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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饭后,谢藏楼都带奏折去时稚迦那里问时稚迦好了没,如果没好,就继续看奏折。 时稚迦早就好了,但弹琴难学又无聊,他不喜欢,宁愿看奏折。 但一日日过去,奏折越来越多,时稚迦看的快吐了。 他将手中的一本奏折拍在桌上。 【这都是什么烂七八糟的事!好烦啊啊啊啊!】 【朕需要弹琴清理清理脑子。】 【朕决定,明日手就好了!】 然而,今日,他还是得看完奏折。 一个时辰后,谢藏楼如约而至,抽查,考教一番后,时稚迦没精打采的回到寝殿,直接往床上一趴,就睡着了。 谢藏楼缓步走进来,上前给他盖上被子,这才走出寝殿。 一路出了临海殿殿门,月明星稀,清风徐徐。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看向靠在一棵树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风壬筠。 “如此急于求成。” 风壬筠看着他,淡淡道: “难道你要……离开了吗?”
第24章 谢藏楼:“……” 半晌, 谢藏楼方道:“不错,待陛下加冠亲政后,我便回西南。” 风壬筠蹙眉:“为何?” “只有去掉拐杖, 人才能真正学会独立行走。”谢藏楼看向远方, “何况, 我远在西南, 身处局外,朝中如若有人不轨, 也能起震慑作用。” 风壬筠审视着谢藏楼。 谢藏楼坦然回视。 “婚约呢?”风壬筠淡淡问道。 谢藏楼失笑, “当年不知皇后腹中是男是女, 才有此约。 男子之间,应是不作数的。 何况, 他贵为一国之君, 将来总要为继承人考虑。 否则,这皇位日后是让晋王的后代继承, 还是让那些和先帝离心离德形同囚禁的远支宗室继承?” 风壬筠无言以对,半晌方道:“你打定主意了?” 谢藏楼:“这其实才是保护他最好的方式, 不是吗?” 风壬筠:“……” 谢藏楼迈开脚步,步履从容向远处走去。 “不论有无婚约,即便远隔万里, 我都会护他周全。” “赴汤蹈火, 披肝沥胆,在所不辞。” — 第二日学完上午的课, 时稚迦便到神龙殿找到了谢藏楼:“朕的手好了,从今日开始可以恢复骑射和学琴了。” 【朕再也不想看奏折了!】 谢藏楼站在书案后,慢条斯理的收拾着看完的奏折,闻言慢悠悠道:“恭喜陛下康复。既如此, 那便学琴之后再看一个时辰奏折。” 时稚迦:“???” 时稚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学完琴再看一个时辰奏折?那都快到子时了!” 【子时,子时!你是魔鬼吗!】 谢藏楼看向时稚迦,沉吟片刻,勉为其难道:“那便看半个时辰吧。” 时稚迦:“……” 【这是看几个时辰的事吗?为什么学琴了还要再看奏折?】 时稚迦原地瞪了谢藏楼好一会儿,咬牙切齿:“这奏折是非看不可吗?” 谢藏楼转身走到身后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卷宗来,边翻看边道:“自然。” 他从卷宗中抬眸瞥了一眼时稚迦,目光又回到卷宗上,“陛下不是自己想学理政的吗?只是看个奏折而已。” 时稚迦磨牙。 半晌,时稚迦呼出口气,抬起两只手,一手伸出一根食指,弯弯手指,一点也不抱希望的最后尝试讨价还价:“学琴和看奏折,各半个时辰?” 谢藏楼看着厚厚的卷宗,回到桌边,将卷宗放在案上,这才抬头看向一脸无精打采,眼眸黯淡无光的时稚迦。 “可以。” “哦,好,朕知道了。”时稚迦蔫头耷脑的往外走。 谢藏楼:“……” 弹幕:【等等啊宝贝,他说的是‘可以’,不是‘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笨蛋主播】…… 时稚迦顿住脚步,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向谢藏楼,小心翼翼问:“可以?” 谢藏楼低头比对着卷宗和一份奏折,闻言抬眸看向时稚迦,“难道陛下觉得不行?那也行,就……” “不不不!”时稚迦连忙转过身来打断他:“这个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就各半个时辰。谢卿忙吧,朕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要上骑射课呢。” 说着,就连忙往外跑,生怕谢藏楼改变主意。 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今天竟然同意了。 时稚迦竟然有种赚了的感觉,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亮晶晶的,脚下生风。 就在他飞也般快要跨过门槛时,突然听身后的谢藏楼道:“对了。” 时稚迦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闻言停下,回头一脸开心的看向谢藏楼:“谢卿还有何事?” 谢藏楼:“那日说过,陛下手上的伤痊愈后,加练一个时辰大字。” 时稚迦表情逐渐凝固。 谢藏楼思索片刻,一锤定音:“就安排在上午的课业之前吧。” 时稚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朕都忘记这个事情了为什么你还记得!为、什、么、你、还、记、得!!!】 【太讨厌了太讨厌了!】 时稚迦咬牙双眼冒火的瞪了谢藏楼一眼,转身气呼呼的甩着衣袖跺着脚走了。 那衣袖简直都快甩飞到天上。 谢藏楼看着那燃烧着怒火气势汹汹的背影,轻笑出声。 第二日一大早,时稚迦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轻轻叫他。