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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闷,堵得慌。周嘉突然觉得他之前那副信誓旦旦,狂言要拯救人的话可笑又自大。 一个人要是站在泥沼里,越陷越深,不自救也不要人救,那神仙来了也没用。 徐亦就是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王八蛋,周嘉想做那个从天而降的大罗神仙,可人只是回头淡定地扫他一眼,转头还是自顾自地往泥沼里走。 像瞎子、像聋子、像一个找死的疯子。 风大,吹得嘴里那根烟一闪一闪都冒着红点,周嘉咬着烟头气笑了,老天爷烟瘾挺大的哈。 一个晚上就这么憋屈地过去。 一早,冯姨就准备好了早餐,周启云已经去了公司,餐桌上梅芳正在哄着周执墨多吃几口蔬菜。 门没响太久,就被睡眼惺忪的周嘉拉开,一抬头,眼睛跟新配了一副熊猫牌眼镜似的。 “是你啊。”周嘉一说话嘴巴里都是苦的,昨晚也不知道抽到凌晨几点,忘记刷牙了。 徐亦后退半步。 周嘉暼了眼人,心里介意,冲着手心哈了两下,闻了闻手,眉头一皱,确实不好闻。 “你洗漱好了?”周嘉看着人,比他干净利落得多。 “嗯。”徐亦点头。 看着人,又想起不久前周嘉爸爸看他那奇怪的眼神,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昨晚周嘉什么时候回去的?”周启云脸色古怪地盘问人。 徐亦说:“大概十一点半。” “你肩膀怎么红了一块?”周嘉揉着眼睛好奇地问。 徐亦一愣。
第21章 见他走神,周嘉抬手在人眼前挥了挥。 徐亦别开脸:“是你咬的。” 这下换成周嘉傻眼了,不是,他什么时候碰人了……想起来了。 “咬就咬了,你白吃我那么多饭,”周嘉无所谓地表示,“给我咬一下不吃亏。” 徐亦不置可否,他很好奇,周嘉是怎么做到听完自己的那句话后还能这么淡定的,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模作样的伪装。 两人下楼。 “小嘉。”梅芳拿着食盒过来。 周嘉接过,内心犹豫了下,还是别扭地说:“谢谢。”说完拿着食盒走开。 徐亦站在不远处,对上女人欣喜的视线后停了两秒,转身跟上往门外走的周嘉。 周嘉拿着食盒,走到车门边时转身站定,等徐亦走过来时将手中的食盒递了下,眼神落在食盒上面。 周执墨从后车窗探出一颗头,激情饱满的,“哥哥,要出发了噢。” 徐亦没立马接过。 “拿着。”周嘉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推到人怀里,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徐亦看了眼一脸不耐烦的男生,沉默着坐进后座,里面的周执墨见和自己坐的人不是哥哥,嘴巴瘪了瘪不太高兴,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往旁边一个劲地移,宁愿贴着车门也不挨着人一点。 周嘉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了眼两人,最后视线停在徐亦的侧脸上不动。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徐亦,他以为人是懦弱无能的,可在对方从高墙上不顾一切一跃后,他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徐亦不是没有力气踹开那扇门,他一直都有机会打开,只不过身处的环境禁锢着他无法脱身,他随时都能纵身一跃,可周嘉不确定的是徐亦,徐亦是仅有且唯一的不可控因素。 等到学校时周嘉都没从这漫长的无意义注视中缓过神来,直到视线中的人突然伸手去开车门才堪堪收回神,周嘉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跟刘叔说了再见后才不紧不慢地下车。 “小嘉,”刘叔不太放心地叫住人,“不舒服吗?我瞧着你有些不在状态。” 徐亦下了车就跟不认识周嘉似的,这会儿正埋着头往学校里走,对身边不断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周嘉愣了秒说:“可能是没睡好。”说完咬着牙,目光暗沉地盯着远处人移动的背影。 黑色宝马车离开后,周嘉这才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蹲守在树底下的男人。 一张不算陌生的脸,那是之前在巷子里将徐亦往死里打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黑色皮衣,脚上的皮鞋带着一层灰,从头到脚一身的寒酸气。现在正缩着肩膀抽着一根烟,目光死死地盯着徐亦的背影,眼中的狠厉完全不属于一个正常父亲看向孩子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可待交换议价的商品。 周嘉眼睛微微眯着,在男人抽完最后一口烟准备起身时转身走进学校。 班上歪七扭八的坐了不少人,大多数都趴在桌上补觉,少数爱学习的正在看书。 桌上放着食盒,人却不在位置上。 霍乘风提着三个人的书包走进教室时哀嚎声不断,看见周嘉盯着里面那张桌子发呆,正准备抱怨人两句,还没开口人就猛地推开自己跑了。 “周嘉!”霍乘风一个踉跄,胳膊上挂着的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冲到门口对着人的背影喊了声。 周嘉充耳不闻,只是越跑越快。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是一脸的茫然,高志远也冲到教室门口挤着一脸黑线的霍承风问:“咋了咋了?” 班主任抱着书和戒尺过来,看人堆在门口往外张望,没好气地说:“进教室坐好,都堆门口干什么?没听见上课铃响是不是?” “老班早上好!”高志远十分狗腿道,笑嘻嘻地拽着霍承风让出路。 霍承风往教室后面看了眼,低声问和自己勾肩搭背的高志远,“徐亦来过教室没有?” 