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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矮小，身形瘦弱，骨瘦嶙峋，浑身又脏兮兮的。 灼热的大火，温度很高，浓烟滚滚，那孩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张淡漠的脸。 可慕流云却被这个脏兮兮的小鬼吸引，他对这个与其他凡人的不同的孩子感到好奇，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玩具。 那孩子突然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定定的望着慕流云的双眸。 慕流云只觉得心头一颤，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他很惊奇，这是第一个敢直视他眼睛的人，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从没有人这样望着他，这样...虔诚...憧憬的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惧怕，没有厌恶...... 只是那样...纯粹的望着他，那双眼透过浓烟，与浑身的肮脏不同，唯独那双眸，清澈透明。 慕流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把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捡回去，就像是养个宠物，他突然想有个什么东西陪在他身边...... 他突然觉得，缥缈峰实在是太冷了。 若是这个孩子，也无不可。 “你想跟我走吗？” 慕流云俯视着向灵华，那双眼睛就像是黑洞洞的深潭，那声音是九天寒冰，万里霜寒，明明是询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慕流云眸间微动，若是这孩子拒绝，他就杀了他。 向灵华什么都没说，看起来有些胆怯，那双眼睛却一直没有在慕流云的身上离开，默默的牵上了慕流云的衣角。 在那洁白无瑕的华美白袍上留下一小块黑色的指印。慕流云皱了皱眉，有些嫌恶。 向灵华意识到自己脏兮兮的手指，想要抽回来，却听见上面那人冷冰冰的发声。 “不必，抓紧了。” 一阵冷风，向灵华被慕流云用术法抬到觞雪剑上，冷风凛冽，吹动慕流云的衣袍，带起他黑色的发丝，木质清冷的香气充斥着向灵华的鼻间。 “好美.....” 向灵华的声音在狂风之中吹散，听不真切。慕流云心头一动，嘴角微微上扬，没做回应，直直的向着缥缈峰飞去。 【真是个有趣的小鬼，居然会说自己......美？】 就这样，慕流云捡了个跟屁虫，这一路上，他走到哪里，向灵华跟到哪里，生怕这个美丽的仙人不要自己。 慕流云看不下去，脏兮兮的，他很嫌弃，眼神里充满着厌恶。 “你自己想办法清理一下。” 向灵华小心翼翼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浑身都脏，他害怕慕流云不要他，一个人去灵泉把自己清洗的干干净净，把身体都搓红了。 慕流云其实大可以给他施一个净身术，可他觉得麻烦，他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让脏团子自己干。 看着白白净净的奶团子，慕流云心里舒畅了不少。 “你腰间有个’向’字。” 慕流云默默开口。看着向灵华懵懂的样子，想起那片火光映射下透亮的琥珀色双眼。 【洗干净之后，长得还不错。】 眼神轻灵透明，长相华美俊俏。 “你有名字吗？” “没...没有。您叫我‘小畜生’也行，‘母亲’是这么叫的。”向灵华低着头，脸红红的，不知如何是好。 慕流云心里觉得有趣极了，什么人叫‘小畜生’？ “若是叫你当为师的弟子，‘小畜生’也太不堪入耳了。” “便叫你向灵华吧。” 向灵华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他有名字了，那么美的仙人，那样的神祇，收他做弟子，给他取名字。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幸福过。 “师...师尊。” “嗯。” 最开始的慕流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突然觉得心没有那么空落了，被填的满满的。 向灵华很小，却异常懂事，生活起居，慕流云被照顾的服服帖帖，但慕流云一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没有笑过。 但也没有阻止向灵华帮他铺床打扫的举动。 这个小东西很奇怪，总是喜欢偷偷躲着看自己。 可慕流云一个人惯了，一时兴起把这个脏团子捡回来，根本不适应他如此殷勤。 他也不太明白，向灵华对他意味着什么，此刻在他的眼里，向灵华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只“小兽”，一只有趣的，奇特的没有威胁的小兽。 直到又受金雷责罚，那让他太痛苦了，他又突然觉得，嗜血的渴望很强烈。 到了金箔钟内，他总是会想起来，他不能这样放松，他要修炼，他要证道。他不能把目光过多的放在这个捡回来的“玩意”身上。 可是......清净门，他要证神，他要守护清净门。 “流云，你要修炼，你有大道天资。” “你是无情道的天才......”
