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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无恙?” 这般急匆匆地迎出来、面上还带着担忧之色的黎至清是穆谦从未见过的,被唬得一怔,“啊?啊……没事儿啊。” 黎至清将穆谦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腿脚利索,衣冠齐整,这才放下心来,敛了满脸焦急,恢复往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稳住步子转头回了屋。 穆谦满脸疑惑,这黎至清是闹哪出? 不过,穆谦顾不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一进屋,见一桌饭菜丝毫未动,心头一暖,他这是在等自己? 暖阁中的不快一扫而空,穆谦脸上登时乐开了花,开始犯贫嘴,笑道: “呦!至清还没用晚膳?这是在等本王吗?难怪古人喜欢金屋藏娇,本王今日才知,有个美人巴巴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 黎至清为他担惊受怕半夜,没想到这人回来就开始耍嘴皮子,话里话外还占尽自己便宜,心下气恼,但到底好修养,冷笑道: “殿下莫要自作多情,黎某先时吃点心积了食,没胃口而已!” “啧啧!承认一句担心本王很难吗?阿豫的嘴怎么这么硬!”穆谦撇撇嘴,一拉团凳坐在了饭桌前,夹了筷子凉拌莲藕放在嘴里,还故意嚼地嘎嘣响。 黎至清虽早见惯了穆谦的无赖,此刻还是忍不住送人一个白眼,坐在桌案后不理人。 穆谦见他真恼了,赶忙觍着脸凑了上去,扯了扯黎至清的袖子,讨好起来,“好了好了,本王不逗你了,咱们先用晚膳,你也该饿了。” 黎至清冷哼一声,嘴上未置可否,心道气都气饱了。 穆谦显然不能放着黎至清独自生气,见软得不行,直接上手把人从座位上架了起来,眼见着黎至清要翻脸,穆谦赶忙示弱道: “你不饿,本王可饿了一个晚上,从晌午至今滴水未进,而且本王今天在宫里可受了大委屈,好阿豫,你就可怜可怜本王吧。” 戌时将近,这会儿还没用晚膳?黎至清心软起来,被穆谦揽到桌边,再也板不起冷脸,眼见着一桌子已经冷透的饭菜,赶忙唤了黎梨端下去热。 黎至清关心则乱,问道:“今日不是去领功受赏,怎么还受委屈了?” 穆谦将黎至清的面上的担忧看在眼里,虽然白日的确受了不少委屈,但此刻他的心已裂开了一道口子,浓情蜜意从这道口子里奔涌而出,把委屈冲得丝毫不剩,笑嘻嘻道: “见阿豫这般忧心本王,本王这会子可是一点都不委屈了。” 黎豫见他还没个正形,觉得自己就不该心软,登时站起来,转身就走。 “别气别气,本王不乱说话了。”穆谦赶忙一把扯住黎至清的手臂,把人拉回团凳上坐下,这才委屈道:“还受赏呢,今天本王被穆谚这孙子碰瓷,没被问罪就不错了!” “碰瓷?”黎至清虽心中有火,但一听穆谦这话,也顾不上生气,疑惑道:“赵王世子自打到了北境战场,频频对殿下示好,就连回程路上,也多行方便,怎么会碰瓷殿下?” 穆谦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残茶灌了一口,“今天下午,本王打了他一拳,也没用多大劲,结果这孙子一闭眼,直接晕在了今上的暖阁里。” 黎至清见穆谦喝了一口没够,还要灌残茶,忙从穆谦手中把茶杯拿了过来,穆谦倒也没跟杯中残茶较劲,黎至清要茶盏,穆谦便乖乖给了。 “殿下还以为这是从前么,你的手可是杀过人的,手上的力道可不一般,那赵王世子娇生惯养,哪能经得住你一拳头。”黎至清下意识觉得,肯定是穆谦手上没个轻重,这才伤了人。 穆谦语带委屈,“本王当时也是气急了,但真没下死手啊,那穆谚就是碰瓷!害得本王被今上罚跪在暖阁里,等他醒了今上才赦了本王。” 黎至清取了小火炉上炖着的水壶,重新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送到穆谦手边,这才又问道:“殿下脾气较之先前已经温和了许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惹得殿下动手了?” 一提起事情的缘由,穆谦顿觉火大,好在热茶在侧,穆谦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这才身心熨帖,脸色缓和不少。 “那孙子要跟本王抢穆诀的遗腹子!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打小跟本王和穆诀不对付,肯定把歪主意打到红伊和延儿身上了,本王哪能随他的愿!而且,这小子蔫坏,这不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他这一昏,惹得今上震怒,把本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幸亏除了谢二没人瞧见,否则本王脸都没了!” 这事穆谦可当真冤枉了穆谚,穆谚是真的身体不适。 穆谚回京后,同穆谦一样的待遇,封赏一直未定,等今上回京后再议。赵王曾经嘱咐过穆谚,既然封赏要等今上回銮,说明今上有意听听他们自己的意思,让穆谚务必好好想想,为自己争取些中意的赏赐。前一日得到今上宣召的口谕,穆谚晚膳过后便去了书房见父亲。 穆谚不似他那个整日里跟在赵王身后献殷勤的庶出大哥,没事绝对不往赵王的书房跑,有事也基本不会去,都是放在饭桌上说,是以赵王见这个嫡子罕见地进了书房,甚为诧异,抬眼看了看窗外,见明月当空,才道: “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落下去的,没错啊。” 穆谚听出父亲话中玩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今上口谕,明日一早要入宫觐见。” 赵王打量了一眼这个儿子,知道他近来收敛不少,不犯浑了,也不动辄闹气了,继续打趣道: “怎么,心虚了,你平日里不是挺豪横的么?今上自小疼你,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再不济,要不为父陪你去?” “不不。”