高志远不明所以,同样低声说:“来过,不过放下东西就走了。” 周嘉一口气跑到南墙,踩着树干翻上去,“妈的。”看着人跑远的背影,周嘉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班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周嘉回头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怒气冲冲的秃头主任,扬起嘴角笑了下。 “高二八班,周嘉。” 光是看着这张脸教导主任就认出了人,只是震惊下没立即反应过来,这三好学生啥时候学会翻墙了?不对,好学生也不能藐视校规! “周嘉,赶快下来!”教导主任气得不轻,这比让他抓到不学无术的差生还难受,毕竟周嘉第一名的一寸照还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 周嘉倒是下来了,不过是往学校外面跳的。 “嘶。”落地的一瞬间脚踝歪了下,周嘉面色一痛,手捂着脚踝勾着腰抬头看去,徐亦的背影已然变成一个视野尽头跳动的黑点。 沿着那条曲折的路走到底,周嘉最后也没有找到徐亦。 另一边,徐亦站在开裂的木板门前久久站立,手插在洗得发白的校服兜里,指尖摩挲着藏在兜里的那把折叠刀。 年久失修的自建房并不隔音,不用忽略巷子两边的嘈杂声也能听见屋里那锣鼓喧天般的呼噜声。 徐亦黑沉的眸光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而紧缩了瞬,他呼吸略微急促,指尖在细微地颤抖,摸出带着铁锈味的钥匙,缓而慢地将门打开。 积压在心里的怨恨呼啸着冲破最后那一道屏障,杀了徐大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杀了他自己就自由了,只要这个人男人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己就解脱了,大不了去坐牢,再不济一命换一命,总之而言对他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 屋里弥漫着难闻的酒味,徐亦厌恶无比,冷漠地看了眼仰面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徐大成打麻将喝酒通宵了一整晚,又一大早赶到青岩一中去堵徐亦,一到家就倒在这个破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 走动的声音很轻,如同鬼魅一般无声地在房间里穿梭。 徐亦快一个月没回这个家了,他睡的那间屋里早就不成样子,一把火烧了大半,四面的墙现在还黑得骇人,他为数不多的教材、衣服都堆在床上,面目全非。 ——徐大成嗜酒如命,又菜又爱赌,喝醉了打牌打输了就会发泄在徐亦身上。最近一次的反抗是徐亦在人喝醉时按着他的头往墙上砸,徐大成第二天醒来后并没有丧失所有的记忆,他知道人想弄死自己、回忆起那个白眼狼阴鸷的目光时不由得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于是徐大成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在人睡着时点了一把火试图烧死这个他养大的狗。 可惜天不遂人愿,徐亦没死。
第22章 天气炎热,屋里的空气中都是饭菜变质的酸臭味。 沙发上睡死过去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徐亦从抽屉里找到了两百块钱,把钱揣进兜里时顺手摸出折叠刀,瞥了男人暗黄的脸,无声地把刀展开,看见刀尖上一片生锈的地方时眉头微蹙。 在手指上划了一下,破开的皮肉处传来细微的钝痛,刀刃生锈的地方很快染上鲜红的血液,徐亦想,刀已经不够锋利了。 防止人中途醒来挣扎,徐亦找了两根绳子将人的手脚捆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人,余光瞥到桌上的烟和打火机,转身看了会儿,拿起烟不太熟稔地含在嘴里,点火慢慢吸了口。 徐亦厌恶烟味,因此从来不碰烟,可在这个时候,在他认为结束一切之前,他想试试这令他厌恶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不合时宜地,徐亦不由想起早上闻到那人身上的烟味,一如既往的苦涩和难闻,却又没那么厌恶。 就像是每个男人的本能,即使从来没碰过,也在第一次上手时显得游刃有余。 劣质的烟草味快速蔓延在口腔中,苦涩的味道并不好闻,徐亦垂着眼将嘴里叼着只抽了两口的烟拿开,猩红的一点火星正在往上慢慢移动,徐亦视线投向沙发上的男人,拿着烟走近。 哪怕徐大成已经睡死过去,但眼皮一瞬间的刺痛还是让他痛得大叫起来,双手本能地想去触碰火辣辣的眼皮,可被牢牢禁锢住的手脚根本无法挣开,他只能硬生生承受住灼烧的刺痛。 “徐亦!”徐大成看见徐亦的瞬间直接怒火冲天,面部的疼痛导致他的整张脸都在扭曲,“杂种,你竟然敢拿烟头烫老子!!” 徐亦轻笑了声,并不反驳,他摁了下打火机,在人恶狠狠的目光中用火慢慢烤着刀刃,不以为意地反问:“为什么不敢?” 从小到大,他在脑子里计划过无数次报复手段,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计划中的多数逐渐被搁置,被脑海里某个瞬间跳出的更加绝妙的想法替代,以至于计划从未实施,时至今日,他不过是在臆想中杀了人千百遍。 徐大成阴毒的目光恨不得把人撕碎,他坐起来,低头一看,手脚被死死地绑在一起,他的脸愈发扭曲得厉害,那种久违的恐惧再一次袭来,转瞬便是数不尽的恶意,用更多的辱骂来找回自己的尊严和权威,“没人要的杂种,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狗,把老子手上的绳子解开,不然老子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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