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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谷台勇士拜谢过他俩,纷纷高兴地欢呼起来,然后又大大方方禀明: “主上,大遏讫,这头卡克里我们预备待会自己部族吃,我们部族远在钦那河上游,族中老少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什么好肉,还请您二位允准!” 赛赫敕纳哈哈笑,扶起领头那位快骑手,“按着叼羊赛的规矩,自然是由赢家决定,你们想如何都成。” 顾承宴也点点头,笑得宽和,“不用问过我们。” 雅谷台部的勇士对视一眼,又都跪下来,对着他们行了大礼,为首那位快骑声音都有些哽咽: “谢主上,谢大遏讫。” 这回,是顾承宴和赛赫敕纳一同俯身,将这一部的勇士都扶起来。 赛赫敕纳更拍拍快骑手的肩膀道:“得了,赢家应当高兴!还不好好收整,说不定最后的群逐,你们还能给部族赢些个什么回去呢!” 顾承宴也跟着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们往围观百姓看,“再说,有勇士如您各位,何愁部族将来不会变成部落呢?” 那些勇士疑惑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却发现围观各部百姓里,有许多明艳的姑娘正大胆地往他们这边看着。 雅谷台勇士这会儿才有些红脸,再拜谢过顾承宴,一个个推搡着过去领了赏,然后——果然有姑娘大胆地向这群雅谷台的勇士们丢去了鲜花和彩绸。 除了对抗、抢夺,叼羊还有最后一项比赛是群逐。 待赛赫敕纳和顾承宴返回到观棚内,老梅录才命侍从们整理好现场,重新放上新的卡克里: 这头卡克里纯黑色,厚湿打结的毛皮还留在羊尸上,而这一轮比赛仅有中间白色的圆圈,以及起点的一道白线。 所有参赛的勇士不再分部族,但兄弟、父子、朋友也可联合参赛,但最后的获胜者仅有一人。 就看谁能抢到这头卡克里后,在对抗中,将它身上的毛皮剥除,仅留下里面的新鲜肉。 然后又能带着鲜羊肉,连人带马一起返回到白圈内,铜锣响,就算是获胜。 最后的群逐不仅仅是考验勇士的速度、马匹的耐力,还有机敏、战术,狩猎本领等等,是综合的比试。 赛赫敕纳牵着顾承宴,两个人一起趴在观棚上看。 群逐的对抗更激烈,其他翟王也兴奋地跳起来,阿利施和巴剌思翟王两个端着酒碗高兴地挨挤在一起。 兀鲁部和也速部的翟王也跟着站到观棚的栏杆前,似乎在交流养马和牧马的经验。 附近的百姓都一阵阵吆喝着、欢呼着,喧哗热闹,以至顾承宴说话,几乎要贴着赛赫敕纳耳朵: “你那好哥哥吃了瘪,肯定要想法报复。” 赛赫敕纳却只是歪歪头看他,突然转过另外一边耳朵,示意顾承宴——这边耳朵也要。 瞧他脸上盈盈笑意,顾承宴没好气地拧了他,“我和你说正经的!” 赛赫敕纳却趁机凑过来,咬了他耳廓一下,“今日我们成婚,乌乌怎么还不吸取教训,总要提别的男人。” “……”小臭崽子,还真是皇帝不急那什么急。 顾承宴哼笑一声,突然伸出双手搭住赛赫敕纳的颈项,将两人距离拉近后,他突然屈起腿。 他们俩虽说身高有差,但顾承宴这下动作,立刻蹭得赛赫敕纳倒抽一口凉气,忙是箍紧他的腰: “乌乌别闹我!” 顾承宴虽然被他按住、动弹不得,但还是歪脑袋吹了口气,“哦,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让我吸取‘教训’——?” 吹出的气息扑在赛赫敕纳的颈项、发丝间,他唔了一声,连忙将脑袋藏到顾承宴肩窝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控制他的漂亮乌乌: 好吧,是他一时忘形,说错话了。顾承宴才是他们这段关系的掌控者。 听见小狼崽在耳畔嗷呜呜认错,顾承宴这才轻笑一声放过他,拧了把他的耳朵: “一码归一码,我们是我们,但朝局的事你也不能不管,小心他学更腌臜的手段来对付你。” 赛赫敕纳抿抿嘴,他和科尔那钦注定有一战。 就像是当年的他和雪昆,雪昆守旧,就好像是科尔那钦坚持斡罗部那套,这一战再所难免。 现在不是防备就有用,而是比他们谁先沉不住气。 他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气科尔那钦,其实就是希望让这位特勤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宣战起兵。 只要是斡罗部先挑起的战争,那王庭就能掌握绝对的优势——百姓也会站在王庭这边。 今日科尔那钦已经被气得失去了气度,斡罗部也声名扫地,只需再添一把火,对方必定会愤怒出格。 可惜,科尔那钦最后还是忍住了,借口酒醉离席,并没有被气着第三回,算是一半目的没达成。 看来此事不能急,赛赫敕纳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他还是笑着与顾承宴兜圈子说笑。 这时,那边群逐的勇士也在众百姓的一阵欢呼声中剥下了最后一块黑羊皮,鲜红的羊肉露出来,不少勇士上前哄抢。 最后是一位捏古斯部的勇士抢在手里,突然拉缰绳让马儿扬起后蹄、尥蹶子,扬起尘沙逼退身后众人。 然后一扬鞭,马儿驮着他一跃出了包围圈,然后稳稳落到了白圈内、铜锣响—— 获胜的勇士高兴地举起这头卡克里高声叫了两声,然后骑马绕场一周,说他想走远些、也让其他人能得到这头大福羊。 ——之前的福羊丢在西南角,老梅录也点点头应允。 结果这勇士用力过猛,卡克里嗖地一声飞出去,没穿过天窗,却直接将毡帐中间的烟囱砸断。 一阵浓烟四起,有女子的尖叫声不断。 众人一愣后正待上前查探,就看见那倒塌的毡包内、呛咳着跑出来两个衣衫轻薄的金发女子。 而最后出来的是满脸沾染了黑灰、看不清容貌的一个赤着上身、提着亵裤的男子,他身后还有个只裹着毡毯、没穿衣裳的姑娘。 三个姑娘出来看见外面有这么多人,纷纷尖叫着躲到男子身后,慌乱拉扯下、竟又拽掉他的裤子。 两条腿一下露出来,还有滴滴答答、湿黏的东西往下落着,惊得跟过来的百姓们各个怪叫起来。 那男子喝骂一声蹲下去想提裤子,结果他一动、身后三个姑娘也尖叫起来不让,一番纠缠后、三人又齐齐摔倒在地。 而他们身后的毡包也因一时混乱,被倒塌的烟囱点燃,燃烧出一股股的黑烟。 滚滚浓烟里,却能隐约瞧见,毡包用的毡毯是镶金边的白帐,姗姗来迟的老梅录、赛赫敕纳和顾承宴走在最后。 待拨开人群后,老梅录愕然: “……大、大萨满?!”
