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至清眉峰一跳,穆谦的心就跟着一抖,数次之后,穆谦忍不住了,“大夫,上次给本王上药时,本王不是提过你这金疮药粉蜇人么,没再调个别的药?” 老军医停下手上的动作,“殿下的吩咐,老朽安敢不照办,药是调了的。” “那正好,换你新调的药,让他给本王试试疼不疼。”穆谦朝着黎至清方向一努嘴。 老军医果然照办,又在药箱里摸出另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之后是莹白的膏体,老军医取了一点抹在黎至清的刀口处。 “怎么样,疼吗?”穆谦满脸探寻的瞧着黎至清。 黎至清脸色明显比方才好了不少,朝着穆谦摇了摇头,穆谦的脸色这才阴转晴。 待包扎好了伤口,送走了老军医,黎梨站在一边不声不响,眼眶还一直红着。黎至清见状,知道小姑娘心里不好受,站起来走到她,在她后脑勺上抚了抚,轻声问道:“傻丫头,吓坏了?” “哇”地一声,黎梨抱着黎至清的腰就开始大哭起来,难过程度比起晋王府那次只增不减,“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我没保护好你……” 黎至清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温声哄着,“这事儿不怪你,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穆谦站在一边,脸上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心中突然有些羡慕这个小丫头,能名正言顺地抱着他撒娇,在受惊之后被他安慰,享受着这个清冷的人难得的温柔,而自己方才真情流露的冲动,却只能掩藏在兄弟情义的外表下。 穆谦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抱着胸略显落寞地踱出了军帐。
第51章 笨蛋 自从穆谦出了军帐,兴致一直不高,一路沉默不语,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寒英能感觉到自家王爷情绪不好,他不像玉絮那般会讨人开心,也不似黎梨直来直去,只得默默陪着。 在失恋的因缘际会下穿进书里,穆谦对因为感情求而不得生出的惆怅感十分熟悉。 此刻,同样的感觉再次袭来。纵然黎至清再有城府、再喜欢谋算人心,这人也已经扎进了穆谦心里,出不来了。 这些日子,理智一直告诉穆谦,爱上黎至清的代价太大,这人他拿捏不住,这人要的,他当下也给不起,他该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可就在方才,有那么一瞬,他意识到可能永远地失去黎至清,仅存的一点理智就荡然无存了。他不知道黎至清到底哪里好,可就是这么不可自拔的沦陷了。 闷了一路的穆谦一开口,话音里就带了几分惆怅,“寒英,你有没有差点把特别珍惜的东西弄丢了的经历。” 寒英想了想,“有的。刚到晋王府那年,几个哥哥给生辰,仲城大哥送了我一把佩剑当寿礼,玉絮还专门给配了个剑穗子,那把佩剑削铁如泥,我一直舍不得用,只当配饰挂在腰间。可刚得了没几日,出门就被小偷摸了去。” 自家这些侍卫,大多都出自禁军殿前司,虽算不得绝顶高手,但都有几分真本事,穆谦听了好奇,不禁道:“还有小偷能偷走你的佩剑?” 寒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三四年前了,那时候年纪小,跟着几个哥哥出门,自己心里没什么警惕性。” “后来呢?”穆谦又问。 “当时我难过的不得了,还闷着不好意思说,后来被玉絮瞧出来了,告诉了仲城大哥,仲城大哥立马带了几个哥哥去找,佩剑很快找到了,只不过剑穗子没了,剑穗子上还挂了颗拇指肚大的白釉珠子呢。”寒英说着,面上充满了委屈,“那颗珠子,玉絮说是殿下做的,独一无二,宝贝的很。因着丢了,跟我生了好几天的气。” 白釉珠子,穆谦仔细回想了一下,确有其事。原主爱玩,除了玩鹰遛鸟听曲儿,还喜欢自己烧瓷。有次惹了八妹妹不高兴,想烧几个小玩意去赔罪,但窑的温度没控制好,把三颗白釉珠子烧出了裂纹。本来是烧坏了,谁成想里面的青色透出来,却极为好看。原主觉得有趣,随手就把那三个珠子给了仲城、正初和玉絮玩。 “一颗白釉珠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瞧玉絮那小气样儿!你不许跟他学!”穆谦听着,满脸嫌弃,继而又问道,“佩剑找回来以后呢?” “在这里,早就用上了!”寒英一脸得意的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我可不能等它丢了再后悔了!” 不能等它丢了再后悔?穆谦愣住了… 那自己是否也应该珍惜当下,不要等将来后悔?穆谦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可黎至清喜欢自己么?从前只提过让黎至清追随自己,黎至清一直未置可否,若是贸然将感情宣之于口,可会吓着他?他有妻有子,家庭美满,出身世家,修身自持,他会怎样看待自己这番感情?他可能接受一名男子爱他?他是否又会爱上一名男子? 大成有些权贵好男风,穆谦知道这些根本不算秘辛,连朝堂上几个天子近臣也有这样的喜好,今上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以,这份感情虽然摆不上台面,可放在京畿也不算什么。可黎至清出身登州,民风淳朴,是否能接受呢? 穆谦突然患得患失起来,好在这段时间,胡旗军队一直在三十里在驻扎观望,再未挥师攻城,穆谦才有功夫沉浸在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里。 