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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一处庭院,沈乐言远远便听见郑子珩清润温和的嗓音含着笑意:“小师弟!” 他不由地笑起来:“师兄!” “我还想着你们应当不会这么早到,又担心你们第一次到京城,找不着路。刚想书信一封用传影术传给你,问问你们何时到京,就听管家禀报说你们已经来了。” 郑子珩在京城是永平侯世子的身份。 一身竹纹云锦的宽袖长袍,配着竹青色的抹额,腰间一枚白玉佩,眉目温润,笑意和煦如潺潺流水,让人下意识觉着亲近。 “如果不是我们先在京城逛了一会儿,应该会来得更早。” 郑子珩替他们拿过大大小小的包袱,小心地把他们刚买的零碎的小玩意都收起来。 “早就给你们安排了院子,东西先让管家放过去,可好?” 沈乐言点点头。 陈靖来之前一直兴奋地“我要见师父”,来之后却内向得好像换了个人,红着耳朵低着头,一句“师父”也没好意思叫出口。 他轻轻推了一下陈靖,把人推到郑子珩面前半是玩笑道:“小师侄怎么见了师父也不叫啊?” 侯府里的小厮都友善地笑了起来。 郑子珩温声对陈靖道:“不必拘束,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见面礼,一会儿到书房给你。” 陈靖耳朵更红了:“师,师父……还有见面礼?!” “嗯。” 沈乐言笑眯眯:“大师兄那我呢?” “小师弟自然也有。” 去看过住处,又介绍了侯府几个管事的,还有郑子珩身边的小厮,他们才去了书房。 郑子珩送了陈靖一本锻造经脉的功法。 给了他一瓶丹药:平时修炼时服下一颗,可以让灵力运转快上几分,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沈乐言将东西收好:“大师兄,我听师父说,京城出现了一只棘手的大妖?” “嗯。这只妖魔已经害了京城近百人的性命了,其中包括一个皇商,几个朝廷官员。禁妖卫查案无果,陛下命我查探清楚,令妖魔伏法。” 能在京城为官的,就算没有修为,家里护卫也该是修士。 那只妖魔能杀害近百人,还让禁妖卫束手无策,定然不会是简单角色。 沈乐言正色道:“那师兄可有什么头绪吗?” “前些时日,禁妖卫在那只妖魔手中救下了一人……但那人现在神志不清,什么也问不出来,太医正在诊治。我已经将人从禁妖卫接到侯府里了。” “师兄是觉得……那只妖魔会来侯府,再对那人动手?” “嗯。” 郑子珩后半句话未曾出口,外面一个管家急匆匆地跑来,门也没来得及敲就闯进来了。 语气惊骇:“世,世子!大事不好了,那个从禁妖卫中接来的人……他,他死了!” 几人霍然起身,面色皆有所波动。 郑子珩沉声:“看守的侍卫和太医呢?” “侍卫和太医好端端的……但他们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听到。只是太医进去送药,推门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死相……死相有些瘆人。脸上都血肉模糊了,嘴角还在笑——世子,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房间没有动过吧?” “没有,已经命人封锁了房间,除了进去发现尸首的太医,没有别人再进去过。” 沈乐言:“大师兄,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那人的死状有些……你们可能受得了?” 沈乐言和陈靖都点头。 去往查看尸体的路上,郑子珩同他们讲了那名死者的身份:一个和同窗一起进京赶考的举人,家世十分清贫,在同窗之间的风评一向很不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些死者的死状都是一样的吗?可还有其他什么共同点?” 郑子珩无奈地摇头:“他们的死状是一样的。但是我与禁妖卫的人反复查过百余死者的家世生平,但这些死者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可怜的孤儿,也有朝廷官员,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抵达死者所住的庭院,隔着很远便闻见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庭院外的侍卫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里面刚死了人,还是凶残的妖魔杀的,侍卫们的面色都有些惶惶。 郑子珩做事一向耐心细致,绝对不可能在安排守卫上留有疏漏。 这么多看守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住在里面的人就在青天白日下被杀了…… 房门推开,入目是一大片迸溅开来的血迹。 举人的尸体就趴在桌上,脸正对着房门。 如管家所言,对方脸上的皮好像被扒下来了,血肉模糊,但嘴角却是大幅度上扬的,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殷红的血将那张咧开的嘴涂成了小丑一般的笑脸。 门一打开,血腥气扑面而来,陈靖一下子背过身,干呕了几下。 沈乐言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但他虽然在无量门里见过死人,毕竟也没有遇到过这样残忍的死状。 忍了忍,才克制住胃里翻腾的恶心之感。 “……这么多血,死者没有其他致命伤,难道——” 郑子珩嗓音微沉地续道:“很有可能是被活活剥去脸上的皮,失血过多死的。” 陈靖大惊:“这妖魔到底有什么样的妖法,能让被活剥人皮的人笑着死?!” “而且……这妖魔还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侯府,再无声无息地离开。” 