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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已经熟悉了穆谦,被穆谦抱在怀中,立马“咯咯”笑起来,反倒是穆红伊,乍一进入新的怀抱,小嘴一抿,恨不得要哭出来。穆谦赶忙摸了摸穆红伊的小脑袋,温声哄了一会儿,小奶团子从破涕为笑。 “呀!殿下,您这从哪儿拐来的孩子?”黎梨闲来无事在外间晃悠,迎头碰上了进门的穆谦,等看到后面跟着的寒英也抱着一个孩子时,更为好奇,“竟然还拐了两个!公子,你快出来瞧呀!” “阿梨,不得无礼!”黎至清操着温润的嗓音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刚一出来,一个暖暖的软软的东西就递了过来,黎至清下意识去接,接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孩子。 “阿豫,这是延儿,穆诀的儿子!你抱抱他呀。”穆谦不等黎至清反应,就把穆延硬塞了过去,然后若有深意地打量着黎至清的动作。 一个奶娃娃入手,黎至清瞬间无所适从,手和脚都都变不听使唤了,只本能地护着孩子,不让他掉下去。 落在一个不怎么舒服的怀抱里,纵使乐观如穆延,也不乐意了,眼角一塌,小嘴一咧,哇哇大哭起来。相较之下,黎梨怀中的穆红伊安静恬淡。 “你——你快抱回去——”穆延一哭,黎至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做错了事一般手足无措。 黎至清的表现被穆谦收入眼底,但他没打算出手解救,反倒抱着胸,好暇以整道:“延儿哭了呢,阿豫,你哄哄他。” “怎么哄?”黎至清脱口而出后,才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抱黎衍时,也是这幅狼狈模样!只不过那会儿他只有十四岁,萍姐姐心疼他,没让他哄,只让他抱了抱,就笑着把黎衍接了回去,将他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 可眼下穆谦分明没这意思,他还憋着笑在看自己的笑话! “要一只手拖着头颈,一只手拖着屁股,你这样勒在他腰上,他肯定不乐意。”穆谦抱着胸,伸出一只手煞有介事地拿刚学会的技巧指点黎至清,“然后,拍拍他,摇摇他,一会儿就好了,延儿很好哄的。” 黎至清依言照办,拍着拍着,穆延的哭声渐渐变小,眨巴眨巴两个黝黑的大眼睛,探寻般瞧着黎至清。黎至清见状一喜,立马看向穆谦,穆谦冲他点点头,黎至清仿佛受到鼓励一般,又哄起来。 不一会儿穆延缓过劲来,冲着黎至清咧嘴一笑,黎至清见状,眼睛都亮了,欣喜一笑,赶忙把穆延抱到穆谦身边给他看,“你瞧,他笑了呢!” “嗯,笑了。”穆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思却转了几转,论起抱孩子,黎至清这个当爹的都比不上黎梨这个黄毛丫头娴熟,更坚定了他对黎至清亲事的怀疑。 心中虽有疑虑,但穆谦却顾不上思索太多,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温馨,素日里清清冷冷的黎至清,正眼眸带笑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眼神专注且安详,动作轻盈又温柔。 若是他和黎至清能成个家,再收养个孩子,那该多好…… “哇——”穆延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直接打了黎至清一个措手不及。 “这——这是怎么了?”黎至清不知所措,一脸焦急地望向穆谦,眼神里求助的意味甚是明显。 不等穆谦动手,黎梨已经把穆红伊塞回寒英怀里,然后接过了穆延,细细一检查,释然一笑,“他尿裤子了呢!” 黎至清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原来如此,还是你有经验。” “那是,当初我可没少给阿衍换尿布!一个小奶娃娃而已,都是小意思!”黎梨满脸自豪,抱着孩子跟寒英一起去给穆延换衣服了。 黎至清望着寒英和黎梨离去的背影,面上都是欣慰,又有一点点落寞。阿衍……自己真的给了阿衍一个完整的家么? 自打带了孩子到翠竹轩,穆谦的眼光时时刻刻都锁在黎至清身上,此时黎至清的怅然全被他收尽眼底,以为他喜欢孩子,穆谦忙道: “至清,本王打算收养他们,已经安置在翠竹轩旁边的琼花居了,你要是喜欢,就让他们多来陪陪你,到时候长大了,再让他们拜你当先生。” 当先生?自己还有那样的将来么?黎至清忍不住问自己。可能方才有孩子在,所以氛围太过柔和,以至于黎至清也不忍拒绝这个美好的未来,温和一笑,应道:“好啊。” “对了,今天晌午,正初接了一封给殿下的信函,直接送到翠竹轩了,嘱咐说等殿下回来,第一时间给你。”黎至清说着,转身绕到屏风后,取了书桌上的信函递给穆谦。 穆谦心道,正初倒是乖觉,知道自己回府肯定先来翠竹轩,竟直接把信函送到了这里。接过信,搭眼一看信封,“呦,是谢二的字,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写信。” 穆谦说着,就把信函撕开了,信封内有薄薄一张信笺,还有一张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的黄表纸,穆谦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黎至清语带担忧。 “竟是真的。”穆谦长叹一声,把东西递给了黎至清,“这生辰八字,是穆诀的。” 穆谦把当初在清虚观的见闻同黎至清大略一讲,讲完又气道:“这孙子,千方百计想跟本王抢孩子,该不会有什么龌龊想法吧?” 黎至清略作沉吟,“应该不会,先时他在军中随黎某读书,要学得都是《弟子规》、《千字文》等开蒙书本,大约是想要好好培养两位小殿下的。” “那更可恨!”穆谦冷哼一声,“那这厮是从去北境就琢磨着跟本王抢人了!你竟然还肯教他!” 黎至清无辜道:“若他接了两位小殿下去,念着康王与殿下的情分,日后就不好再与殿下为敌了,甚至会像在北境那样,多施援手。少一个敌人,多一位朋友,殿下何乐而不为!” 穆谦听了这话,有些气愤,黎至清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通人情,从前对待那一家五口如此,如今对待穆诀的孩子亦是如此。 “至清,你做事能不能不要总从利弊得失出发,你能不能站在本王的立场上想一想,他们是本王亲弟弟的孩子,若送了他们去穆谚那里,本王虽然得了助益,可本王心里也会不痛快!本王的心也会痛!”
