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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盯着发苦的药,不知是说给系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一魔遇一佛,佛说可渡魔,魔不信,重伤佛,佛未怪罪,挖己心脏赠予魔,魔信其慈心,随其修行,不日,佛刺伤魔。” “佛所求非魔,而属大道。救魔亦为杀魔。” “魔重创若不死,佛将如何呢?” 醉春殿寂静无声,无人能给出答案。 系统的心中已经生出惊涛骇浪。 最后一缕天光覆灭,怀安孤身前往死牢,断生原是想要跟着,在瞄见怀安的神色后识趣得没有往跟前凑。 怀安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牢狱,在见到南澈前他的心情都还算轻松。 强行的将眼睛揉红了一些,断生给他收拾好的头发也故意被他弄得散乱。 试图营造出一种他近日来伤心过度寝食难安的憔悴感。 然而见到南澈的那一刻,怀安在原地愣了半晌,他有些不敢置信牢狱里的那个人是南澈。 铁栏之后,腥湿腐烂的稻草铺在地上,光透不近的角落传出老鼠的“吱吱”声,穿着死囚服的南澈靠着湿冷的墙壁,他的身上多了许多道伤口。 它们可能来自于鞭子,可能是烧伤,也可能是断骨。 才短短两日而已,南澈被已经蹉跎的几乎没有人形。 他脸上的伤口还新鲜着,白皙的皮肉破开,狰狞的血肉看着极为可怖。 那颗小小的‘奴’字,几乎要看不见。 狱卒恭敬的给怀安开了牢门,南澈闭着的眼眸在一瞬睁开,他看见怀安,满是血污的手抓住怀安,复而松下,怀安紧跟着蹲下,他握住了南澈那只脏污的手,将自己干净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南澈的指缝里。 温柔又强硬的和南澈十指相扣。 南澈的声带似在严刑拷打中受了损伤,他的声音嘶哑,看着怀安,“皇上,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怀安的手心湿热黏腻,这次不是汗,尽数全是南澈的血。 “你之前曾经问过我,如果你做出和老师一样谋逆的事情,我该当如何。南澈,”怀安认真叫南澈的名字,“我并不喜欢当皇上,这个位置又高又冷,登基后夜夜我的梦里都是坐在金銮殿的那把高椅上,殿下是我兄长们的尸体,他们伸出手拖拽我,我从高殿上摔了下去四分五裂。” “皇家权势从来都不是我所求,但我的血脉注定我无法割舍这些,我自然也明白你的立场。南澈,依照从前所言,做我的皇后好不好,我娶你,将这天下的一半权势分给你,你我共治,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牢狱是最黑暗的地方,晏旧辞能在这里安然无恙是因为他是平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朝臣椅靠他,皇帝敬重他。 南澈不同。 他原就是一个低微的小太监,在宫中受尽欺凌屈辱。 如今是前朝皇子又怎样,还不是毫无尊严像狗一样被圈在这黑暗里。 那些人让他死,却也没想让他生。 这两日南澈滚在无数的痛苦折磨里,他眼神冷淡,他在思量,这些是怀安的意思吗? 他等来了怀安,怀安说要将这一半天下送给他。 南澈想起数日前章程抱着看戏的态度信誓旦旦说他会死。 南澈笑,他没死,他赌赢了。 他和晏旧辞不一样。 他是怀安割舍皇权也要留住的爱人。 怀安要和南澈一个前朝皇子结为夫夫的事情一昭告天下,所有的人都炸开了。 在前朝皇子的名头下,南澈是个男人,是个太监,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朝中大臣将头都磕破了,老泪糊在皱巴巴的皮肤上,哀切喊道,“皇上三思啊!南澈一个男人,又是前朝余孽,岂能与您沾上关系” “微臣决不能接受一介阉人染指我平景福泽!若是殿下应允,臣便撞死在这金銮柱子上!” 金銮殿里吵得厉害,怀安看着那个说要撞柱子的大臣,觉得有些许眼熟,稍一回想,正是晏旧辞入狱,说要撞柱的那位臣子。 怀安眉头微挑,这臣子看着大把年纪了,倒是格外喜欢这柱子。 南澈依旧立在他身侧,怀安心疼南澈身上的伤,将下毒手的人都惩治了一番,金贵的药膏毫不在意往南澈身上涂抹。 南澈既无事,章程也跟着回来了,南澈身上的伤被他治了七七八八,脸上的疤痕已经全然看不见了,只是那奴字,不仅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艳丽,像是吸食了太多的血液,多了妖邪之气。 南澈听着殿中说的太监,低贱,畜生不如等字眼,他神情无波澜。 倒是怀安听着这些字眼脸色愈发难看。 “朕心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怀安好似失了理智,他现在和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无半分区别,负责谏言的言官将怀安骂了个狗血喷头,怀安丝毫不知悔改。 金銮殿中,宋远知抬眸看了一眼怀安,怀安的视线与宋远知交错。 那一眼极为隐晦,没有任何第三者能够察觉。 宋贺的蛊毒已经解了,在这场荒谬的立后漩涡中,宋氏兄弟一言未发。 