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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禾内心左右思量纠结,一旁的周湮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你应该也听说了些我的事,我是被误抓进来的,不是什么百里纤,她是个女人,可我是男子,你可以帮我作证吗?”苏禾还是开口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了。” 之前是他故意要跟人撇干净关系的,现在却转要头求人,实在是难堪。 “明事理的人其实很多,你被误抓也不是只需要一个人证这么简单。”周湮却一针见血的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出来帮你说一句吗,大理寺卿真的就是老糊涂了吗?不是的。” 又说:“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禾愣愣,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这是……推诿拒绝? “因为这是整个大理寺默许的意思。”周湮慢慢说,“皇上知道了六王爷被百里纤刺杀的事,下令让大理寺严查并且限定时日抓到人, 现在出现一个长得美还持有百里纤玉牌的,就算不是也得是……为了不让整个大理寺跟着受罚,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漂亮小玩意儿似乎没什么。” 是的,在当权者面前,他就是这样蝼蚁般的存在,只能任人践踏。
第60章 入周府 “为什么?”眼里已经有了藏不住的慌乱,尽管他竭力掩饰,嗓音还是发颤,“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这张脸。”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禾的眉眼,很克制,很轻,一触而逝,周湮看着面前这张虽然苍白但是却不失倾城之姿的脸,“我就说是祸水。” 漂亮的皮囊用远是罪孽的源头。 “自古红颜多薄命,你这样的美貌必须拥有同样的实力来保护,好好守着疼着,否则就只能是任人戏弄,死都死不痛快。” 苏禾已经怔住了,又像是被吓到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代价我付得起,却没必要,因为现在我没有义务救你。”疏离冷漠,残忍直白,“但若你跟我进府,成为周家的人,大理寺就没人敢动你。” 好像在谈一件不掺任何感情的公事,是啊,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私人感情呢?苏禾恍惚苦笑。 “如果你答应跟我进周府,我就接你出去,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辱你。”什么君子礼法,他就是这样挟恩图报的小人。 苏禾没有立马给出答案,周湮也不着急:“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在行刑之前随时有效,当然,如果你亡魂愿入我周家,行刑之后也奏效。” 他一句一个“行刑”再次让苏禾白了脸。 周湮满意了,今天这趟没白来,趁人之危,第二次了,他得心应手。 周湮走了之后苏禾仍旧昏昏沉沉的被关在大牢里,境况丝毫没有变好,周湮说给他时间让他想,其实说白了就是——要么活命去周府当禁脔一样伺候他,要么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去死吧。 他想到了那慌乱的一晚……就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混乱记忆里睡了过去,太累了,明天再想吧。 后面几天苏禾的病情虽然没有加重,但也没有好转,空荡阴森的大牢里很多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周湮再没有来过丝毫信息,好像那天的到来也只是一个错觉,一场病中沉梦。 重罪之人留到秋后问斩,这并不是多宽容的事,反而是一种折磨。 之前有狱卒说死了倒也好,免得后面受罪,是因为他这样的犯人在剩下的这几个月时间里,肯定不会过得太舒服安逸。 于是苏禾被带出了那个暗无天日安静得可怕的大牢,到了另一个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地方。 不过这里依旧没有太多的光线,大夏天也是冷森森的,但是这里有更多的人,更多面目狰狞的囚徒。 三间大牢并列,只用木栅栏隔开,中间那一间最是窄小,苏禾就被关在里面,左右两边都是凶恶的囚犯,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缩在最里面,躲避那些恶心的触碰。 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血案,他们凶残至极,手脚都用铁链缚着,他们张牙舞爪,粗重的铁链哗哗作响,彻夜不停,好像随时会被挣断一样。 他们是死囚,不过刑期尚远,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头发蓬乱衣衫破烂,身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与他们相比,苏禾这样白白嫩嫩模样姣好的美人,更像是被迫误入豺狼虎豹深穴的猎物,引所有人窥伺,如凤凰折翼,宝珠坠泥淖,他被困在这里哀哀挣扎。 一身病气缠绕虚弱至极的苏禾不敢休息也不敢闭眼,只要他稍加放松,那些人的手就会伸过牢栅栏来拉扯他,拽着他脚腕不肯松开,深夜里他惊声尖叫和挣扎那么无济于事。 