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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的眼皮薄,很容易被胭脂色侵染,生气时更是。 南澈对住持问询道,“立誓后燃了同心灯,便算结为夫妻是吗?” 住持答了是。 南澈冷笑,“章程,带住持出去。” 章程脸色一变,作为南澈的下属,这么些年,他太了解南澈,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南澈想做什么,他第一次产生劝的念头,“殿下...” “出去!” 大真寺的门都是镂空的木门,刷上金粉,燃着香火,处处都脱离红尘,偏生这里又见证了每一位夫妻海枯石烂的承诺。 阻止不了南澈,章程将门关得严实,同时将住持带走。 南澈从里面上了门栓,他背着光走来,视线下压,“你不愿意?” 怀安感觉到威胁,他没能说出口一个字,南澈掐住了他的脖颈,唇齿一并撕咬。 佛像坐在睡莲之上,悲悯的眼似看不见殿中发生的一切。 海水涨潮,礁石碰撞。 怀安抖得厉害,被逼到崩溃的声音泄出。 “说你愿意。” “我愿意...愿意和南澈...哈...结为夫妻...啊!” 海上漂浮的船沉了,漩涡越来越大,滚烫的热雨淋下。 “说你与南澈生生世世,福祸相依,死生不弃,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我与南澈...生生世世...福祸相依...死生不弃...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怀安的瞳孔涣散,他似被逼到绝路,南澈舔怀安的眼珠,突然笑了,“我也是,我愿意与怀安结为夫妻,死生纠缠,生死不离,如有违背,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比起誓言,更像恶毒的诅咒。 没有神佛会庇佑这样的情感。
第26章 病弱皇上假太监26 这场雪下得持久, 纯色的白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侵蚀,将人逼到崩溃,再陷入昏死。 佛堂寂静。 怀安的脸颊冰白, 他眼眸闭着, 眉心痛苦收拢,手腕被南澈攥出了红痕。 同心灯的火光灼热, 照亮南澈的眸底。 他一错不错的看着怀安, 他不能容忍背叛,不屑于强求, 如若知晓最终会失去,他宁愿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他应该杀了怀安。 他本来便是要杀掉这个人的。 可如今他不仅荒唐的爱上, 还用自己最不屑的下三滥手段逼这个人同自己成了婚。 死生纠缠,生死不离。 他不悔。 章程支走住持后, 一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候在佛堂外。 四个时辰过去, 已至夜晚亥时, 章程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给怀安准备一副棺材时,佛堂的门打开了。 南澈抱着怀安走了出来。 穿在怀安身上的喜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属于南澈的猩红狐裘裹着怀安。 他昏迷在南澈的怀里,素日寡淡的唇变得艳红,破肿唇瓣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衬上怀安过分苍白的面容。 温柔素雅的人宛若食人精气的妖邪魅惑之物。 只一眼, 章程不敢再看。 他和林木二人从崖底将南澈找回来的那些时日, 南澈没有被背叛的愤怒, 甚至在探子带回来怀安即将成婚,南澈也无半分的悲喜。 南澈冷静理智的谋划这场宫变, 怀安在南澈眼里除了是平景国的君主之外再无别的身份。 若不是南澈从他这里要人皮面具,他便要真的信了。 坦白讲, 章程对怀安是厌恶的,他差一点真的杀死了南澈。 可南澈这般...章程叹气,他认命的跟了上去。 大雪掩盖落下的痕迹,已然变天了。 南澈是前朝皇子,一朝定京都,国号应复前朝,意外的是南澈没有沿用曾经的南繁,而是将名字改为了南安国。 章程接任丞相一职,林木被封为大将军。 平景旧臣肯归顺与南安的留任,反抗者轻者流放,重则诛杀,权利更迭素来残忍。 宋远知则免去官职,去寻因他叛国而对他万分厌憎的弟弟宋贺。 朝堂风云又起,但这些,同被锁在醉春殿里的怀安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醉春殿伺候的下人都被遣散,比之死牢,这里更像是禁忌之地,踏入死牢劫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无意闯入这里,有九条命也不够糟践。 怀安清醒已经是南澈登基后的第三日傍晚。 冬日里窗外是死气沉沉的一片,傍晚已经擦了厚重的黑,醉春殿内安静的可怕,连一盏烛火都未点燃。 怀安什么都看不见,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稍稍挪动,这具躯体就难受得厉害。 不是疼意,错觉造就的异物感强烈。 他费力挪动想要下床,床尾响起了锁链晃动的声音,怀安的手艰难摸过去,是一截细长的锁链,不知尽头在哪里。 怀安有些苦恼,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身躯骨头好似要烂掉。 先点一盏灯吧,他这样想着,在黑暗里磕磕绊绊下了床,骤然,碰到坚硬的胸膛。 怀安汗毛在一瞬间炸起。 