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还没大亮的天色,“什么事?” 简未之看了眼屏风后的身影,小心翼翼道:“陛下,该起来练字了。” 时稚迦:“……” 他蒙住被子,“不要!朕要睡觉。” 昨日看完奏折后,他又学了好久的视频教学和做练习册,挺晚才睡,眼下困的很。 没过多久,他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 时稚迦恼怒的坐起身来,“干……” 看着负手站在床前的人,时稚迦的声音弱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嘛。” 谢藏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时稚迦:“……” 【天还没亮啊啊啊啊!他一定是疯了!】 和纷纷同情他的直播间观众们疯狂吐槽完,时稚迦不情不愿的起身,在简未之等人伺候下梳洗。 “臣在含章殿等陛下。” 丢下这句话,谢藏楼便施施然离开了。 时稚迦洗漱完,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柔软温暖的被窝,心情沉重的出了寝殿,只接过简未之端过来的一小碗海鲜粥喝完,便一步一挪的慢吞吞的走向含章殿。 踏入含章殿,时稚迦板着张小脸,来到巨大的桌案前,案上已经摆好了字帖等物。 前世他也练过几天字,便一声不吭的站在御案前,拿起笔,沾了墨,刚要描字帖,谢藏楼就走到他一旁,低头看着。 时稚迦顿了一下,斜眼偷偷瞟了谢藏楼一眼,忽然有些莫名紧张,在谢藏楼看过来之前连忙看向眼前的字帖,开始落笔。 前世,他都是随意描几下就算完的,那时候谢藏楼似乎很忙,是一位侍读学士指导他的,但他基本不听。 现在,谢藏楼就站在他身旁,时稚迦感觉自己的神经都绷紧了,生怕再被打一顿。 疼就罢了。 关键太丢人。 于是不敢敷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笔一划的描啊描,描啊描。 描了足足半个时辰,时稚迦借着换字帖的功夫,偷瞄了谢藏楼一眼,只见谢藏楼正看着他。 时稚迦像是被抓包一般连忙收回视线,重新开始描字帖,一边描一边吐槽: 【他怎么没动静?朕还以为他站着睡着了呢。】 弹幕在打赏磕颜的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回应时稚迦:【哈哈,主播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站着睡着?】【不,主播是想如果王爷睡着了他就可以偷懒了】【别想了,王爷一直在盯着你……写字呢哈哈哈】【好好练字吧,这就是你的命】…… 时稚迦鼓了鼓脸颊,又泄了气,无可奈何的认真练字。 偶尔走神瞥了眼弹幕,才看到激增的打赏,以及对谢藏楼的赞美,一阵不服气,但是什么也没说,憋着一口气练字。 练着练着,脖子和手腕都酸了,他小心翼翼的扬扬头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见谢藏楼正拿着他刚写完的字帖看,忽然灵机一动。 “朕不想描这些字帖了。” 谢藏楼看过来。 时稚迦理直气壮,眉梢微挑,眼里藏着一丢丢挑衅,“朕要描也是描父皇的字。” “不行。” 时稚迦:“……” 时稚迦眉眼耷拉下来,老实描了一会儿字帖,又道:“为什么不行?” “你如今这字,描先帝的也描不出神韵来,岂不暴殄天物。” 【岂有此理!】 时稚迦怒瞪正在描着的字帖,却没敢回嘴。 谢藏楼垂眸看向时稚迦,悠悠道:“这些字帖先帝也描过。” 时稚迦忽然抬头看向谢藏楼,眼里像装满了小星星,“真的?这是父皇描过的字帖?” 谢藏楼淡淡颔首:“先帝幼时学字就是描的这个字帖,这也是先帝为陛下留下的。” 时稚迦眼睛越来越亮,低下头,无比认真又兴奋的描起字帖来。 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的风壬筠:“……” 谢藏楼看向风壬筠,微微一笑。 弹幕:【九千岁:你就骗他吧】【宝贝真好骗啊】【嘘,别让主播看见,快刷过去,刷过去】…… 自此以后,时稚迦每天即使再困,也早早爬起来认真练字,三日后,谢藏楼便不全程过来监督了,只是偶尔过来抽查,时稚迦始终认真练着,字写得也越来越有模有样。 — 城外山庄 傅子饶神色不对的匆匆赶来,走进书房,看着正在挥毫泼墨的慕观寒,有点一言难尽的道: “公子,北燕的三皇子亲自回的信。” “哦?”慕观寒继续作画,淡淡道:“他怎么说?” 傅子饶:“三皇子说——大乾的小皇帝,只有他能杀。其他人都不许动手。谁动手他杀谁。” 浸满墨的笔尖一顿,整副水墨画便都毁了。 慕观寒抬头看向傅子饶,蹙眉,“他认识小皇帝?” 傅子饶:“未曾听闻。我私下查了,小皇帝从未离开过台城,三皇子也未曾来过台城,不应该有过什么交集。” 慕观寒放下笔,看向窗外山峦叠翠,半晌才道: “先准备人手,以免坐失良机。” “动手时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 傅子饶俯首应是。 — 时稚迦的日常完全被各种学习填满,能自己做主的,只有早膳的半个时辰,午膳和午休的一个时辰,晚膳的一个时辰,以及看完奏折后的时间。于是,为了赶筒车的进度,时稚迦早午晚饭都匆匆巴拉几口,也不午休了,所有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筒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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