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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让我如意吗?” 怀安没有回答他。 【恨意值:35%。】 太阳东升西落,醉春殿里的人来了又去,床上的人眼眸闭着,没有任何转醒的意思。 而朝廷内已经闹翻了天。 晏旧辞谋逆入狱,大臣们未感到气愤,反而是个个来为晏旧辞求情。 比起废物皇帝,他们的心更偏向于为社稷苍生图谋的晏旧辞。 如今举朝上下,除去宋远知,竟没有一位朝臣的心向着怀安。 宋远知的神色难看。 他何尝不知皇帝不是好皇帝,而晏旧辞除却谋逆这一件事情,做事可谓滴水不漏。 朝臣信服他,百姓爱戴他,虽未曾坐上那个位置,但在民间声望远远胜过皇帝。 倒是提及皇帝,朝臣百姓无比厌恶。 宋远知守在宫门处,宫门外是那些为晏旧辞申冤的朝臣,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更有臣子破口大骂,“宋将军,你侍奉暴君,百年后入宋家祖坟,可是会为先祖不齿!” “皇上是天子!我宋氏一族只尽忠于真龙,晏丞相谋逆,尔等在此为其求情,和乱臣贼子有何区别?百年后史书工整,尔等担得起这般骂名吗?!本将军看真正无言面对列祖列宗的是你们这些人!” 宋远知忠诚,他远赴边关,对朝堂了解不多,但也耳闻过关于怀安的残暴,在接到晏旧辞劝诱他谋反的字条,这位顾惜百姓的大将军有过几瞬的挣扎。 否则,他也不会盘踞边关那么久,选择隐瞒晏旧辞谋逆的心。 此趟回京,他在思量,若皇帝果真残暴不顾民生,字条上的一切他都会默许。 可...皇帝不是那般的不作为。 灾荒来临那几日,醉春殿的粥都是稀米,他不认为这样一个皇帝会置百姓于不顾之地。 宋远知长剑出鞘,“今日擅闯者,本将会一一斩首!” - 随着时间分秒推移过去,醉春殿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章程在南澈的死亡视线中给怀安查看了好几次,他无奈劝慰,“殿下,我向你保证,病美人他吃的绝对是假死药,他一定能醒过来的,倒是殿下您,守在这里要一天一夜了,您去睡会,等他一睁眼,我就去唤您,可否?” 南澈没应,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怀安,“他说喜欢我。” 章程:? 什么意思。 殿下你这么好被拿下的吗?他说喜欢你,你就动情了?复国还复不复了,仇还报不报了? 天际再次擦上了黑,南澈的眼珠未动,他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精美雕像,道:“我不喜欢他。” 章程没有琢磨透自家殿下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傻站在原地,南澈挥了挥手,示意章程离开,章程如蒙大赦夺门而出。 殿里的气氛在南澈说完那两句话后变得极为诡异。 章程踹着手在殿门口的长阶上坐下,月光冰冷如水倾泻,树影婆娑晃动,他猜不透殿下的心思,也懒得去猜。 章程离开后,殿内变得更静了,南澈甚至都无法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黑凌凌的眸子盯着躺在床上的怀安,一瞬不肯眨眼。 南澈的瞳孔泛起涩意,红血丝爬上他的眼球,他就这般看着怀安,比地狱里索命的无常还要可怖上十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怒,平静诡谲不似活人。 也许怀安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这个蠢笨的小皇帝还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一旦他放任宋贺回到这京都,他便什么都瞒不住了。 与其让一切丑恶被铺层开在怀安面前,不如此刻,便让他死了。 那么他在怀安的心里永远都只是一个怯懦畏缩的小太监。 但,南澈的额头青筋凸起,他闭眸又睁开,脸颊上红色的‘奴’字鲜艳黏稠仿若能滴血。 凭什么呢? 南澈吐出半口气息,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里灼烧,怀安说爱他,丑恶的、难堪的、卑劣无耻的、这些,怀安都应该照单全收才是。 他突然开始憎恨,憎恨那个看似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人畜无害的他自己。 如果人的灵魂可以被切割,他想用刀杀了那一半虚伪的自己,在怀安面前,让怀安看着那部分的自我彻底消散,让怀安不得不只能接受这样一个肮脏卑劣的他。 “南澈...” 一声呓语,南澈那些能将他自己逼死的疯狂念头变得空白,他眼珠缓慢移动,怀安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怀安久未睁眼,他无法适应殿内烛光的光线,眼皮扫了一些红,胭脂泪意沁出。 南澈有几秒的空茫,“皇上,你没事啊。” 他脸上可怖的占有欲忘了收回去,调子习惯性捏得尖细,整个人割裂又扭曲。 怀安未曾察觉这种异样。 他眼前的南澈是虚影,怀安的眼眸不聚焦,在他未清醒的时刻,他的四肢百骸都仿若浸泡在极寒的深海里。 那些刻骨的冷尚未从他的躯体剥离,另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感觉占据了他的五感。 一股难以被压制的热意从他身体最深处灼烧开来。 让他产生出怪异的渴求。 渴求被触碰。 渴求被贯穿。 渴求被碾碎。 