陈靖:“……会不会是会施展幻境的妖魔?如果没有幻境的话,这人被剥皮肯定会挣扎,起码也能发出一点声音吧?” 在幻境中感受不到疼痛地死了,所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确是一种可能。 郑子珩命人去通知了禁妖卫,让他们派遣专业的仵作过来验尸。 沈乐言趁此机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里面有一些举人自己带来京城赶考的东西,诸如笔墨纸砚、竹简书籍一类。 他一一翻看过,大部分是一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注释。 翻到最底下的一本,那本书上没有印书名。 打开一看。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这……⊙_⊙ 他唤了一声“师兄”,将里面的诗给郑子珩看。 【以我有限的文化水平,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首艳诗吧?】
第61章 啊?青楼 那本书上写着的全都是艳诗。 一首比一首露骨。 郑子珩过来瞧了,神色也有些不自在,沈乐言瞥到自家大师兄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举人写了这么多艳诗,应该不会是闲来无事自己欣赏的吧?他有夫人,或者是未婚妻吗?” 郑子珩摇头:“他并未成婚。大约是打算金榜题名之后再娶妻室的。” “但他一定有心上人,对不对?” “嗯。等禁妖卫的人来了,我会让他们详查。” 他们又仔细搜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了,为了不影响仵作验尸,他们先退了出去,离开了房间,命人严加看守。 “大师兄,还有一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把路上遇到三皇子和宁微末的事情说了,“好在,三皇子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应该不会给侯府惹麻烦吧?” 郑子珩揉了揉他的发顶:“不会。便是三皇子当真找上门来,你不过是用了个化名,何罪之有?” 沈乐言放心了些,重新专注于眼前这个妖魔的案子。 “师兄也带我们去看看其他死者的资料吧?” “好,你们随我来。” 禁妖卫很快查出了那名举人的心上人是谁:对方第一日来京城时,就跟几个同窗好友去了京城最大的青楼“绿云娆”。 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女子名叫“云霞”,一见倾心,往后手头一宽裕,他就会去绿云娆与云霞碰面,据说两人已经山盟海誓,那个举人说过他一朝考取功名,就去为云霞赎身。 沈乐言托着下颌:“这人的嘴,骗人的鬼。第一天来京城就去青楼,能是什么洁身自爱、忠贞不渝的人?真心想迎娶云霞,为什么非得等考取功名之后?” 郑子珩瞧了他片刻:“也不知谁日后这么有福气,能做小师弟的道侣。” 沈乐言母胎单身,赶忙摆手:“师兄师兄,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既然那名举人时常出入绿云娆,或许云霞会知道些什么。妖魔明知举人在侯府,有人看守,还是冒险来侯府将其杀了,定然有某些特殊的原因。” 这个案子再这么拖下去,京城定然人心惶惶。 可是为了这么个妖魔,若是请出大内的儒道宗师出手,那未免显得大夏朝的修士青黄不接,无人了。 所以皇室才顶着压力,让郑子珩负责查案。 “大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去一趟绿云娆,问问那里的老鸨和云霞?” “不错。” “……师兄可曾去过青楼吗?” 郑子珩揉揉他的头发,嗓音有些无奈:“自然没去过。” “那师兄耳朵怎么还红着?” “小师弟……” 沈乐言躲过了郑子珩揉他脑袋的“魔爪”:“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绿云娆。” 侯府立刻安排了马车,禁妖卫的人也便装随行,和他们一起前往绿云娆。 现下已经到了日暮时分,京城的勾栏瓦舍都开业了,彩旗灯笼亮着,笙箫琴瑟的弹奏声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来。 在外面迎客的青楼女子和南风苑的小倌在迎来送往中早就锻炼出了眼力,一见侯府的马车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客人,当即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沈乐言还在马车里给无涯讲故事,一抬头就看到马车帘子被外头的人撩起来了,几个人脸上画着浓妆,冲着他笑。 “小公子~来玩呀~~~” 少年“唰”地躲到了自家师兄身后。 郑子珩先下了马车,青年气质虽温和,但毕竟是侯府世子,既斩过妖魔,亦上过战场,手中按着佩剑,面上不带笑缓缓扫过众人,四下的笑声很快便消失殆尽了。 片刻后,老鸨急匆匆从里头出来,看到他们面色微变,很快又堆起笑:“哎呦,是什么风把郑世子吹来了……快快快,还不快迎郑世子进去?” 老鸨说完,又回头瞪了几个姑娘、小倌一眼,低声吩咐道。 “去,把现在楼里的客人们都请出去。” “赶客?这——” “糊涂东西!刚刚来的那位是永平侯府的世子!云熙宗宗主的首徒!现在正在查京城的命案,你当他是来这里消遣的吗?!” 几个姑娘、小倌如梦初醒,赶忙各自忙活去了。 绿云娆里烛火昏暗,楼道里都有七彩的薄纱装饰,舞女乐手在舞台上歌舞,加上一股略带几丝甜腻的熏香味,构成了里头的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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