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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化形还不完全，是清秀的小男孩模样，但是还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白亮顺滑的尾巴。 湛黑色的眼睛和慕流云一样，只不过有着白色的睫毛。 每次阿狸靠近慕流云，他那只大尾巴就会甩来甩去，弄得慕流云直发痒。 明明是只狐狸，却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小狗。 小白狐的灵智越来越高了，有一天，他突然问慕流云。 “美人仙长，我不能...我不能当美人仙长的徒弟吗？” 阿狸有些瑟缩，他知道，只要一提起和向灵华有关的事情，慕流云就会不高兴，几天都不搭理他。 这个问题慕流云最开始没有回答，一直回避，但是阿狸时不时的就会问起。 慕流云沉默了许久，回避了很多次，今天终于是回答了。 “阿狸，我很喜欢你，也感激你这么久的陪伴。但是这件事不行。” “我...我答应过他，我只会收他一个人当徒弟。尽管我说的与他恩断义绝，但是说过的话不能不算话，所以哪怕他不是我徒弟了，我也不会再收其他人当徒弟。” “何况，我现在什么灵力都没有，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又病恹恹的，什么都教不了你。” 声音冰冷，没有情绪，只是淡淡的述说着事实。 慕流云没有了灵力，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凡躯肉体，先前又受了那么多责罚，落下了病根，身体很不好。 好在佛塔里四季温度相同，倒也不会受寒感冒，又有阿狸在旁处处照顾，输送灵力。 阿狸失落的低下了头，两只耳朵耷拉着，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向灵华的事情上，慕流云从来没有妥协过。 “那...那美人仙长你不收阿狸为徒，阿狸单方面认你当师傅，喊你师尊可以吗？” 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会想起向灵华。 慕流云实际上有些自私，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思念向灵华。 他想他，他恨他，他爱他。 思念那个乘飞剑一直粘着自己，喜欢把脑袋搭在他肩上的徒弟，思念那个为他束发理冠，为他熬粥又嘘寒问暖的身影。 不论是小的时候，还是长大了，他都好想他，想听见他的那声，师尊。 慕流云自私的想，他还想再听一次。 “好，那你便如此唤我吧。”慕流云心中忐忑，他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对不起向灵华，可是，是向灵华先对不住他的。 瞒着他瞒了那么久，他还傻傻的一直以为向灵华是重生前的，没想到付出了真心，确是喂给了一头饿狼。 阿狸喜出望外，开心的摇起了尾巴，声音清脆而明亮。 “师尊！” 听到这一声，慕流云以为自己会高兴，可迎来的却是愈加沉重的失落。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对不起阿狸，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当中。就好像掉进了泥潭和漩涡，越陷越深，看不清深渊之下的一切。
第71章 你逃不掉 秋天的白云就像棉絮，在天空中飘过，佛塔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棵树，如今是一片橙红。 清风温柔如絮，悠悠远去，枯叶在秋风的吹拂下忽闪忽闪的飘落。落在整个佛院当中，阳光照耀之下，除了金光闪闪，入目的是一片醒人的猩红。 原是那抹秋色中，还染着血色。 无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佛院，周围的禁制符箓也破破烂烂，损毁大半。向佛塔望去，内里空空如也，没了半个人影。 只剩下堆成小山高的阿狸捡回来的“破烂儿”，还有圆形蒲团上的余温。 师尊，你逃不掉的！ 来人双目猩红，比起先前又长高了不少，周身黑气环绕，纵魔之上几滴血水缓缓滑落，滴在石砖缝内。 一枚红叶缓缓飘落，停在向灵华的肩上。他抬手拨开，轻掸了一下肩甲。 琥珀色的眸子染着黑，眼角猩红。周身穿着红衣黑甲，淡褐色的头发比起从前长了不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 嘴角轻勾，眼神微眯，紧紧握拳，蛟皮质的手套在动作下吱嘎作响。 一阵阴风，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在慕流云的身后显现。 “圣子，您这么大火气干嘛？您到底要找谁啊？咱们一起去端了不就成了，圣子这等身姿，要什么美人没有？这仙门大派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来这破破烂烂的佛院做什么？” 一个尖锐的男声开口问道。 此时看去，才发觉向灵华身后跟着的几个魔修，乃是一女三男。 一男子头上长着两根硕大的尖角，脸上抹着白粉，涂着红唇，确是一个男子，动作娇柔。是方才发声的那尖锐男音的所有者。 一个用黑袍盖着脑袋，看不清面容，光着脚，就这么踩在地上。宽大的黑袍罩在他的身上，就像挂在一副骷髅架子上。 窥见其从衣袍中伸出的手脚，苍白枯老，瘦瘦巴巴，仿佛是一折就碎的四根枯木枝。站在一旁，不动声色。 “哎呦～圣子的意思也是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能揣摩的？” “你别让周身的骚臭气熏到了圣子～” 此时开口的是一个身材姣好的魅魔，衣着暴露，满身的银饰随风叮铃作响，搔首弄姿，好像有意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 “你这狐媚子，你那个丑样！难不成还指望圣子能看上你？！”那人妖嗤笑嘲讽。 “你！”那女子气极。 “行了！都别吵了！在圣子面前这般，成何体统？！”最后一名中年男子发声，声音浑厚，看着倒是和普通人别无二致，是这四人当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向灵华没有出声，一个眼神，周身威压释放，四人便立刻匍匐在地。 “圣...圣子...” 那魅魔颤颤巍巍的发声，不敢抬头看向灵华的眼睛。四人冷汗直流。 他们本都是魔族圣主任寂麾下的仆从，但自从一年前，北疆魔族突然来了向灵华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不知道这人从何而来，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年纪轻轻，天赋恐怖，实力强的吓人。几周的时间，几乎是横扫整个北疆荒地，所有现存的魔界部族几乎是被他一个人讨伐了个遍。 手段残忍，看样子像是人族修士，可周身的功法却蕴含鬼气，尤其是那把剑，黑雾森森，怨灵缠绕，简直比正统的魔族还要有魔的样子。 魔族本就实力为尊，向灵华的可怖事迹立马就传到了当代魔族圣主的耳朵里。 而后，派人传讯接见，一番结交后魔族圣主大喜，向灵华又替圣主摆平了一个久攻不下的仙界宗门。 当晚办下宴席，觥筹交错，直接就收了向灵华作为义子，两人也相谈甚欢。 甚至都没管向灵华到底是从哪里来，又有什么背景，稀里糊涂的，他们这几个悲催的魔族修士就凭空多了一个神秘的圣子，来了个阴晴不定的顶头上司。 不过，据说这位圣子，曾经是一仙界大派宗师手下的亲传弟子...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所谓圣子，自然就是未来的魔界圣主了，魔界第一人，他们哪里敢忤逆向灵华的意思。 “滚。” 仅仅一个字，就吓得几人脑袋发晕，身形乱颤。什么都不敢说，匆匆离开了向灵华的周身，化作一阵阵黑雾，消散不见。 他们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位新晋的圣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性情难以捉摸。 完全揣摩不到他的心思。 魔族大军联合妖族，鬼族，跟一人族掌权者里应外合，找到仙宗防御大阵的破绽，大军进攻。 如今，形势大好，毫不知情的修仙界就像是一盘散沙，无人主持大局，被打得猝不及防，溃不成军。 向灵华自己带着一支主力军，本应该屠戮仙门逃散的小仙，和那些被庇护的人族蝼蚁。好好庆功，释放一番，却领着他们几个来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说是要找老相好，领着他们先去了仙界大派清净门，又跑来这破佛堂，真是搞不懂，四人又不敢多言，只能悻悻离去。 整个空荡的佛院，只剩下向灵华一人。 他握紧了纵魔，眸子中黑雾浓重，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微微的扬起嘴角，笑容满面。 喃喃自语：“师尊，您以为您把灵华丢下，灵华就回不来了吗？” “您以为您逃了这五年，就相安无事了嘛！” “您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慕流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好好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丢下自己，为什么，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慕流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一个时辰前。 慕流云只觉得整个佛塔摇摇欲坠，墙壁上的石子滚落，禁制的金光大作。 自己手腕上那条被白布缠绕的伤疤也隐隐作痛，渗出红液。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了，像是一口干涸的井。 昏暗的佛塔正门忽然大开，刺目的光从门扉处射进来。 是一脸焦急的若熹斐和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吾烟。 慕流云很震惊，他搞不明白为毛他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大道禁制之下，那门本来应该是谁都进不来的，除非是誓言的被动方主动解除禁制。 可...就算是这样...... 慕流云看了看僧袍皱巴巴，面色铁青的吾烟。 又看了一眼焦急喘着粗气的若熹斐。还没等他开口，若熹斐直接冲进来，拉起慕流云就要走。 “师...师姐？” 五年不见，慕流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懵了。 若熹斐握住慕流云纤细的手腕，看着慕流云瘦削的身形，她简直不敢想，还是无法相信。 从前那个气势磅礴，灵力充沛，天之骄子的慕流云。 如今变成了一个这般瘦弱的凡人。 清瘦的身形仿佛是风吹就倒，原本就白皙的脸，终日在这昏暗的佛塔中，变得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若熹斐心口微微发疼，抓住慕流云的手轻了轻。 但现在不是心疼慕流云的时候，顾不得那么多，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带慕流云离开这个地方。
第72章 战局 若熹斐想让慕流云跟她走，可是慕流云甩开了若熹斐的手臂。 冷冷的说道：“师姐，我不想离开这里。你...还是走吧。” “虽然不知道师姐你为什么能无视大道禁制到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能恢复自由。” “但是，师姐，我不想走了。” “我在这里有阿狸陪着，很开心。哪里也不想去了，就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时光。” 慕流云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湛黑色的眸子因为一时间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照，其中流光闪动，只能半眯着，冲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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