第113章 争嗣(终) 若在往日,黎至清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此时此刻这话从穆谦口中说出,黎至清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过分了,毕竟那两个孩子是穆谦的骨肉至亲。最终黎至清轻轻咬了咬下唇,做错事一般嗫嚅道: “赵王世子没有入仕之心,两个孩子跟着他远离纷争,比起跟着殿下,日子要安稳些的。” 让穆延和穆红伊在一个温馨安定的环境中长大,是穆谦心中所愿,黎至清这般考量,是他没想到的。 仿佛,黎至清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穆谦觉得有点错怪人家了,可方才刚发了脾气,穆谦放不下面子主动和好,抿着唇憋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本王知道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翠竹轩,留下黎至清一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比起方才穆延在他怀里哭时更不知所措。 第二日清晨,穆谦没来跟黎至清硬凑一桌用早膳,上午也没来下棋。无人聒噪,黎至清难得享受了半日清净,本该能耐着性子读会儿书,却怎么也读不进去,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恰逢黎梨端了新茶过来,黎至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儿晋王殿下出府了?” 黎梨不做他想,将茶盏放在他手侧才道:“昨日没听寒英提起,应该不会。” “哦。”黎至清不咸不淡应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适时掩饰了面上的失落。 “诶?晋王殿下没来!”黎梨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今日的不寻常之处,“往日里恨不得一睁眼就往翠竹轩跑。” 黎至清虽然心里乱,但仍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木幔图纸上,没有接话。 “公子?”黎梨不肯放过他,她没察觉到黎至清的小心思,大大咧咧继续问道:“你说晋王今日怎么不来了,是有旁的事耽误了么?” 黎至清连眼皮也没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你若好奇,去找寒英打听一下便知。” “也对!”黎梨不疑有他,一蹦一跳地去找寒英了。 黎至清低着头,嘴角偷偷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专心研究起木幔的图纸。 不一会儿功夫,黎梨跑回来了,脚步声里都是慌张,还未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前院!前院——来砸场子了!” 黎至清闻言抬头,剑眉微蹙,“什么?怎么回事,慢慢说。” 黎梨气喘吁吁,“赵王世子,他,他来抢孩子了!” 莫非赵王世子不忿穆谦先下手为强,直接闹到晋王府上了?赵王无论是人脉还是在朝势力都远胜穆谦,黎至清怕穆谦吃亏,赶紧起身向前院走去。 等到了前院,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得严重,穆谚只带了一个小厮,比起被仲城、正初、寒英、银粟拱卫的穆谦,显得形单影只。 穆谚早已抛却了少年人的张扬跋扈,身上沉淀了历经岁月的沧桑,“穆谦,明人不说暗话,此次北境之行,我不求寸功,只希望你念在那些日子,我身为监军,在北境战事上与你配合还算得力,不要与我争那两个孩子。” 北境之行,穆谚给足人情,穆谦早知他有所图,却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要,就只要这两个孩子,一时之间一股别样情绪哽在胸口。虽然穆谚对穆诀的心思,穆谦已有了八分把握,仍不心死地问道: “你对穆诀——是真的么?你若有半句谎话,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延儿和红伊。” “是!”穆谚没有丝毫迟疑。 穆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扼杀,顿时有些气恼,开口就带了点谴责的意味,“这偌大的京畿,什么样的人没有,你喜欢玩就玩,非盯着穆诀作甚?你们两个可是堂兄弟,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穆谚被穆谦的指责激得有些恼火,话中带了几分火气,“穆谦,你也太小看人了,我也不是那生冷不忌的,什么货色都瞧得上,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而且,这份感情,我从未宣之于口坏他名声,也未要求他对我有所回应,更别说让他与我厮守终身!甚至直到他去了,我都未曾向他表露分毫,我对他有意,只是我自己的事!碍着谁了?” 黎至清并未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回廊内,若有所思地盯着穆谚。穆谚这种纨绔,黎至清素来瞧不上眼,在北境时,因着求他留在北境,黎至清才专心与他周旋,但也只限于公事和读书,从未涉及其他。如今,黎至清开始认真审视起这个人来。 穆谚的话让穆谦有几分动容,却不肯松口,“既然他生前你一直瞒着,现在就更不该再把这事翻出来。别再打穆诀遗腹子的主意,就此断干净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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