。 这还是他弟弟第一次因为打架受伤。 “先下去。”喻舟夜道。 “哥!”喻时九提起钢棍直指对面的闻鸿卓:“他嘴不干净!” 喻舟夜:“下去。” 喻时九重重喘了几口气,不甘心地站在他身后。 邵池看到这局面,也跟着站在喻舟夜的椅背后面。 单薄的掌声响起来,喻舟夜抬眼看过去,闻鸿卓正冲他们拍手:“真够感人的。一个私生子,一个喻家养出来的儿子,喻总,您御下之术了得啊。” 喻时九一把按在红木椅背上,用力到让木头的衔接处发出丝丝裂出缝的轻响。 屋子里涌进来的几个打手已经适时地退出去,关上房门。 喻舟夜开口道:“如果只是共用一个港口,喻家出的起这个价钱。可闻总要的可不是共用,喻家的钱能砸水里,但不能开了受制于人这个头。” “受制于人又怎么样?你今天过来,就不是受制于人?你母亲难道没告诉你,她当初是怎么受制于人,才给你父亲一个机会,捡了我不要的东西当个宝。女人都能一起用,给闻家交点过路费,有什么关系。” 闻鸿卓用雪茄点点手边的小茶几,”好歹这条路,还是我先给它捅开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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