第101章 为师不想让你死 一日，两日，慕流云继续修炼。 五日，一周，慕流云仍继续修炼。 两周，三周，慕流云有些担心，心里惶恐没底。 一月，两月，慕流云坐立难安，心慌的很，再也修炼不下去。 【死了吗？】 慕流云心里如此想，向灵华只有筑基修为，应当是死在妖兽森林了。这本遂了他的愿，可为什么......心里不舒服。 死了便死了，生命本就脆弱。他从前从不会在意这些生命的，哪怕是逍遥子，他的师尊死了，他也没有波动。 可... 慕流云突然有些怀念这个跟屁虫跟着自己的时候，每次他醒来，都能在那扇门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每次他躺在床上，被褥都是暖的。 每次他受伤泡在灵泉，总有那阵躲在岩石后的心跳声。 每次被金雷责罚，他都会偷偷的为自己备好祛疤的药膏。 如今却......空落落的，缥缈峰和从前一样，无人光顾，冷清的很。 两个月了......没有音讯，他应该知道的，向灵华会死，妖兽森林危机四伏，只有筑基期的小鬼怎么可能回来？ 慕流云握着觞雪，心中七上八下，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让他难受，他不明白，难道是自己修炼出了差错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心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呼吸不畅。 还有金箔钟的惩罚，慕流云的心跳的很快，无尽的懊悔和折磨，以及对金雷的恐惧占据了他的身心。 先前把向灵华捡回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那么恐惧金雷了，因为他知道不论什么样，总有向灵华在门外等着他。 可这一次。 他总觉得向灵华回不来了......但这是他的错，是他故意让向灵华去的。 他怎么可能回来？ 大道之力拉扯着慕流云的灵魂，四分五裂的感觉攀上身体，白光一闪，被拉到了金箔钟的法相天地之内。 一下一下，抽的慕流云浑身颤抖，鲜血直流。 但这一次，抽打完后，慕流云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菩提树下。 “师尊，弟子有惑。” 逍遥子落下白子，轻抬银眸。这是逍遥子留在金箔钟内的一缕灵魂。 “徒弟，何惑之有？” “弟子...弟子的心，慌的厉害。”慕流云颤抖着双手，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与疲惫。 “这是心魔。” 逍遥子白色的发丝随着清风飘动，菩提树也随风沙沙作响。 “弟子...弟子的修为，无法精进了。” “斩断心魔，便能参悟大道。”逍遥子缓缓开口，直盯着棋盘。 【心魔？什么是心魔？】 【向灵华，是我的心魔吗？】 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那稚嫩的脸，慕流云心慌的更厉害了，他不得不承认，他...他不想让向灵华死。 “杀了他。”逍遥子的声音不容拒绝。 “徒弟，你的心，动摇了。” “本不应该的。那孩子是阻拦你证道的绊脚石，你不应该如此上心的。” 逍遥子看着棋盘，托着下巴，点着头，银灰色的眸子寒芒闪过。 长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死局。” 【杀了他吗？】 慕流云睁开双眼，汗如雨下。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慌忙的看向居室门外，他闻见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 向灵华跌跌撞撞，他终于回来了，他没有辜负师尊的期望，他活着回来了。 向灵华浑身是血，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手里提着妖兽的头颅，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师尊......” 慕流云心头一跳。 眼睛里没有神采，在看见慕流云的那一刻，终于是泄了力气，直挺挺的要倒下去。慕流云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托扶住向灵华的身体，任由血污染上白皙的衣袍。 他看着自己的双臂，不能理解自己的举动，他明明最嫌脏的。 向灵华能回来，他的心里...只有止不住的喜悦。 可想起逍遥子的话，他只觉得托扶着向灵华的手臂之上，似有千斤重量。 抱起向灵华，带着他向灵泉走去。 为他褪去衣袍，没入水中，清洗身体。治疗伤口，看着向灵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慕流云缓慢的抚摸，感受着手中的触感。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有些疼。】 向灵华口中喃喃：“师尊......” 冷汗直冒，皱着眉头，躁动不安。没有人知道，他在妖兽森林的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又经历了什么。 慕流云握住向灵华在空中乱抓的手，轻柔的在向灵华的耳边道：“为师在。” 扒开向灵华紧握的手掌，其中是沾满的血污的菩提子，是慕流云给他的菩提子。 慕流云为他输送灵力，皱紧的眉头才缓和下来，面色趋于平静。可不消片刻，又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 慕流云心下一凛，定定的看着。 只见一股股黑气不断侵蚀着向灵华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生魂。 【不好，是杀孽的反噬。】 他失策了，他本以为向灵华会死在妖兽口中，没想到他居然能在无人陪同下从妖兽森林活着回来。 可...这样一来，那些被他杀掉的生魂便会缠上他。向灵华实力不足，没有气魄能压制这些恶灵，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吞食的一干二净的。 慕流云环着向灵华的身体，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又突然想起逍遥子的话。 【或许...】 【或许自己就应该这样放着，让他被恶灵吞噬，不用借自己的手，就可以让他......】 慕流云放开了环着的双臂，任由失去意识的向灵华沉入水中。看着他不断挣扎，不为所动。在向灵华马上就要被吞噬那刻，感受着气息的微弱，慕流云终是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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