南澈回醉春殿,遥遥的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赵温婉对怀安微微欠身,“赵氏入宫,所求不过荣华富贵,皇上赠臣女黄金万两与自由,臣女不甚感激。” 怀安虽早已在那日宫宴便同赵温婉讲清,但这个时代的女子清誉万分重要,不过虽说皇帝悔婚的女子寻不到好姻缘,但若这皇帝是个断袖,女子被悔婚,辱骂的只会是皇帝。 不需怀安去民间转一遭,如今朝野之上那些谩骂声便足以证明。 赵温婉与怀安别过,她回头看见了光明正大偷听的南澈,对南澈点头便算问过,白裙摇曳走出了宫门。 南澈关于赵温婉与怀安的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怀安故意等在这里便是要让他知道,怀安和赵温婉无意,劝他不要对赵温婉下手。 暴露真实身份后,南澈也不再伪装,他将怀安抱进怀里,牙齿研磨怀安的耳垂,“怀安,在你心里,我这般善妒吗?” 怀安的耳朵敏感不经碰,他感到痒,也学不会躲,他认真回答,“这不是善妒,这是我应该给你的安全感,既已决定要与你成婚,一桩一件都要同你讲清楚。” 怀安就是这般,南澈那些恶劣的、脏污的占有,被他一件件解释,都成为了理所当然。 他不是为南澈找借口。 在他心底,没有比南澈更好的人。 南澈的掌心摊开,“兵符,当聘礼,送给你。”
第22章 病弱皇上假太监22 南澈掌心的兵符是由纯金制作。 猛虎昂着头颅, 尖牙长出大口。 怀安没有接,他迟疑,“南澈, 这聘礼太贵重, 我不能收。” 兵权是南澈安身立命的东西,一但交出来, 他便等同于废子。 南澈不在意, “怀安,我信你, 何况那些臣子也无法容忍一支前朝的军队驻扎在平景国土内。” “追随我的下属在密林里躲躲藏藏数年,他们也很想正大光明的生活, ”南澈将兵符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塞进怀安的手心,“与其说是聘礼, 不说说, 我在求你帮帮我。” 冰冷的物件没有温度, 捏在怀安的手心,多了灼烧之感。 不日, 礼部取了怀安与南澈的生辰八字,重新验了良辰吉日。 礼部尚书李常跪在殿中,小心翼翼,屏着呼吸道, “孟冬初十, 主大吉, 宜嫁宜娶。” 孟冬,便是十月。 怀安在心中算了下日期, 应是十日后,“时间可仓促?” 在历朝历代里尚未有过共治的情况, 怀安专横独行,操持的人被迫听于皇令,但一切流程遵守的依旧是立后大典的流程。 十日准备立后,对礼部来说时间何止是仓促,是半分不够用。 但李常想到青年眼尾那颗红色的痣和阴恻恻的威胁,头磕下去,神志不清道,“不仓促,三日,三日微臣定将万事安排妥当。” 三个月的工期,李常许了三日。 怀安对这些不了解,他点头,看来小说里写的的立后流程琐碎繁杂,应是不属实的。 ‘皇后’本人立在他身侧,与怀安目光碰上,稍稍挑起眉。 怀安笑意缱绻,他的‘皇后’孩子心性,倒是可爱得紧。 工部委婉来问过,是否需要为南澈单独修建殿宇,虽是夫夫,天子同宿,终是于礼不合 彼时怀安正在写与南澈的婚书,他毛笔字写得好看,平日里总是透着股懒散之意,白纸黑字上,随意被收起,怀安落笔誓言珍重。 他搁下笔,询问南澈意见,“你可想要?” 南澈一个眼神,怀安便懂了,他打发了工部的人,回眸,南澈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怀安微愣,随即笑开,“我脸上有脏东西?” 南澈盯着人时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侵略和占有的欲望毫不遮掩,怀安被这样的目光包裹没有任何的不适,他温柔覆盖南澈,在南澈将人牢牢攥取的目光里,走向南澈。 怀安比南澈低一些,他要踮起脚尖才能圈住南澈的脖颈,怀安用鼻尖去碰南澈,“怎么啦?你不开心?” 怀安自己都未留意到,他在和南澈说话时,尾音总是要软一些,一对漂亮的乌眸专心将南澈注视,仿若这世间除了他眼里的人,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想将你我分开。” “我们不会分开,我们成婚立契,天地都会知道你我拜过堂,是夫夫,红线会锁住你我,即便是奈何桥边,我们也不会分散。” 怀安是这样的温柔,许诺出的未来那般勾人,情话比说书人还要动人三分。 南澈在明亮的殿里,要为怀安溺毙了。 他越来越像那位贵妃,愚蠢又甘之如饴的相信薄情帝王的话。 大典如期而至。 按照礼部所安排的流程,南澈会在章程的护送下进入京都,怀安在城门处与南澈汇合,游完京都长街后,二人需要工攀大真寺,在寺庙供奉的佛子神像下获得祈福。 如此才算礼成。 大婚之日怀安比平日里早朝还要起得早,天际未见半分亮,他已经立在了寝殿中由着宫人一件件为他套上繁琐的婚服。 他的母妃早亡,先皇病逝,免了去宫中请安这一遭。 晨光熹微,怀安站于城墙下。 南澈骑着骏马而来,霞光缀在他身后,他的青丝高高束起,长眉如山入鬓,鼻梁高挺,眼目极黑。 冷白面容上红色的小痣翻滚。 怀安这般看着南澈,深吸了一口气,笑颜展开,在秋风中对南澈道,“夫君,你今日格外的好看。” 二人共同上了轿辇,站在轿辇上的那一刻南澈牵住了怀安的手。 平景国的臣子看见这一幕脸上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这早就该掉的前朝皇子蛊惑了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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