穆谚已界弱冠之年,哪能这点小事还让父亲出头,赶忙拒绝,“这次的封赏,儿子已经想好了,想先来跟父王禀报一声。” “有了北境军功,为父就不用再为你担心了。”赵王一直担忧穆谚的世子之位,如今借着北境大捷的东风,这世子之位自是无人再有异议。赵王说完,把文书一阖,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悠哉了抿了一口,这才又道:“坐下说,本王觉得你只要不过分到跟今上讨女人,他会依你的。” 穆谚有点心虚,仍旧依言落座,“儿子……儿子想着,把穆诀那一双儿女,接回来照料。” “噗——”赵王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穆谚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整理桌案。 “你要喜欢孩子,就赶紧娶妻,京畿大姓世家的姑娘排着队等着你挑!养康王的遗腹子,你这在说什么胡话!”赵王见儿子近前,赶忙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确认没发热,转念一想,“你该不会不行吧?儿子,在爹面前不用不好意思,你说实话,要不为父请个御医来为你瞧瞧,你放心他们不敢出去乱说的!” 穆谚脸“腾”地红了,“父王,您想哪儿去了!儿子就是见那一双稚子太过可怜,想接到身边养,没有旁的缘故。” 赵王见穆谚不似玩笑,自己也敛了促狭之心,脸色一点一点凝重起来,“谚儿,为父记得,你从前跟穆诀可不对付,小时候经常打架,养他的孩子,你想做什么?” 穆谚嘴边皆是苦笑,“穆诀去得早,这些日子,儿子一直在想,这些年不该处处与他为难,以至于人都没了,话还没说开。他是儿子见过的最善良人,没有皇室子弟的骄矜,反倒为人亲和真诚。小时候,咱们在宫里见到了一只小野狗,那狗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谁见谁嫌弃,没想到穆诀竟然把狗抱了回去,养了下来。儿子当时就觉得他傻,这么多兄弟陪他一起玩还嫌不够,非要花心思去照顾个小奶狗。”
第107章 番外-小脾气(上) 新年第二日,黎衍来请安时,见到了坐在寝宫外台阶上的穆谦,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晒太阳,黎衍只一眼便明白了是发生什么事了,担忧道: “义父,您又被爹爹赶出来了?怎么不去东边的暖阁待一会儿?” 穆谦抬头,瞅了一眼少年老成的黎衍,知道要论哄黎豫,方才那两个人不见得比眼前这小鬼有能耐,心里打起算盘来,嘴上却道: “东边暖阁太热,也就你爹喜欢。” “那要不去御书房,或者去儿臣宫里也行,总好过大过年的在这里冻着。”黎衍凑到穆谦身边,想了想还是撩袍坐在了台阶上,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您又怎么他了?” 穆谦无语望天,一想到昨夜,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承认,是自己把黎豫得罪狠了,要不然他不可能一夜都没消气,还一大早把自己从卧房里赶了出来。 原来,前日智慧道长到了毗邻京畿的平凉城,穆谦得了信,自然要去拜谢他的救命之恩,本想携了黎豫同去,可昨日正值新年,祭祀节礼都压在黎豫身上,他走不开,穆谦只得一人快马加鞭赶赴冀州。穆谦不在宫中,黎豫自己一人过年没意思,上午举行完典礼,中午在黎衍的陪伴下草草吃了点东西便钻进御书房批折子,一批就是一下午,等到华灯初上,黎豫看折子看得头昏脑涨时,穆谦才堪堪回来。 两人这才一起温存着用了晚膳,然后就一路温存到了榻上。 明明穆谦打马跑了一日,本该精疲力尽,但一到了黎豫面前,便立马虎虎生风起来,又正值新年,做得格外卖力,折腾到最后,好脾气如黎豫也开始忍不住骂脏话了。穆谦到底心疼他,堪堪停下,整个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等黎豫稍微缓过劲来,穆谦立马又来,一直把人做到腰酸背痛四肢发软才餍足地收手。 待穆谦将二人身子盥洗干净,黎豫早已累得眼皮子打架,再次被放在榻上后,黎豫往穆谦怀里一滚,打算一觉睡到天明。谁知当穆谦知晓当天的养肺气的套路还没练,登时把黎豫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一点也不手软地摇醒,非逼着人练完才肯放他休息。 黎豫白日里为着庆典仪式和奏折累了一整天,晚上又被穆谦折腾到浑身无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想睡觉,谁知道竟然还要被拖起来练套路,当即就不干了,发了好一通脾气,但到底拗不过穆谦,在穆谦拿着鸡毛掸子威胁下,爬起来认认真真练完整个套路。 该做的做完,穆谦心满意足的睡了,可黎豫却睡不着了。他整个人憋了一肚子邪火,第二日不到卯正,就把一梦正酣的穆谦推醒了,然后在穆谦一脸错愕的情况下,当着他的面练完了当日的套路,然后一脚把人从卧房里踹了出来,丢下一句: “朕今日的套路已经练完,不用劳烦豫王殿下当监工了,您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穆谦当然不好意思跟小孩子说,我把你爹折腾狠了,还把他扒拉起来练套路,惹恼了他。 黎衍见穆谦一脸委屈无语望天,有点心疼自己义父。自己亲爹那性子,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外人面前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做派,可到了亲近的人跟前也是个喜欢作的。加上他如今已登人极,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仗着义父宠他,偶尔在义父面前使个小性子。黎衍想到此处 ,不禁感觉到眼前之人的不易,由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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