房间里有其他人,就这样无声息的站在黑暗里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怀安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先他一步想起那些粗暴难分的触碰,自保机制发出逃离的指令,他的步子没能迈出去,因为他的脖子被人掐住了,背部撞到床上,躯体压下来。 怀安发出一声闷哼,南澈黑沉沉的眸盯着他的皮肉,语气客观称述,“你想从这里逃走。” 房间里的光线实在是很暗,南澈像一头茹毛饮血的怪物观察他唯一的食物。 他听见了怀安晃动锁链的声音,身体明明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费力挣扎着走下床。 怀安根本不想待在这里,南澈得出这样的结论,他想逃。 怀安欲解释自己只是在床上躺了太久想要活动一下筋骨,转念想到恨意值,他硬生生得忍住了。 伪装的恶意与嫌恶爆发,怀安的眸底有血丝蔓延,他看着南澈,“我是有多贱才会留在这里继续被你糟蹋,你不觉得恶心吗?” 怀安恍然大悟,“你自然不觉得恶心,你有受虐倾向,我将你当狗欺,你也会眼巴巴的舔我的脚,可我觉得恶心,被不喜欢的人触碰,我觉得恶心透了!” “怀安。” 南澈这一声很轻,怀安恍惚想起他们还没有决裂的时候,南澈的手指点在怀安的唇瓣上,“舌头不需要,我可以帮你拔掉。” 怀安默默闭紧了嘴巴。 果然是他太坏了吧,将好好的人逼成了这个样子,罪过罪过。 南澈不知怀安在想什么,他只看见怀安的眼睫在抖,头侧偏着,僵硬的躯体和躯体的主人一样,在沉默着抗拒他。 南澈撬开了怀安的嘴巴,更深的掠夺后,怀安的身体开始变软。 他溢出几声呜咽,眼泪被南澈尽数吃掉。 咒骂渐渐变成求饶,一切结束已经是下半夜,醉春殿燃上了红色蜡烛。 怀安的脸埋在枕头里,枕面已经被他无法控制的眼泪沾湿,他声音嘶哑,回忆起来什么,“那个人是你。” 南澈喜欢抱怀安,喜欢亲吻,喜欢最大面积的缠住怀安。 欲望与占有似乎只是为了确定怀安是属于他的。 南澈箍住怀安的手腕,胸膛贴在怀安的脊背,他们的青丝散开,如蛇般纠缠在一起。 “证据。” 怀安没有证据,这只是他的直觉,他的身体里还有那个变态给他喂的毒。 他总不能说他和别人有亲密接触障碍,只能接受南澈吧?这样恨意值还刷不刷了?南澈还成不成神了? 就在怀安决定吃虾这个哑巴亏时,南澈开口承认了,“是我,但我不是来找你上/床/,见你的第一夜我手里拿了刀,准备将你五马分尸。” 杀了他,杀了怀安,让他再也不能让自己这么的痛。 他是这样想的。 可他走到这个人面前,见到这个人,只记得这个人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讲,南澈,我爱你,我好爱你呀。 也许怀安根本没有讲过这样的话,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看着怀安的模样,想要触碰靠近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理智。 怀安怔愣。 南澈冷淡称述,“你当时裹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我听见了你咳嗽,背很单薄,像一片雪,很轻易就会碎掉。” 南澈停顿片刻,回忆让他感到不适,他拧着眉,“我很恐慌,忘了对你的爱,也忘了对你的恨,只想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抓住你。” “你给我的感觉像是随时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如同六月里那场本不应该存在的雪一样。” 怀安的呼吸窒住,他注视着南澈漆黑的眼睛,灵魂似乎要同着南澈的言语一同迷失。 “你说得对,怀安,我是你驯养的一条贱狗,无论你怎样对待我,我都无法克制对你的爱。但你应当清楚,狗有獠牙,控制不好项圈,反噬的下场会很惨烈。” “你会尸骨无存。” 南澈说自己是贱狗,神色无半分波澜,他平静冷淡的贬低,又平静的说服自己,“我理解你所有的做法,帝王薄情,皇权角逐下自当你死我活。区别只在于,我对你动了真心,所以我活该满盘皆输。我恨你,我不怪你。” “我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将你养在这深宫里,作为代价,你将失去自由。” 怀安无法言语他此刻的心境,一团心脏上扎满了针,让他窒息痛苦,变成满满的心疼。 唇瓣颤动着,吐不出任何的字句。 他应该煽风点火,将南澈捧出的一颗真心在脚底踩烂,迅速的刷满恨意值,这般南澈会成为神,他能尽早的脱离这个世界。 一切都将皆大欢喜。 过了许久,怀安才道,“我不值得,南澈,你换个人喜欢吧。” 为什么对神挥下屠刀的人,一定要是他呢? 怀安感觉他自己也要被逼疯了。 “值不得值得,我说了算。” 雪花漱漱落下,这个冬日前所未有的冷。 南澈初登基,朝堂事务繁多,他并非每日都能来看怀安。 怀安被一条链子束缚,链子的长度仅够他在醉春殿活动,他是不喜繁扰的性子,醉春殿的下人都被撤走后,怀安窝在这里乐得自在。 多数时间他都会在窗下看佛经,在南澈回来后再极为敷衍推进任务的用话语激一激南澈。 奇怪的是,恶意值一直没再涨过。 这日一直到夜半南澈都没有回来,脚步声响起,怀安意外的看见了断生。 断生提着精致的吃食,畏手畏脚的放下后,便要离开。 怀安叫住了断生,“怎么是你?” 断生圆眼睛隐晦看着怀安脚腕上的锁链,似乎有些难过。 他小声回答怀安的问题,“皇...怀安哥哥,据说是临近的几个郡县发生了地震,死了许多人,朝中都在为此事奔走,他说今晚不能回来,让您早些睡,不必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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