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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觉男人身上疑点重重,越来越古怪后,苏禾就格外喜欢问男人问题,很多话他先都不会直说,而是选择听男人回答。 男人确实不笨,他回忆起之前苏禾说过的有关魔族的事情,答道:“是剖丹炼化之后将其他修士的修为据为己有?” “不错。”没有再多说,苏禾已经拿出剑穗,转身开始往玄玉珠指引的方向走,“所以现在赶快赶路,早点找到流光,杀了魔尊,让这群人死了靠这些歪门邪道一统天下的心。” 男人跟过去,苏禾想到之前的幽冥蝶,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他很快就能找过来。” “谁?”男人警觉起来,他很少能听到苏禾口中提到别人。 苏禾却不以为意:“自然是想杀我的人——魔族现任魔君,如果你怕了,不想被牵连的话现在可以走。” “我走了你和孩子怎么办?”男人很认真,“我当然要留下保护你。” “下次还被我推出去做挡箭牌?”苏禾忍不住问。 “我甘愿为你挡刀,而且你和孩子都需要我。”男人很坚定,好像不知道死为何物。 再次听到“孩子”两个字苏禾下意识脚步一顿,侧眸:“留下可以,知道什么是规矩吗?” “你说,我都听你的。”一听苏禾不赶自己走了,男人便松了一口气。 但是苏禾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里一悬。 苏禾一边走一边说:“不要以为你趁我睡着之后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忍你一次,不代表我没脾气,规矩这个东西你守不好的话,我没必要带着你惹自己心烦。” 男人惊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明明很小心的,如果当时苏禾发现了,为何不阻止? “你当我是瞎子吗?”那么明显的痕迹他都懒得说。 这时男人才发现苏禾纤长白皙的脖颈侧面,确实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绯色痕迹,而苏禾在说话间已经抬手将领子整了整,那痕迹很快就被遮掩住,男人却依旧盯着那处出神。 是,是昨晚……男人开始回忆,昨晚好像是比前几天用力重了些,于是他暗怪自己太心急得寸进尺才暴露了。 男人有些懊恼。 两人一面躲避魔兵的追捕,一面继续往山脉深处寻去,时间越久,越往里走,剑穗上玄玉珠发出的光辉越明显,这也就证明他们离流光越来越近了。 “真不知道当年魔尊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鬼地方的。”指尖幽蓝的火苗窜起将一只毒蛾烧得灰飞烟灭,苏禾一面仔细留意四周的动静。 “他们没有追上来,休息一下吧。”男人跟上来提议。 “累了?”苏禾斜着瞥了他一眼,“忍着。” “不是,是你……”男人欲言又止,苏禾狐疑地看过去,却见对方在盯着自己……的肚子。 忽然想起之前对方非常热衷于保胎的事,苏禾有几分恼怒,但仍旧忍着脾气淡淡道:“以后再跟我提这个,就滚。” 继续赶路,男人一路忧心忡忡,苏禾懒得问他,过了一会男人终于憋不住了,说:“那我背你吧。” 停下脚步,苏禾冷笑了一声,一把抽出湛星横在男人脖子上:“你以为我现在就必须要人保护才能活?我说过了,不许再提。” 话落的瞬间剑吟清越,已经入鞘,而等男人回过神时对方只见背影了。 * 之前一百年,苏禾一直身负寻流光的大任,因为记忆缺失他也曾偶尔好奇过自己的从前,那时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一百年平静无波,直到前一段日子他开始做一些模糊的梦,岑寂了百年的玄玉珠才开始异动。 恍惚间面前宫殿巍峨而起,金碧辉煌却阴冷非常,瞬息间景物变换,他又置身感灵山,这次清晰了很多。 菱格琐窗微开,一支垂兰淡雅,廊下绕前几步,梨木门,素纱屏,屏后站着两个人,隐约间只能看清身形。 一个人是自己,苏禾心里有种预感,他想走过去看看,却发现迈不动脚步,只能站在原地。 “你想好了?”里面另一人开口,能从声音听出是重华。 接着苏禾听到自己的声音,明明在说正事却有几分漫不经心:“神谕之言,身带天蕴记的天命魔尊即将现世,再说近年魔族猖狂,不知在暗地里筹谋什么,如今已是深入敌营最后的时机。” “可此去危险重重,魔君栎圭性情暴戾,实不好相与,万一你暴露……” 话未尽便被截断:“去魔界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何况这是我提出来的计划,仅你我二人知晓,我不去,谁去?” 原来当年卧底魔族竟然是自己主动请缨,而且这个计划竟然也是自己提出来的,苏禾沉思起来,想要听听里面的人还要说些什么,场景又再次一变,四面喧嚣刺耳,他头疼欲裂,有一道暴怒失望的声音远远传至耳边。 “他是天命魔尊!是正道公敌,你当真不肯回头,执意要与妖魔为伍?!” …… 是夜里,苏禾蓦然睁开了眼,只有满目山林里的幽沉黑暗,四周静得听不到一点虫鸣鸟啼。 “你在干什么。”忽然瞥到身边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颇为熟悉的东西,苏禾定睛一看,竟然是玄玉珠。 “你掉了,我帮你捡起来。”男人正有几分心虚地解释,然而那边看清一切之后苏禾却又是眼色一深。 玄玉珠认主,别人拿到也无用,就跟普通珠子无异,只有他自己这个主人拿着才行,否则古玉早把东西的抢过去自己用来找流光了,可现在这珠子在男人手里反而发光更明亮。 “你认识这个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苏禾拿过了剑穗。 “有些眼熟。”所以他才想仔细看看,却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苏禾料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多寄希望,他把剑穗收了起来,但此刻清明十分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忆起梦中的画面,还有最后那道声音。 苏禾不禁又开始想一百年前的事,那段记忆依旧空白,可是又好像呼之欲出,当年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取的魔尊心头血? 百年前魔尊已是不死不灭之身,据说当年他天下难寻敌手,年轻还未登位魔君时能力便不同凡响,曾只身赴琼州杀守山神鸟,最后还将其抽筋剥羽。 种种传言里魔尊都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可他为什么没有杀取他心头血的人? 难道这就是天道神谕者自带的光环?苏禾暂时只能用这一点解释,心里却越来越疑惑,深思间甫一抬眼就又看到男人正在看着自己,目光灼灼。 收起纷乱的思绪,苏禾下意识伸手抚上腹部,只觉腹中灵气运行,隐隐有活灵意识一般,这感觉虽然不难受,但是却令他不悦——好像他真的如女子怀胎一样。 沉吟须臾,苏禾沉沉道:“如今我修为因为这东西被越压越低,而且他来路不正,此前无例,不如我们还是……” 好像知道苏禾要说什么,男人忽然打断他:“不行!”有几分紧张惊恐。 没有直接反驳,苏禾又瞥了两眼对方布满黑色纹理的侧脸:“你说你这样的,会不会生出个小怪物来?” 男人有些难堪地捂住左边脸,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一字未出,苏禾又想到以后挺着大肚子的画面,心意难平,于是看着男人这样就有些来气,冷道:“别捂了,转过去,不然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男人眼底微微一黯,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背影看着竟然有几分委屈,他正在摸着自己的侧脸想这东西是如何生出来的,又如何才能让它消失掉,后面忽然扔过来一个东西,男人下意识一接,竟然是一个白玉质地的面具。 “以后戴着吧。” 这玉质面具是灵器,覆在脸上刚刚好,男人戴上之后看着总算是顺眼了几分。 好歹以前在魔界卧底的时候是占星师,苏禾占星鉴运方面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他本欲观天象,不过这深山里晚上天都乌蒙蒙的一片,像是蒙了一层绸布一样,一颗星子也瞧不见,观星都是妄想。 而自从那晚之后男人就越来越沉默了,当苏禾的玄玉珠越亮,他们离流光越近时,男人脑海里就也总会浮现出一些破碎支离的画面,是他从前的记忆。 他总是沉默的将这一切隐藏,不让对方看出任何一点痕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必须藏着。 孕灵耗精力,苏禾一般晚上都会好好休息,每次都是深眠,于是近来梦到从前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他的梦甚至很清晰,这次也不例外。 有些冷,周围都是寒天白雪,这里是魔界西方之边末不死界,巍峨雪山,长天同色,积雪寒冰终年不化,没有任何活物。 苏禾一个人站在这里,望着高高耸立的雪山出神,好像有一种召唤在指引,他一步步慢慢往前。 他记得魔尊就封印在不死界,是这里吗? “他们要追上来了。” 苏禾本欲上前仔细看看这雪山有何不同之处,身边就忽然响起一道人声,有几分熟悉,他侧头,看到了男人。 确切的说,是少年时期的男人,他这个时候左边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后来的黑色纹理, 模样很不错,也更年轻,更有朝气,身形带着一种年少特有的颀长瘦削,但是并不单薄。 少年面色十分凝重,甚至有几分不稳的着急,不时往身后看去,好像后面跟着什么豺狼虎豹。 “你受伤了?”苏禾却注意到少年肩头在淌血,衣衫都被利刃划烂,清晰露出里面淋漓的血肉。 但是少年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无所谓的轻轻笑了一下:“没事,不要紧的,大人不必担心。” 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谁都看得出他在强撑,苏禾听到自己说:“他们不会伤我,方才你实在不必为我以身挡剑。” 少年顿了一下,垂着眼睛说:“万一呢?” “万一他们伤了你,我……没了你我便乱了阵脚,到时候怎么办。” 言语间不经意透露出一丝依赖,但又很快收起,少年面色恢复如常,有几分痛恨不屑地说:“所谓正道也不过如此,还自封正道仙门魁首,却也是不讲信用的小人,这次若非他们诡计阴险,我们……” “来了。”苏禾敛神开口,少年便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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