第60章 “你说这事……果真么?” 王庭西北角, 客帐内,科尔那钦回头、眼冒精光,看着单膝跪在门口的小勇士, “你说大萨满他光屁|股从毡帐中跑出来,附近百姓都看见了?” 不古纳惕翟王坐在科尔那钦下手、一个灶膛旁边的位置,正拿着锡壶预备给科尔那钦倒一盏酥茶。 听见这话,他一时怔愣, 手中酥茶倒满了也没注意, 是其中的马奶满溢到手上, 他才回过神来。 好在科尔那钦的注意力都在那小勇士身上,并没看他, 不古纳惕翟王才能连忙取过巾帕来揩擦。 小勇士是斡罗部的, 刚才没离开叼羊赛现场,也是奉命留下来侦察情况。 刚才闹那么大阵仗,狼主、遏讫和梅录都被惊动, 他当然要跟上前去看看。 “千真万确!大萨满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梅录先生找了许多侍从过来才重新帮忙扶起了毡帐呢。” 小勇士详细描述了一番那个场景, 说得绘声绘色, “出事前, 大萨满怕是正在帐内行房, 被福羊砸着出来时,那东西都还在……滴水。” 科尔那钦想象了下那个场景, 忍不住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好呀。 萨满教算是戎狄国教, 草原百姓基本都信奉这个,各部的萨满也是极其受人尊敬的存在。 大萨满作为王庭的萨满, 地位尊崇、身份贵重,这样的人最重视礼仪脸面,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科尔那钦挑眉看了不古纳惕翟王一眼:“你瞧,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 不古纳惕翟王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也露出了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特勤高明!” 科尔那钦又转向小勇士,“你刚才说——丢福羊那位是哪个部落的?” “回特勤,是捏古斯部的,他本事一般,但仗着马好突出重围、趁众人不注意,得到了最后的卡克里。” 科尔那钦一哂:可惜了。 要是那牙勒、阿利施和巴剌思这三部的勇士多好,这样他就能更进一步削弱赛赫敕纳的力量的。 算了,是捏古斯也好。 反正大萨满这脸已经丢了,这会儿肯定是浑身憋着一股子羞恼劲儿没处使,他们正好趁虚而入。 能将王庭萨满纳为己用,那往后所有的神谕就算是他们斡罗部的意志,只需要等一次天相大异—— 赛赫敕纳这狼主位,就不那么稳了。 “得,我知道了,你先过去盯着,有事我会再吩咐你。”科尔那钦将小勇士请出去,然后才转头看不古纳惕翟王。 不古纳惕翟王堆起笑脸,将刚才那杯没能倒完的酥茶递过去,“我就知道特勤是命定的狼主,您瞧——这真是腾格里都帮您!” 科尔那钦心下极喜,但面上却还端着最后的矜持:“事无完全,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把话说死。” 想了想,科尔那钦忽然给不古纳惕翟王投了个笑,“对了,我们部落远在西北,这回过来舟车疲敝,并没带什么好酒好肉,不知……” 不古纳惕翟王噎了噎,没想到他竟如此见小。 ——难道不古纳惕部就不是从西北赶路过来的么?想要拉拢宴请,却竟是连水酒都不想出。 但他现在是跟对方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退出也晚了,只能咬牙点点头应下这件事: “特勤放心,我去给您安排。” “这样啊,”科尔那钦笑容扩大,“那就有劳翟王您了,他日成事,我们斡罗部定不会亏待了您。” 不古纳惕翟王连连表示感谢,起身说他去准备后,就躬身退出了客帐。 直到走远了,不古纳惕翟王先环顾周围一圈,见没人跟着,才愤愤不平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明明这会儿连个翟王都不是,光拿着从前特勤的身份和斡罗部来压人,连酒水都不想出,以后只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当上狼主就这般不是东西,以后…… 不古纳惕翟王是越想越后悔,一边走一边叹气,他当时要是往深里想一想,不要着急嫁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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