半个月来,穆谦一直闷闷不乐,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寒英看在眼里,想去请黎至清来陪他下棋解闷,被穆谦一句“至清伤着了,让他好好养伤,谁都不许打扰”拒绝了。 黎至清的刀伤伤在肌肤,第二日伤口便已结痂,穆谦不来烦他,他正好有时间去处理开荒屯粮的事。夏日里雨水多,虽然北境偏干,但是一场雨下来,地里的杂草又会疯长起来,再加上多丘陵地带,土地凹凸不平,荒地虽开垦出来了,但还得平整土地。 北境大多是募兵,有些士兵从军前,在家中以种地为生,对于土地翻整,颇有经验,黎至清便以他们为主,带着刘戍手下的边防军在开垦土地。 “先生,前前后后开垦了有一千亩了,咱们要不要试着种点黍麦?”刘戍拎着锄头,拿着袖子摸了一把额头,冲着在站在刚垒起的田埂旁观察的黎至清一乐。 “竟有这么多了?”黎至清听了一喜,转头对另一个士兵问道,“二牛兄弟,你看呢?” 名叫二牛的士兵抓起地里的土看了看,然后把土丢回地里,拍了拍手道: “这土不肥,种了根本不长,今年还是先种点豆子肥肥土。估摸着,播种前,还得再烧点草灰垫垫,要不然啥都不长!” 刘戍一听瞬间垮下了脸,略显失望道:“啊?今年不能种啊?” 黎至清见状笑着劝道:“既然种了也不能长,且先种些耐旱又皮实的吧。” 刘戍自己不懂这些,也不托大,反正知道黎至清自打来了北境,一直算无遗策,种地听他的应该也不会错,就不再抱怨了。 黎至清见千亩荒地开垦出来,土地也平整好了,周围还做好了篱笆,甚是安慰,他相信有一天,北境能如西境一般,守城将士能彻底挺直腰杆,自给自足,再也不受京畿诸州裹挟。 黎至清心中欢喜,想着立刻与穆谦分享,这才猛然惊觉,有些日子没见穆谦了。难怪最近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 穆谦虽然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却没鼓足勇气找黎至清表露心迹,是以,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躲着黎至清。可当黎至清主动来军帐寻他时,穆谦还是不争气地把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 “至清,你来啦,快坐!”穆谦的笑是从眸子里溢出来的,“瞧着你心情不错,是有喜事同本王说?” 黎至清大大方方落座后,才同穆谦说起今日开荒事宜,“这些日子北境守军得闲,就把前些日子垦荒的事重新捡起来了,如今已开垦出千亩荒地,打算先种豆肥一下地,明年估摸着就能种些谷物了。” 穆谦听了,眼睛一亮,“这么说,以后咱们的粮草不用靠京畿了?” 黎至清笑着摇了摇头,“哪至于这么快,并州的土地相较于其他州还是要贫瘠些的,倘若运气好,明年可以种谷物,亩产也不过两三石,千亩地加起来也就五十万斤,按照现在守军的规模,支撑个三五日已是极限。” 穆谦一听,穆谦开垦出来的土地,也就才能支撑个三五日,不免有些气馁,“这样啊,岂不是还得看人脸色?” 黎至清倒是并不沮丧,“其实,平陵城西有大量丘陵山地,若均开垦出来,能有个几万亩。咱们来的路上,黎某观察过,从永宁镇到平陵城的官道两旁,间或能见到许多荒地,原本许是耕地,但因着土地贫瘠,收成不多,无人在意,再加上四年前胡旗南侵之战,并州被焚,百姓纷纷弃田而逃,慢慢就都荒了。粗粗算下来能有几十万亩,若是这些田地都利用起来,那北境守军或许就能自给自足了。” 自打来了北境,也得有小半年了,这才千亩,要到几十万亩,穆谦听了顿觉头大,不禁感慨道:“听起来颇要花一番功夫啊!” “莫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这并州必将遍地良田!” 黎至清话音虽轻,但言语中充满了笃定,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希冀的光芒。 穆谦被黎至清的坚定所感染,仿佛并州良田万顷的景象已近在眼前。 此刻,穆谦终于在黎至清的身上见到了书中恣意潇洒的黎豫的影子。黎至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神采飞扬的!前些日子,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黎至清说完,才发现穆谦正傻愣愣地盯着自己,以为自己刚从田埂上回来,脸上沾了泥土,他素来注重仪容,赶忙用袖子蹭了下脸颊,“殿下,是黎某脸上沾了泥土?” 穆谦尴尬的清了清嗓音,然后大喇喇伸出手,捏在了黎至清下颌上,轻轻一抬,“没有,干净得很!本王就是瞧瞧你脖子上的伤好了没,可别留下疤。” 穆谦说着,还用指腹在黎至清雪白的脖颈上蹭了两下。 温暖的指腹轻触在肌肤上,黎至清顿觉有些酥痒,这份酥痒瞬间沿着脉搏传到了心脏,激得黎至清面上一红,忙道:“没…没留疤,都好利索了。” 黎至清说完,又嘟囔着补了一句,“我一男儿,留个疤也无碍!” 穆谦听了这话不乐意了,“那哪儿成!你现在可是北境守军的脸面,老赵老刘他们就指着你把京畿那群世家子比下去了!不许留疤,这是军令!”
第52章 渐明 黎至清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军令气笑了,“这留不留疤,黎某可做不得主,真要下军令,得找军医下去。再说了,殿下不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么?” “本王可没强人所难,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你恢复地这般好,军医该赏!”穆谦说着抽回手,可目光却未从黎至清脖颈上挪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9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