他不知要如何同这些陌生的感觉去对抗。 只能遵循本能喊南澈的名讳。 “南澈…我好难受…哈…好热…” 怀安干净懵懂,南澈是在脏污的宫墙内饮血吃肉长大的,只需一眼,他便明白了。 那个恶心的东西给怀安喂了药。 如若让那人如愿,怀安以假死的状态被困在棺木里数十个时辰。 待那人虚伪的处理完怀安的葬礼,打开棺材,看见的便是这幅仿若被催熟透了的怀安。 浓厚的杀意裹挟南澈,晏旧辞该死。 觊觎怀安的人都该死。 滚烫的皮肤贴上南澈的脸颊,怀安已然不清醒。 若他还有半分神智,定会宣章程来解读毒。 可晏旧辞卑劣,用下的春便是无解的药。 即便他真的神志清醒,找来章程也无济于事。 怀安伸出勾住南澈的脖颈,他只知道南澈的温度很低,靠近这个人能够让他变得舒服。 南澈撑在怀安的上方,他的神情变了又变,问道:“怀安,我是谁?” 怀安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眼眸仿若隔了迷茫雾气,他跌入南澈漆黑的眼目,被层层叠叠的黑围困。 尽管怀安意识不清明,在枷锁扣上来的那一刻,他犹如羔羊面对猎人的手枪,忍不住想逃。 热意熏红怀安的双眼,“是老师…啊!” 南澈的虎口卡住怀安的下颚,目光冰冷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怀安对那目光无所察觉,怀安迷恋的蹭,“南澈老师,南澈先生,南澈…夫君…” “嗡——!” 南澈的鼻间感受到温热。 他面无表情伸手去抹,不出意外的摸到一手殷红。 记不清第几次了,他因为这个人失控,因为这个人狼狈。 “闭嘴!” 南澈咬住怀安的唇瓣,怀安轻轻颦起眉,他眸底水汽氤氲,细白的脖颈微微仰起,来不及吞咽的银丝滑落。 床头的纱帐悄无声息落下,几声急促的喘息和低声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复而沉入漆黑的夜。 醉春殿内唯一的一盏灯光被风的攻势侵扰晃了几下,最后似无法再承受任何的压迫,熄灭在了荡漾的夜色里。
第15章 病弱皇上假太监15 初秋时节,夜里已开始起露水。 章程坐在月光如水的长阶上,他的袖袍稍稍有些湿润,他百无聊赖的试新研发出来的毒。 他不忧心怀安醒不过来,章程对自己的毒术还是有着绝对自信的。 怀安醒过来了又如何,他的身子亏空,在章程眼里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死人了。 骤然,寝殿的门打开,章程扭头,见他家殿下立在阴影中,唇瓣血一样红,眸子压下来,“打一盆水。” 章程仓促移开视线。 南澈此时的模样...过分妖孽了。 欲望翻腾的气息将其包裹,冷白的肤和幽黑的眸都锁在欲望的枷锁之下。 难道...殿下他在美人没醒来时霸王硬上弓了? 章程暗自嘀咕,怀安现在可是和冷冰冰的尸体没有区别,他家殿下...属实变态。 “嗯?” 南澈发出单字音节,定在原地的章程露出谄媚的笑,“属下这就去,立刻去!” 章程将水接来,他懂事的在寝殿前收住脚步,将水交给了南澈,雕着龙纹的门在章程面前闭合,然而他在那为数不多的几秒钟里还是看见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龙床上垂落,零星的红点在雪一样的玉肤上,犹如片片跌落后复被碾碎的红梅。 殿内灯火通明,黄色的床纱将美人围困。 刹那间,章程有种感觉,这里不是帝王的寝殿,而是黄金铸就的囚笼。 未想,一语成谶,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殿内,怀安眼眸轻阖,药效过去后,他实在疲累,身体和意识都陷入昏睡之中。 因而他不知道,在他睡着后,南澈点燃了殿内的一盏盏的红烛。 他在南澈的视野里变得无处可藏,所有的一切都被迫袒露。 呼吸的频率、胸膛震颤的次数,晶莹汗珠如何顺着皮肤纹理滚落。 南澈像是一个变态,与其说他是在仔细为怀安清洗,不如说他是在标记占有这个人。 “怀、安。” 南澈一字一顿,他的舌尖与牙齿碰撞,将这两个字眼在唇齿之间厮磨,宛如冷血动物在进食之前咬住食物的脖颈,调笑玩弄,满是危险气息。 离不开的,谁都别想从这里挣脱。 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他们最终是否会刀刃相向,怀安都不会再有机会结束这段关系。 次日傍晚,怀安才真的醒了。 耳边一声惊呼高过一声。 “皇上,您终于醒了。” “皇上,你感觉如何,章太医,快,检查一下皇上的身体。” 南澈、宋远知等人跪了一地,怀安的头还晕着,章程的手已经搭上了怀安的手腕。 “皇上身体无恙。”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道理来说,怀安刚醒,身体还需要修养,但朝廷中的事情已经等不及了。 宋远知将朝臣力挺晏旧辞的事情告知,他忧心怀安震怒,朝臣保丞相弃天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怀安半坐在床榻上,这几日未束的青丝散开,他脸上有着病弱的苍白,唇瓣不知是因为秋季干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多了一处血痂。 秀美的脖颈掩在雪白里衣里,怀安的神色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告诉那些大臣,朕不会杀老师。” 南澈跪伏在床侧,一丝冷笑爬上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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