又惊又恐的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有狱卒提着灯火过来,苏禾几乎是疯了一样的扑过去叫喊:“周湮!我要见周湮!” 周湮来了,将要带他脱离苦海深渊。 “愿意跟我走了?” “愿意。”靠在墙角的苏禾撑着病体开口。 终于等到这句话,周湮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上一刻还疏离淡漠的人,一瞬间就压到了苏禾面前。 “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我真想在这里就要了你。”周湮嗓音低哑,目光深邃如夜,就这么紧紧的凝着苏禾。 苏禾无所反抗,抿着唇侧首沉默。 残红支离,病体纤纤,雨打不胜。 这个人啊,总是这样勾人,现在病体孱弱的他更像是不胜深秋风雨的莲荷,雪腮淡唇,纤弱柔静,只需有心人采折以待。 “不过我更想带你回周府,我们有很长的时间。”看出了苏禾的闪躲恐惧,周湮放柔的语调。 “昨天晚上被吓着了吧,那以后就乖乖的。”然后脱下外袍将苏禾裹住抱了起来。 周湮永远给人温和舒仪的感觉,他喜着青衣,佩白玉,染檀香,是浊世人间的的贵公子。 他踩着大牢的地砖,从里面出去,每一步都像走在皇宫玉砖一样从容,他将苏禾带到了有阳光的地方,憔悴昏迷的苏禾就这样被抱了出来,深病受惊的他没有意识,只恍惚的用手紧紧抓着周湮的衣襟。 瞥着胸前那只皓腕雪白的手,周湮笑着将人抱上了马车。 “以后,你归我,这次是你自己主动求我的,不能再逃。” 于是苏禾被人从地狱,带往金玉满堂的高墙朱门。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苏禾已经不在大牢里了,他置身在一处精细布置的房间里。 床边绡帘挽着,上面挂着缠枝银囊,又有珠玉络子系着,而榻外珠帘漫垂,一座青玉镂雕的织锦素纱兰屏横在屋中,三足梨木花几后琐窗大开,日华浓淡正好,周围都是百涿香清雅淡逸的味道。 这与之前相比,确实是天上地下之别。 身上已经换了轻软的素白中衣,苏禾坐起身,外面恰好有人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周湮。 他对着苏禾淡淡一笑,过去坐在床沿上,伸手要掀苏禾身上的锦衾。 苏禾下意识按住,苍白的面色带了些惊惶。 “怕什么。”没有了那份疏离,他真真切切的怜惜,“只是给你上药。” 说着索性直接将手伸到被子里面,抓住了苏禾的脚腕,将他白玉似的脚捉了出来。 纤细的脚腕上有一圈淤痕,在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明显,甚至有几分触目惊心之感,让人一看就生出几分不忍来。 这是昨晚狱中留下的。 周湮细心的在伤处上了药膏,末了还把苏禾的脚托在手心里,轻轻为他按揉脚腕上的淤伤。 “你要是肯早点主动到我身边来,就没有这些事了,哪会吃这些苦。”周湮不忘半真半假的打趣,“当初就不该避着我。” 虽然周湮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苏禾听在耳中就好像对方在说,落到现在都是他咎由自取,身份低微还端什么架子,不过自取其辱。 苏禾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侧开头抿唇未语。 周湮见他这别扭的样子心里一阵酥麻,他的视线顺着那雪白修长的脖颈落到微开的领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看着苏禾的问。 “……苏禾。”似乎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就真的是对方的人了一样,像是在做一种妥协,苏禾慢慢说,“‘禾生陇亩无东西’的‘禾’。” “‘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现在正好是六月,我修的是金屋仓,要藏的是美娇娘。”说着周湮大笑起来。 苏禾不予理会,他是男子,自不想同周湮讨论这等事,只觉被作女子一般是轻薄言论。 见他面上不对,周湮玩笑着赔不是:“夫人尚在病中,莫要恼怒。” “谁是你夫人?”苏禾又羞又气,初愈病中的脸上飞起红霞,似胭脂化雪。 “进了我周家的门,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是夫人是什么?”周湮故意说。 “我……”苏禾气结,脱口而出,“我是男子,你不能这样辱我。”什么夫人,不过就是床间玩乐的娈童罢了。 “辱你?”周湮脸色微沉,眼中的笑意淡了不少,“做我周湮的夫人就是辱没了你?” 苏禾也不示弱服软,并不答话,像是默认。 周湮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禾,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冷漠:“那你是想去章台巷或者大牢让千万人肖想折腾辱没你,还是留在这里锦衣玉食陪我一个人?” 顿时苏禾脸上血色全无,抓着被子的手指尖泛白。 “那夜我们该做的的都做过了,你不喜欢男子,我可以给你时间适应,但是我没那么好打发,我索性直接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逃避,那些事都还是必须做的。” 那些事他可以忍一时,但是也仅仅只是这一时而已,他只是不想把人吓到,但是如果对方一直不配合,那他不介意用强的。 他就是个衣冠禽兽,之前那夜苏禾消失,他日思夜想让人去寻,当时就想要是人找到了,就绝不会再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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